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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我是他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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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我是他的合

樓下适時爆發出掌聲, 煙花在落地窗前轟然炸開,将套房內兩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康靖被煙花的聲音吸引,轉過身, 欣賞夜空中的盛況,“看, 這是屬于我們的時代。”

梁方晴站在他身後, 手下意識蜷縮起來。

“我們的時代……是什麽意思?”他問。

康靖轉過身,看着他的目光也變得癡迷起來:“還記得你參與的那個試驗嗎, 我就是在那麽多受試者裏發現了你。”

梁方晴忍不住退後一步:“……你在說什麽?”

康靖伸手, “你不止是S級Omega那麽簡單,”指尖在發梢上流連,随後撫上他的臉側,“之所以發情期疼痛, 是因為你的分化系統一直在作用。”

看着眼前人因自己的話瞳孔驟縮, 他勾起唇,“你的腺體并沒有在分化成Omega之後徹底關閉, 而是保留了一條被外源信息素乾預之後會重新激活的可編輯通路——用通俗的話解釋就是, 萬山一直苦苦追尋如何去人為改變第二性別, 而你就是開啓這扇大門的鑰匙。”

他這話越說越玄乎,梁方晴聽到自己用發抖的聲線問他:“……你到底要我做什麽?”

康靖像是被他這話逗笑,手依舊在他臉上流連。

“方晴,我爸還在走老路子想要用藥乾預分化,而我跟他不一樣,我研究的是怎麽從源頭開始制造Alpha。

“将那些低質的Beta改造成Alpha,得到的也只會是殘次品,但如果從胚胎開始,在它們表達出分化基因之前把那套程序寫進去呢?以後想要生出優質的Alpha就不需要再碰運氣了。”

康靖臉上的神情已經陶醉得近乎癫狂, “只要是你的孩子,我就能從胚胎階段開始編輯出穩定的、可以複制的遺傳表達。”

瘋了,真的徹底瘋了。

梁方晴定定地看着眼前這個瘋子,就像看一個執着于培育最純淨血統的人販子,只是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對方相中的最佳培養皿是自己!

原來從一開始,康靖就沒把他當人看。

“怎麽了?”康靖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臉色不對,停下手上的動作,“這事對你來說百利而無一害,你只需要跟我生孩子,就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這不好嗎?”

“外面還在放煙花,多浪漫,先讓我将信息素注入你體內,看看會發生什麽變化,好不好?”

煙火絢麗,倒影在落地玻璃上的兩個身影越來越近,裏外重疊成一幅夢幻的畫面。

梁方晴還在快速思考怎麽拒絕,忽然西裝內袋傳來一聲微弱的滋啦聲。

“……什麽聲音?”康靖皺了皺眉。

“沒什麽,我、我有點餓了,房間裏有東西吃嗎?”梁方晴揉了揉肚子,“下班之後什麽都沒吃過。”

康靖眼裏的警惕放松了少許,随即揚唇一笑:“小饞貓,幸好我早讓人準備了。”

随即将他帶到吧臺前,俯身要去拿冰箱裏的芝士冷盤。

趁康靖起身回過頭來,梁方晴拿起手邊一只有着華麗切割紋路的水晶杯重重地往他頭上砸去!

砰——!

伴随着沉悶的撞擊聲與水晶碎裂的脆響,鮮血瞬間從康靖額角迸射出來。

“呃啊——!”

養尊處優的Alpha從未吃過這種皮肉的苦,突如其來的一擊夾雜着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慘叫着踉跄倒退,撞翻了身後的高腳凳。

梁方晴手心也被震得發麻,但他一秒都沒有遲疑,趁着這間隙迅速跨過地上的酒液與玻璃碎渣,拔腿就要往大門處跑。

康靖反應極快,大概是疼痛造成的刺激太大,顧不上還在流血的傷口就追了上去,飛撲過去将梁方晴狠狠掼在地上,動作太大,兩個人在地毯上滾了兩圈,梁方晴猛地撞上木門,發出一聲悶響。

“呃……”

這一下幾乎震得腦袋發麻,但人還被死死抓住,梁方晴拼了命掙紮,奈何Alpha年輕力壯,身形又比自己寬大,他一路掙紮,手也染上了血污。

“想走是嗎?”康靖已經沒了往日的紳士風度,臉上猙獰,“我看你走去哪,我現在就把你軟禁在這裏,直到你懷上為止!”

梁方晴還在苦苦掙紮,奈何康靖已經順着他的身體爬到他面前,手用力将他的頭摁在地面上,臉幾乎壓得變形。

他要标記自己!

得出這個認知,梁方晴心下一沉,現在的他絕不可以被任何Alpha注入信息素!

趁着康靖将注意力轉移到自己後頸,他摸索着從口袋裏掏出那支黃色的“筆”,快速解開安全插銷!

“你做什麽?!”

康靖餘光瞄到那支腎上腺素,啪地伸手将它打掉,筆就猛地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斷成兩截。

看清楚那是什麽,康靖被血染紅的眼幾乎瞪得裂開,他看着梁方晴的臉,揚起了認識以來最恐怖,最扭曲的笑:“好了,這下你已經沒招了吧?”

他重新俯身将人壓制住,擡手猛地扇了梁方晴一巴掌!

“賤人!”

他說得咬牙切齒,俊美的五官染滿血污,随着他說出口的話變得鬼氣森森,“我現在就先把你辦了!”

刺啦——

身上的西裝被人撕開丢到一邊,脖子被康靖狠狠掐着,梁方晴幾乎透不過氣,臉皮迅速漲成紫紅色,腿仍舊猛地蹬踢。

康靖已經瘋了,他不為所動,一手掐着梁方晴的脖子,一手将他的頭擰向一邊,準備咬下去——

梁方晴死死掰住他的手腕試圖扳開,卻紋絲未動。

忽然。

咔嗒。

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康靖像被電擊一般痙攣着往後摔。

遠處的玻璃幕牆上,煙花已經放至尾聲,那抹身影像一只被烈焰燃燒的蜘蛛,掙紮,蜷縮,扭曲,變形,最後匍匐在地……

梁方晴馬上站起來,一眼也沒看身後那個已經被電擊得嘔吐的人,用力拉開了木門——

“能說出自己的名字嗎?”

“蔡望軒。”

“血壓92/60,心率116,血氧97%,神志清楚,能回答問題。”

“有沒有哪裏覺得不對勁?”

蔡望軒搖頭:“沒有,就是……覺得沒力氣,頭暈。”

“還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哪裏疼,但全身力氣好像被慢慢抽走了。”

醫生将抽出來的幾管血交給來取樣的護士,然後吩咐旁邊另一個醫生,“外面的人怎麽說?”

“紮他的針已經送檢了。”

醫生看着坐在一旁,臉色逐漸變得蒼白的蔡望軒,吩咐護士:“讓他在這休息一下,等驗血結果出來再看看怎麽處理。”

他拉上簾子,走出留觀室,好幾個還穿着作訓服的警官就朝他走來:“醫生,他怎樣了?”

“暫時沒發現異常,除了患者自己說全身沒力,還是得等檢查結果出來才能判斷。”

警官們已經亂成一鍋粥,老黃回憶起剛剛在實驗室發生的一切,對醫生說:“他被紮了那針之後看起來還好好的,大家把嫌疑人抓住沒多久,他突然就摔到地上,起來的時候根本站不穩,手腳像全部都軟下來一樣。”

“對對對,跟中了化骨綿掌似的。”後面有人小聲嘀咕。

“閉嘴吧!”另外一個人斥道。

“暫時還不能發現問題,得觀察一會,你們耐心等等吧。”醫生只能這麽安慰他們。

忽然留觀室門口傳來人聲:“人送去審問了嗎?”

“軒哥,你怎麽不坐着!”

警官們快步上前将虛弱的蔡望軒扶住,他扶了扶護士臺想要站直,眼前一黑。

“蔡隊!”

“……沒事,”蔡望軒緩了一會,松開手就要朝他們走去,下一刻,雙腿失去力氣,砰的一聲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

等待檢驗結果出來的短短幾十分鐘猶如過了半個世紀那麽久,急診醫生看着那幾張檢查單,皺起眉頭。

“這白細胞和中性粒細胞的數值……”他擡了擡眼鏡,看向衆人,“他原來有血液病嗎?”

老黃接腔:“沒有,他身體一向很好。”

醫生又問:“近期沒有接受化療或者放療?”

“都沒有。”

“……他家屬呢?家屬能來嗎?”

話說到這裏,誰都看得出來事态嚴重,老黃連忙問旁邊的隊友:“通知蔡隊家人沒有?”

小年輕一刻也不耽誤道:“通知了通知了!在趕過來!”

“好,讓家屬盡快趕過來,”醫生揚聲喊來護士,“快!繼續給患者複查血常規!馬上打電話讓總值班叫血液科和重症醫學科過來會診!”

隊員們聽到他這話,心裏都咯噔一聲,有人小聲議論:“嫂子呢,有沒有人聯絡到嫂子?”

“嫂子!!!”

小邱才剛放倒門外守着的保安,門砰的一聲就從裏面被推開,梁方晴一身血污不管不顧地沖出來,差點将他也撞倒。

見到信得過的人,梁方晴的心才稍微安定下來,他捂着胸口,努力克制着喘息,“小、小邱……快,快帶我離開這裏!”

根本用不着解釋,小邱的接收器已經将套房內所有對話完整錄下來,他也跟着聽了全套。

蔡望軒早已經安排他悄悄接應梁方晴,順利找到了人,他也顧不得那麽多,拉起梁方晴的袖子就往探好的路線走。

小邱僞裝成侍應生,而梁方晴經過打鬥,上半身只剩一件單薄的襯衫,兩個人經後樓梯一路往後廚的方向狂奔,穿過狹窄簡陋的員工通道,得以混在忙碌的工作人員中離開主樓。

生物島位于花城外圍,靠近出海口,入夜後便氣溫驟降,兩個人凍得直打哆嗦,小邱帶着他鑽進一輛老舊的皮卡,攥着鑰匙擰了好幾遍才将車打着。

載着幾個廚餘大桶的皮卡颠簸着拐了個彎,終于駛入離島的主乾道。

這一夜下來心有餘悸,梁方晴深呼吸幾下,好不容易放松神經躺進發硬的座椅裏。

忽然,小邱馬甲底下的設備傳來滋啦聲。

“小邱……滋……小邱在嗎?”

是老黃。

小邱還記得蔡望軒私底下吩咐過他們偷偷接應,梁方晴進入生物島這事只有他們兩個知道,老黃突然找自己,準沒好事。

他按鍵回答:“在,我接到嫂子了,正在離開,發生了些事,待會見面了再說。”

“你馬上帶嫂子……滋……過來,就在……滋滋……一院,軒哥出……滋……出事了!”

盡管信號不佳,梁方晴還是分辨出來對面那人說的是什麽,他猛地按住小邱的肩膀,小邱被他的反應吓了一跳,差點沒扶穩方向盤。

“他出什麽事了?!”

小邱連忙按麥:“什麽事!”

“……滋滋……還不清楚……滋……但……滋滋……看起來不好了……”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梁方晴的全部心智,他努力深呼吸了幾口,忍着胸口湧上來的惡心,“快,小邱,開快點!”

車剛駛到急診門前還沒停定,梁方晴已經推開車門沖了出去,慣性讓他一下就摔到了在臺階上,他顧不得那麽多,連滾帶爬強忍着疼痛起身往裏面奔去。

急診并沒有如他想象般兵荒馬亂,他站定在大廳中央驚惶四顧,想要尋找戰術小隊挂彩的身影——剛剛在無線電裏,蔡望軒的隊友明明說他出事了的!

“師兄!”

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梁方晴轉身,就見到了拿着一疊檢查單的周佳純。

周佳純确認了眼前這個無措地站着、形容狼狽的人是梁方晴之後,連忙走到他面前。

“蔡望軒呢!蔡望軒在哪裏?!”梁方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

“師兄你冷靜點!在隔離監護室!”

“隔離……監護室?”

“對,”周佳純見他眼圈隐隐發紅,乾脆半扶半拖着往深處的重症專區跑,“你先跟我來!”

穿過兩道重型隔離門,空氣中刺鼻的消毒液味濃得讓梁方晴幾乎作嘔。

他的膝蓋本就磕傷了,如果不是周佳純還扶着,幾乎要被這裏面的凝重吓得站不穩。

有醫生從監護室裏面出來,對坐在牆邊的人問:“家屬還沒到嗎?”

“快了,碰巧去了外地,正在趕回來。”

醫生嘆了口氣,“盡快吧。”

梁方晴只覺得眼淚幾乎要噴湧而出,他死死壓下沖動,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

人群躁動,原本坐在旁邊的警官們紛紛站起身來,見他滿身髒污,一臉毅然,又像被什麽堵住了喉嚨一樣。

“醫生。”

梁方晴喊住了轉頭要走的急診科醫生。

急診科醫生剛轉過身就認出了他:“……梁醫生?有什麽事嗎?”

他這話一出,周圍好幾個醫護都紛紛停下手上忙碌的動作看向他們。

梁方晴問:“蔡望軒……那個剛剛轉入隔離監護室的警察,現在什麽情況?”

急診醫生看了看旁邊陪着的住院總周醫生,盡管梁醫生着裝古怪,以為又是一個喊下來會診的,還是将蔡望軒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檢驗結果出來了,警方那邊也緊急審訊過嫌疑人,患者被注射的應該是高純度靶向清髓劑,比臨床上用的效果還要強好幾倍,最新的檢驗結果,血小板只剩個位數,全血造血乾細胞凋亡率接近百分之百。”

醫生看起來也無能為力:“藥劑裏還有免疫毒素,任何外來配型輸入都會瞬間引發暴發性溶血,這種程度的骨髓和免疫系統摧毀,目前沒有任何手段可以逆轉,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我們已經下了病危通知,但家屬一直沒到場,這種病沒有先例,後續走程序會很棘手。”

“已經來了。”

聽到最後,梁方晴聲音平靜:“家屬已經來了。”

“剛剛他們說還堵在路上,”醫生搖頭,“偏偏是這時候。”

“他的家屬來了,”梁方晴擡眸,用比剛才更大的音量說,“我是他的合法配偶,讓我進去會診,我要救他。”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