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你不說話
第72章 第 72 章 “你不說話
送走小邱之後, 兩個人坐在車裏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默默駛回家裏。
梁方晴感覺到氣氛不對,跟在蔡望軒的屁股後面進屋。
見蔡望軒一語不發, 臉色也不怎麽好看,他沒話找話:“怎麽樣?你今天有查到什麽嗎?”
蔡望軒低頭摘了自己的手環, 這是個好兆頭, 梁方晴也跟着摘下自己的頸環放到同一處。
只不過蔡望軒也沒有給他好臉,擡腿直接往樓梯處走, 忽然停住, 回過身來看他。
門關上了,陽光曬不到的走廊盡頭,蔡望軒線條冷硬的半張臉隐沒在一片晦暗之中。
“竊聽器呢?”
梁方晴聽到這話才後知後覺地從口袋裏将那枚竊聽器拿出來,交到蔡望軒手裏。
“梁醫生可真會撒嬌啊。”蔡望軒把玩着手心裏的小小物件, 勾起嘴角。
“那都是裝的, 你也知道,不然怎麽可以套出後面的消息。”
“是啊, 是我無理取鬧。”蔡望軒苦笑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 ”梁方晴走過去抓住他的衣擺, “都進行到這一步了……”
“嘎——嘎——”
忽然,起居室深處傳來一聲鳥叫。
蔡望軒納悶,難道阿姨走的時候忘了蓋上籠衣?平日這時候八哥應該在休息,很少會突然叫起來的。
這一聲鳥叫就打斷了兩個人的拉扯,蔡望軒先一步進入起居室,随後梁方晴也跟着進去。
鳥籠擱在背光處,只見到小小的一團陰影。
蔡望軒叫它:“恭喜?”
“嘎!”
将鳥籠提起來拿到窗邊,兩個人才看清楚了鳥的樣子。
“天……”梁方晴捂住嘴,“恭喜, 你怎麽了?”
“不算大事,別緊張,”獸醫仔細檢查它的胸口,“最近吃飯吃得好嗎?”
蔡望軒回憶了一下籠子裏面的情形,食罐裏頭谷子是滿的,不免心虛,“最近我們工作忙,都沒顧得上它,都是阿姨照顧的。”
獸醫看着他倆,目光稍帶譴責:“它這是應激的,八哥很聰明,可以感知到家裏的氣氛不好,它太焦慮了就會啄自己的毛,你們看,”他指了指八哥胸前,“這裏都禿了一片了。”
兩個人像被叫到教導處的家長,默默聽着獸醫分析,臉上羞赧。
“幸好不算嚴重,待會我開點藥給你們帶回去,”獸醫摸了摸八哥的頭,“看,它都不說話了。”
最後确認過鳥沒有大礙,蔡望軒和梁方晴千恩萬謝,拎着鳥籠離開。
上了車,蔡望軒也不急着發動,湊到副駕那邊看鳥,食指輕輕敲了敲籠子。
“你小子怎麽就不開心了?”
鳥不說話,站在橫杆的一端。
梁方晴也跟着嘆了口氣。看來他們最近冷戰和好又吵架讓恭喜感受到了,它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能啄自己的毛排解緊張的情緒。
小動物是無辜的,都怪人類。
他把籠子掉了個頭,讓鳥靠近駕駛位,擡眸看蔡望軒:“醫生說要讓它待在安靜的環境裏,多蓋籠衣保證睡眠,可以适當陪它玩耍——所以我們不能再吵了。”
蔡望軒收回摸籠子的手,視線往上,看進他眼裏。
這是梁方晴提醒他遵醫囑,同時也是求和的信號。
他擡手,捏了捏梁方晴的臉。
“好。”
兩個人像伺候生病的孩子一樣,忽然就默契起來,到家之後一個将籠子放到茶幾上,一個照舊燒水泡茶,營造出一種家庭美滿的氛圍。
“吃蛋糕嗎?”蔡望軒從廚房探出頭來。
梁方晴正要打開鳥籠的門,聞言趿着鞋過去,就看到蔡望軒從冰箱裏拿出來一個蛋糕店的盒子要遞給他。
“怎麽家裏會有這個?”他一臉驚喜地接過盒子,直接放中島上打開了,是很漂亮的抹茶柚子蛋糕。
蔡望軒正蹲下身找杯子,“我之前見你在看這個店,反正順路就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梁方晴卻是知道的,那是家新店,要排隊很久,而且經常賣完,怎麽可能是順道就能買的。
梁方晴也找了碟子出來,将蛋糕轉移上去,看着正在舀茶葉的蔡望軒,用對方能清楚聽見的音量認真道了謝。
“那你怎麽謝我?”蔡望軒嘴角一彎,反手扶着中島臺面盯着他看,目不轉睛。
梁方晴分明看到了他眼裏的促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想了想,挖了一勺就要遞到他嘴邊,“快吃,這次別嫌棄份量小了。”
蔡望軒被他那別別扭扭的樣子逗笑,視線依舊粘在他身上,只是伸手擋了擋。
“我不要這樣吃。”
“那你要怎樣?”
蔡望軒不說,拿食指點了點自己唇邊。
“……”
這視線實在太直白,梁方晴幾乎要吃不消,只好踮了踮腳快速在他唇上印了一下,才端着碟子退開。
“我、我去看看恭喜。”
梁方晴将蛋糕放到茶幾上,蹲下來拉開鳥籠的門,八哥就乖順地被他掏了出來。
他湊近了,食指小心翼翼地撫摸着鳥的腦袋,“對不起,最近你很害怕吧?”
鳥盯着它,歪了歪頭,沒說話,只是喉嚨裏隐約發出咕嚕聲。
梁方晴覺得更愧疚了,索性趴在茶幾上,枕着手臂,手指依舊在鳥身上畫圈圈。
“你不說話,老婆很擔心你的。”
喀。
茶杯被人放在蛋糕邊上,梁方晴才剛擡頭,蔡望軒已經俯身蹲下來将他圈住,頭擱在他肩膀上,也跟着一起逗鳥。
低沉的嗓音就在耳邊響起。
“不吵了,看把孩子都吓壞了,只知道傻愣愣地站樁。”
熟悉的體溫熨燙着背脊,梁方晴放松了身子,還有閑心跟他拌嘴:“你才傻愣愣的,人家恭喜不知道多聰明,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是嗎?”蔡望軒就在他耳邊輕笑。
從鳥的角度看過去,家裏兩個人類頭貼着頭在研究自己,說了沒兩句就開始毛手毛腳。
“你不是摸鳥嗎,怎麽手往下探了?”梁方晴睨他。
“唉,醫生不是說它神經緊張嗎,以為爸爸媽媽要鬧離婚了吧,那得讓它親眼看一看,到底有沒有家變。”
“這是在一只活生生的動物面前,你能不能要點臉?”梁方晴忍不住推他,“一邊去,別摸了……”
“你怕什麽,它現在保證不會學你說話的。”
“不是……”
鳥終于往前蹦了蹦,又扭了扭頭,像在仔細分辨面前人類發出的聲響。
梁方晴餘光瞄到鳥在觀察自己,想要掙開摟着自己那人:“……唔,別……”
人已經被半摟半抱着,幾乎要躺進沙發和茶幾之間那塊地裏了,梁方晴支肘撐住茶幾,好險沒讓自己整個人躺在地上。
“老婆!老婆!”
鳥忽然引頸叫了兩聲,然後抖了抖翅膀,發出撲棱撲棱的聲響。
“啊!”
梁方晴顧不得被自己推開的蔡望軒,撲到八哥面前,紅着眼應它:“哎,我在!”
“嘎!”
“你說話了,你怎麽了,不開心嗎,我以後多點陪你好不好?”
蔡望軒揉了揉自己因為被推倒而磕在地上的肩膀,不忘笑話這喜極而泣的一人一鳥:“不知道還以為你們久別重逢。”
“要你管,色狼!”梁方晴雙手珍而重之地攏住鳥兒,睨他一眼,“對,恭喜,來跟老婆說,色狼!”
說罷,指了指旁邊那人。
“色、狼。”鳥跟着喊,“色——狼——”
大概是學一句新的指令需要重複記憶,于是一人一鳥就開始漫長的“色狼”之旅。
蔡望軒哭笑不得,只好坐到旁邊,等這兩個幼稚的家夥玩個夠。
“你有新信息。”梁方晴放在沙發上的手機亮了,蔡望軒瞄到是微信消息,提醒他。
梁方晴跟鳥正玩得不亦樂乎,頭也不回就使喚他,“你幫我看看?”
康靖:我有急事要出趟差,最近不一定可以及時聯絡,回來還能約你出去嗎?
蔡望軒用乾巴巴的聲音把信息複述了一遍。
梁方晴一愣,随即将鳥放下,從籠子的食罐裏抓了一小把谷子撒在茶幾上,才放心挪到蔡望軒身邊。
他沒接過手機,這種時候可不能再讓蔡望軒生氣,于是把頭湊過去,就着對方的手看信息。
蔡望軒的手很大,拿着他的手機跟拿一個玩具似的。
幸好前一則消息是自己回複康靖一些很客套的話,一點都不暧昧。
蔡望軒還等着他安排,他想了想,說:“你告訴他,好啊,等你回來。”
蔡望軒挑了挑眉,偏頭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我不這麽說,他忘了答應帶我去生物島的話怎麽辦?這是大好機會,你要是怕有什麽事,我把定位器和竊聽器都帶上就好了。”
蔡望軒也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梁方晴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權衡利弊,也只好按對方說的來辦。
梁方晴就看着他拿自己手機給康靖發消息。
康靖回複得很快,竟然發了張照片過來,是一張在私人飛機上的自拍。
康靖:能讓我看看你嗎?
蔡望軒:“他說,能讓他看看你的嗎。”
梁方晴被他平直中夾雜着怨氣的聲音逗笑,輕咳一聲,才道:“嗯,你跟他說,五張照片換一張自拍,注意語氣啊。”
說完,也不管還愣在當場的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将鳥放回籠子裏,“恭喜,我們去睡覺好不好,醫生說你要保證充足的睡眠。”
說罷,掩上籠衣起身将鳥籠放到角落的花幾上。
蔡望軒人都傻了,追着他問:“我怎麽回啊?”
梁方晴轉身,看好戲似的,“你們平時沒處理過那種網騙案嗎,沒抓過裝萌妹的大叔?你就當自己為了把犯罪嫌疑人釣出來,忍辱負重跟騙子網戀,現在正是你大展身手的時候!”
蔡望軒都氣笑了,把手機往他臉上湊,甚至點開了康靖那張自拍。
“我讨厭他!”說得咬牙切齒。
“那怎麽辦,要不我自己跟他聊?”梁方晴難得找到逗他的樂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戲谑。
蔡望軒頭頂都要冒煙了,只好憤憤然收回手,扭着眉毛盯着那照片看。
“等一下。”
梁方晴已經窩進沙發裏,怕吵到八哥,正打開電視将音量調到最低,聞言扭頭看他手裏自己的手機,“怎麽了?”
蔡望軒把那張騷包的自拍放大,“你看這裏。”
康靖的自拍是在私人飛機內拍的,他坐在窗邊的四人座裏,臺面上放着一杯酒,還有一些零散的文件。
沒被手肘壓住的地方露出一個色塊,是萬山生物研究所的logo,也就是被叫停的057項目的實驗單位。
作者有話說:
案子很快就會完結了,之後就是甜甜的日常以及結局(會有番外),感謝大家一路支持,國慶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