第66章 第 66 章 狼狽為奸
第66章 第 66 章 狼狽為奸
梁方晴做事積極, 行動力強,二話不說就把帶蔡望軒去內科病房安排進日程。
蔡望軒也不是頭一次來一院,只是這次他獨自前來, 倒是讓梁方晴開始擔心。
早上蔡望軒送梁方晴上班的時候,梁方晴還坐在副駕駛上念叨:“待會你記得過來的時候把衣服換了, 那邊病房也不知道要不要刷卡……反正你先過來找我, 我帶你過去。”
蔡望軒被他這副神神叨叨的樣子逗笑。
實際上,有了這突如其來的任務, 梁方晴忘了跟自己生氣的事, 他覺得很開心。
“行,我到時候都聽你的。”
梁方晴正對他這副配合的樣子感到疑惑,車已經駛到醫院外頭,熟悉的交通協管員又在分流, 哨子聲吹得響徹天際, 他只能先下車。
“好,那你等我安排。”
到了中午, 還是快要下班的時間, 診室外只剩兩三個等看報告的患者。盡管蔡望軒已經如約換了便服過來, 還是鶴立雞群。
他坐在診室外面的長凳上,背挺得筆直,認認真真地在等,沒有做多餘的事。
只是他不知道護士站那邊已經在交頭接耳。
“看到沒?梁醫生的姘頭。”
“什麽姘頭?別說的這麽難聽,男朋友吧。”
“對,他那已婚的男朋友。”
幾雙眼睛八卦地朝蔡望軒的方向打量。
等久了,蔡望軒雙手扶在膝蓋上面,垂着眼看着地面,乾脆開始複盤今天要去看的病人的資料。
那是一個投行高管, 今年 45,在這個高管人均猝死的年代,這人身體健康,沒有基礎病,剛剛升職就面臨了這樣的一場不明病症,跟天塌下來沒什麽兩樣。
正當他構思着待會要怎麽跟對方溝通,4 號診室門打開,梁方晴在病人和家屬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他還是那副樣子,面對患者的感激涕零,臉上依舊不為所動,只是淡淡的吩咐着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等人家走了才站定在門外。
梁方晴看他一眼,又朝後樓梯的方向偏頭示意。
蔡望軒看懂了,這是讓他在後樓梯彙合,他連忙起身,梁方晴頭也不回地鑽進了診室。
也是很久沒有往後樓梯走,到了靠近防火門的地方,那尊一直供奉着的送子觀音又闖進了他的視線。
蔡望軒心裏大叫不妙。
不行,今天絕對不能再讓梁方晴見到這東西!
梁方晴已經拉上診室門朝自己這邊走來。要去內科病房的緣故,他沒有脫下白大褂,甚至還拿了個文件夾,裝模作樣的過來跟他彙合。
走廊就這麽點地方,不是走這頭就是走那頭,蔡望軒一時情急,邁開長腿直直朝他走去。
梁方晴見他走得急,一臉疑惑。
蔡望軒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特地放慢了腳步,低聲說:“不要走那邊。別說話,跟在我後面。”
他說話時壓着嗓子,語氣又很乾脆,一下就把梁方晴唬住了。
梁方晴以為後樓梯那邊有什麽被他發現了,于是硬生生掉了個頭,同時打開自己手裏的文件夾,假裝在看什麽,保持着不緊不慢的距離跟在他身後。
生殖中心和內科病房之間有連廊,本來從後樓梯過去再走一段路就可以直達。
只是蔡望軒這一打岔,梁方晴只好跟在他身後,老老實實地跟往來的病患乘坐電梯到一樓。
已經是下班時間了,電梯裏擠滿了醫護。有了蔡望軒開路,他好歹擠了進去,為了避開別人的目光,進去之後就背過身站着。
人太多,他幾乎貼着門縫。
也許是放飯時間的緣故,玩手機的人多了起來,轎廂裏充斥着收發消息的響動。
梁方晴不想在人多的地方看手機,因此只耐心地盯着顯示屏上的數字。
【天吶,我竟然跟院花還有他傳聞中的男朋友搭同一個電梯】
【什麽?在哪?在哪?】
【看來男朋友來看他了,膽子這麽大,直接去門診堵人】
【切,之前不是說那男的跟家屬來看病嗎?】
【那男的丢下家屬自己單獨來檢查?真會玩】
【做什麽檢查】
【男Alpha多半是驗精吧】
【天吶,這是可以在群裏說的嗎?】
【這算性騷擾了哈】
【人家做的都不怕,我只是說說而已】
梁方晴知道自己為醫院衆人所熟知,但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裝模作樣地走進內科病房樓層,迎面就遇到了一個護士跟自己打招呼。
“梁醫生好。”那護士臉上帶笑,看起來特別親切。
盡管疑惑,梁方晴還是朝他點點頭,“你好。”
更奇怪的是,這護士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後的蔡望軒,也朝他露出友好的笑容。
等那護士走遠了,蔡望軒走近他身邊小聲問,“怎麽大家看到你好像都很開心?”
“我怎麽知道?平時我又不跟別人交流,奇奇怪怪的。”
他謹慎地往後瞄了一眼,确認沒有人在看這邊:“別想那麽多了,我特地查過,你說的那個患者在1548房。”
兩個人朝牆上的號碼牌仔細分辨,終于在盡頭看到了 1548房。
看格局,這個病房大概是用邊上狹窄的器材室改出來的,因此是個單人間。
梁方晴想也不想就要推門。
蔡望軒看他這樣魯莽,忍不住伸手拉他:“你膽子可真大,草稿打好沒有?”
“打什麽草稿?”梁方晴看他一眼,“我不是穿着白大褂嗎?”
蔡望軒打量了一下他這一身。
還挺謹慎的,把自己的胸卡反過來插進表袋裏,旁邊還夾了幾支筆,這樣一眼看過來就知道他是醫生,可又不會洩露他的個人信息。
正想着,梁方晴已經率先走了進去。
病房很小,只有一個狹窄的陽臺,被鐵絲網封了,像是生怕病人會在這尋短見,連手都伸不出去。
蔡望軒收回視線,就見到梁方晴已經走到病床前,先是攤開了手裏的文件夾,比對了一下床頭挂着的個人信息,又伸手把挂着的藥水袋貼有處方信息那一面反過來看了一遍。
不知道的,肯定以為是醫生查房。
那病人原先躺着休息,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梁方晴,他眨了眨眼才問:“大夫,我今天還有多少針要打?”
梁方晴掃了一下他後脖處貼着的紗布,低頭看着文件夾,“早上護士來幫你換藥的時候沒說嗎?”
他語氣一貫的冷淡,倒讓躺着的病人覺得是自己沒有認真聽的。
那人就喃喃道:“好像是要打到下午。”
“那還挺久的。”梁放晴接話。
“是啊,最近每天都這樣,從早打到晚,人都要腫了。”
梁方晴目光從藥水袋上收回來,打量了他一眼,笑了起來,他一笑,那病人就移不開眼。
梁方晴就趁機說:“你來的時候因為情況特殊,醫院跟信息素防治中心那邊報備了,這位是中心的主任,他來問你幾個問題,你要配合人家,知道嗎?”
他說話沒有了一開始的冷淡,溫柔多了,那一句知道嗎足以讓病人昏頭轉向,忙不疊應好。
梁方晴就退後一步,眼神示意蔡望軒過來。
好的,今天他的人設就是信息素防治中心的主任。
蔡望軒一秒入戲,走到床邊直接就問:“你說你是中年才分化的,意思就是青春期的時候,你沒有經歷過任何可能會變成Alpha和Omega的症狀是嗎?”
病人點點頭,“是的,主任。”
“那你是怎麽知道自己突如其來的不舒服是分化,而不是生病,那段時間有看醫生嗎?”
這話一出,床上病人表情凝住了一秒,随後很快就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猜的……沒去看醫生。只是小時候看過別人分化成Alpha是什麽樣子,所以大概能猜到。”
這話和剛剛的爽快比起來,顯得語焉不詳。
蔡望軒将他的變化盡收眼底,卻沒點破,一副了解的樣子,點點頭,又繼續問問題。
“那有沒有吃藥?分化成Alpha,晚上腺體應該疼得睡不着吧?畢竟突然裂開個口子,長出新的組織。”
“沒,沒有……也不是很難受。我什麽藥都沒吃過。”
一直和顏悅色的蔡望軒這時候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根據信息素防治中心收到的消息,最近市內上報了多起免疫缺陷疾病,最近有去什麽特殊場所嗎?”
那病人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整個人愣住了。
“金融中心那附近挺多會所的吧,有沒有去過?你這症狀現在還是窗口期,不瞞報的話及時吃阻斷藥還是有救的。”
病人瞪大了眼。
“沒有!我去的是私人醫療機構,正經場所!”
蔡望軒盯着他:“那你去做什麽?”
“我、我沒有亂搞……他們說那是腺體保養項目。”
“你一個Beta做什麽腺體保養?”蔡望軒不知不覺間回複了那副平時審問嫌疑人的樣子。
病人被他的口吻唬住,一時間也忘了自己到底是Alpha還是Beta,只知道傻愣愣地解釋:“他們說是新的私人醫療項目,跟那些打保健針的差不多,吃了那藥有機會變成Alpha!”
得到想要的信息,蔡望軒眉頭一松,又朝那病人露出微笑:“好的,我們了解了。醫生還有什麽補充的嗎?”他看向旁邊穿着白大褂的梁醫生。
“我也沒什麽要問的了,”他将臉轉向病人,“好了,今天主任的随訪就到這裏結束,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還給人家調整了一下點滴的流速:“這個藥不要打太快,手會疼。”
“那……那窗口期呢?”
蔡望軒朝他微微一笑:“既然沒有幫襯過風俗場所,那就跟你沒有關系,在醫院好好接受治療就是。”
“……好的,謝謝醫生。”
兩個人朝那病人點點頭,一前一後離開了病房,甚至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出來之後,遠遠就看見剛剛遇到的那名護士正從走廊的另一頭過來,梁方晴機警,一把拽住蔡望軒将他拉進了對面的處置室,鎖上了門。
處置室不在使用狀态,因此也沒有開燈,門一關,兩個人隐入黑暗。
外面有推車推過的聲音,車上的瓶瓶罐罐發出碰撞的聲響,越來越近,是剛剛那個護士。
梁方晴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身體還保持着進門之後就不動的姿勢,一門心思只留意着外面的動靜。
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正把蔡望軒抵在門板上。貼着人家的身體,豎起耳朵
直到他發現自己聽到了清晰的砰砰聲。
那是從蔡望軒胸口發出來的。
梁方晴終于發現了自己把耳朵貼在人家胸口上,旋即像被針紮到了一樣馬上往後縮,一雙有力的手臂卻把他緊緊地圈住,動彈不得。
噓!
蔡望軒在他耳邊噓了一聲,這時候推車的聲音停了,正好停在他們門外。
外面有信息聲,那人停在門外,說不定只是在翻看手機而已。
【我現在去換藥,他們剛剛走進了一個沒有人用的處置室】
【天吶,太刺激了吧!】
【然後呢然後呢?】
【我不方便停在這裏這麽久,先去換藥】
護士把手機塞進口袋裏,然後推着推車走進了 1548 房。
“她進去對面了。”蔡望軒俯身,幾乎是貼着梁方晴的耳朵說
一股氣流噴進耳廓,梁方晴渾身一顫,又被人穩穩抱住。
“別動。”
兩個人也逐漸适應了室內的黑暗,微弱的光自牆上排氣扇的空隙照進來,梁方晴仰臉,幾乎撞進蔡望軒的目光裏。
蔡望軒是在笑嗎?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那護士換藥怎麽換這麽久,只需要把針頭拔出來戳到另外一袋裏面不就就可以了嗎。
梁方晴心裏暗暗吐槽。
這人身上真燙,偏偏又一動也不動,燒得他快要發慌。
黑暗中,在他不自覺的時候,身上又漫出了淡淡的水仙花香。
兩個人距離太近了,屬于 Omega 的信息素味就這樣竄進 Alpha 身體裏。
蔡望軒被他不經意地撩撥得忍不住喘了喘,只能深呼吸一口,呼出來的氣卻又偏偏噴到懷中人的脖頸上,引起一陣顫栗。
他看着那截白玉一樣的脖子,生出想要咬一口的沖動。
梁方晴不是說他牙列不齊嗎?說不定一口不夠,還要多咬幾口。
梁方晴被他盯得受不了,撇開視線,小聲說:“你乾嘛這樣看着我?”
頭頂傳來蔡望軒的低喃:“沒什麽……只是好久沒有這樣抱着你了。”
“……”
梁方晴的臉因他這句話幾乎熟透。
說實話,兩個人這陣子劍拔弩張的,他差點要生出一點錯覺,似乎前段時間那些黏黏糊糊的日子是自己的一場幻覺。
好像一沾上蔡望軒,自己就會失去判斷力,就正如此刻,這副溫熱的胸膛也讓他無比懷念。
……這對嗎?
反正一時半刻走不了,先這樣吧。
就這樣腦內搏鬥了一會,忽然蔡望軒的氣息變近,梁方晴正疑惑,微微仰頭,差點和他的唇擦過。
“……怎麽了?”
“方晴,我能親你嗎?”
“為什麽?”
“不為什麽。”
吻便落了下來,手也被緊緊抓着抵在門板上,十指插進指縫,扣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甚至連護士的推車什麽時候離開的也搞不清楚了,黏着自己的唇終于分開,梁方晴擡眸,看了蔡望軒一眼。
扣着自己五指的手抽離,然後撫在唇上,輕輕碾壓摩挲。
許久,嘴皮子都快要被人摸破了,梁方晴提醒他:“……走了?”
蔡望軒這才回過神來,原本摟着人家的手只得依依不舍地松開。
梁方晴逮着這點空隙極快調整了呼吸,再開口時已經淡定了許多:“走吧,不然還要有人來。”
從內科病房出來已經是正午,蔡望軒知道梁醫生在花城一院的人設,到了樓下自覺就要告別。
“那我走了,其他幾個在別的醫院住院的病人,我想想辦法查證,有消息了告訴你。”
他語氣公事公辦,仿佛開口幫忙的是梁方晴似的。
最近早晚溫差大,但到了午後,日頭正烈,站在大樓門前,幾乎要被熱氣蒸得出汗。
梁方晴看着他轉過去的背影,一刻也沒有猶豫就叫住了他:“等一下!”
蔡望軒回頭:“怎麽了?”
梁方晴臉上不太自然,好一會,才說:“要不吃完飯再走吧,我請你。”
職工食堂在南門邊上,周邊都是一些冷門設備室,因此一路走來人不算多。
蔡望軒跟在梁方晴身後,不緊不慢地保持着一小段距離。
梁方晴回頭:“你也走太慢了吧?”
蔡望軒說:“你不怕我走你旁邊被熟人看到嗎?”
“沒事,看到就看到吧,管他們怎麽想的。”梁方晴看着他,“我早就不應該在乎別人怎麽看我了……以前,以前總是怕他們在群裏聊我的八卦。”
“八卦?”
“嗯,”梁方晴摸了摸脖子,“我們醫院同事很多小群的,算了,不聊這個了,今天我要堂堂正正地請你吃頓飯。”
梁方晴是這麽想的,畢竟第一次這麽明目張膽跟蔡望軒結伴走在醫院路上,因此特地約上了周佳純,期望多一個人好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局促。
只是他沒料到自己和蔡望軒的行蹤已經在醫院小群裏炸開了鍋。
作者有話說:
中秋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