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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二更) “它很勇敢

全醫院都知道師兄值夜班時驗了孕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79章 第 79 章(二更) “它很勇敢

“警方日前破獲一宗非法生産……”

“萬山制藥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話又說回來,咱們廣大Beta群衆該如何辨別……”

“根據證人提供的線索,警方在萬山生物科技旗下一家療養院地下找到了引起這次分化退化潮的藥物制作窩點, 逮捕了……”

走在醫院裏,人們手機裏外放的新聞以及營銷號都在讨論這次事件。

梁方晴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趁今天天氣好, 父母早早就送他回去一院複診。

手術後一個星期他就出院了,小洋樓的家裏沒人, 而且因為假結婚這事, 為了方便照顧,梁方晴被父母接回了理工學院暫住。

期間他也有去看蔡望軒,但因為需要無菌隔離,而且蔡望軒還沒醒來, 雙親勸說過後, 他就在家好好休養了一段時間。

今天他來複診,主要是為了檢查生殖腔恢複得如何。

李主任特地給他騰出午休的時間, 而周佳純知道了他回來, 也早早就在生殖中心門口等着。

見到一反往日清冷常态, 裹成了一顆球的師兄,周佳純忍不住笑出來:“有那麽冷嗎?”

梁方晴走近她,臉上不自然:“……我爸媽非要我穿這麽多,說我這個月一定要好好養養。”

周佳純聽他這話,笑意就收了點,點了點頭:“那你能不能喝奶茶?”她瞄了一眼跟在後面師兄的父母,用手攏在嘴邊小聲說,“我偷偷請你喝很燙很燙的喪茶,應該可以吧?”

梁方晴就笑彎了眼。

李主任上午的接診已經完成了, 正在低頭查閱着資料,見梁方晴被人簇擁着進來,連忙起身讓他坐下。

“身體好點了嗎?這幾天感覺怎樣?”

梁方晴坐下,乖巧應道:“挺好的,感覺好多了。”

李主任這才坐下來,先跟他說一下蔡望軒最近的情況。

“……免疫系統建立起來了,各方面指标也逐漸上升,但他的情況太特殊了,估計還要住一段時間才能轉去普通病房。”

梁方晴認真地聽着導師分析蔡望軒的各項檢查數據,當自己真正看到那些數值之後,懸着的心才終于放下來。

“至于胚胎,得看看術後有沒有自然生化排出……最近有沒有出過血?”

梁方晴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先做個B超複查看看生殖腔裏面有沒有殘留組織吧,如果沒流乾淨還得再做一次手術處理。”

梁教授聽到這話,兩手緊張地扶在兒子肩膀上,“……這也太遭罪了吧?”

“媽,沒事,”梁方晴安慰她,“跟他比起來,我這點事不算什麽。”

梁教授這才沒了聲。

做超聲檢查的時候只有師徒二人,梁方晴再次躺在檢查床上,緊張得心怦怦直跳。

李主任察覺到了他的不自在,輕聲安慰:“沒事,幸好手術之後檢查結果顯示生殖腔功能正常,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你還年輕,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梁方晴盯着天花板,這時候他根本不敢看屏幕,也不敢看李主任的臉,只是虛應了一聲。

耦合劑塗在肚皮上,冷得他哆嗦了一下,很快又适應了,聽着那熟悉的儀器聲響,梁方晴乾脆閉上了眼。

平時簡單的檢查此刻卻尤其漫長。

“诶,這怎麽還長起來了?”李主任手裏還握着探頭,盯着屏幕,“長得還挺好的。”

梁方晴猛地睜眼,“什麽?”

“我說這胚胎,當時手術之後我不是說會生化自然排出嗎,沒想到還在生殖腔裏,而且還長得好好的。”

他一邊說,一邊變換着探頭的角度,“這胚胎生命力還真頑強。”

腦裏一瞬間像被清空了般,只不斷回蕩着剛剛接收到的信息,梁方晴眨了眨眼,還沒搞清楚自己怎麽回事,淚水就滑進發絲裏。

李主任聽到了他吸鼻子的聲音,偏頭一看,連忙抽了兩張紙給他:“怎麽還哭了,來,擦一擦。”

B超室的紙實在太糙了,梁方晴捏着那紙胡亂擦了把臉,幾乎把皮膚都擦紅了,哽咽着問:“它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按理來說應該不會,這樣,我給你再做一下胚胎培養液檢查吧,這不巧了嗎,你忘了我們今年生殖醫學大會發表的研究嗎,正好可以驗證一下我們的研究成果了,說不定明年又能發一篇。”

梁方晴擡眸對上李主任和藹的笑臉,忍不住又哭又笑。

隔行如隔山,梁方晴父母自然是聽不懂李主任那些術語的,但同是知識分子,他們大概理解了李主任說的意思,總之就是梁方晴肚子裏的孩子保住了,然後為了研究,也為了保證孩子健康成長,之後他還要接受密切的監測和評估。

兩個人連忙走到一邊去給親友報平安,梁方晴只聽到遠處視頻電話裏蔡媽媽那一疊聲的多謝觀音菩薩保佑之類,兩個媽媽甚至還約好了時間去廟裏還神,十分虔誠。

定下了下次複診的日子,趁還有時間,周佳純陪着梁方晴去探望蔡望軒。

才剛踏進重症監護室,就見到值班護士眼前一亮:“梁醫生來啦,正好,有好消息,患者醒了!”

一院院花的生死戀實況最近像連續劇一樣在各大小群不分時段播報,尤其是其中一個群裏,最初發現這件事的某急診護士搞清楚了事件的來龍去脈:

原來院花早已隐婚,至于為什麽正宮大帥比被傳成姘頭,都是出于辦案需要,兩個人忍辱負重,順利協助花城刑偵大隊破獲大案一宗,如今英雄還在住院,大家注意發言!

護士忍不住多看了梁方晴幾眼,梁方晴聽到這消息,蒼白的臉上因為激動泛起血色,他和周佳純對視一眼,撇下對方快步走過去。

“哎你走慢點!”

“沒事!”

仿佛有種錯覺,心髒久違地用力跳動,将血液送到四肢百骸,梁方晴覺得自己走路的步伐從沒試過如此急切又輕快,站在隔離病房外,依舊費勁朝裏面張望。

“最近沒有發燒感冒吧?沒有的話可以進去。”護士告訴他,“但只能進探視走廊。”

總算是不止遠遠地看了,梁方晴認真地回答護士那些反複确認他沒有攜帶病菌的問題,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換上了全套的隔離裝束。

“進去吧,只能探視30分鐘,待會我來喊你。”

護士将梁方晴帶進去,從探視走廊可以清楚看到病房內的情形——病床就在玻璃隔斷的旁邊,過了這麽久,他終于近距離地看到了蔡望軒。

沒有大變樣,只是清瘦了些,原先深邃的眉眼顯得更鋒利了,看起來精神不太好,躺在床上,睜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察覺到有人走近,大概以為是醫護人員,也沒仔細看自己這邊。

梁方晴想,他的确能對蔡望軒此刻的狀态感同身受,躺在床上這麽久,渾身的骨頭就像被抽掉一樣,身體軟綿綿的,這時候如果坐起來,一定會眼前發黑,得緩個幾分鐘才能好點。

這麽一想,還真是同病相憐。

他伸手,撫在玻璃上。

病床上的人終于發現了不對勁,眼珠轉了轉,望向他這邊。

看清楚了來人,渙散的視線忽地聚焦,梁方晴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表情,狂喜、難以置信,随後緩緩擡起了手。

兩只手隔着玻璃,指尖觸碰,指紋相抵,眼淚就奪眶而出,卻又同樣害怕對方會難過,盡力露出笑容。

等到梁方晴懷孕滿12周的時候,蔡望軒終于轉進普通病房了。

梁方晴自己的身體恢複得很快,胎兒目前一切發育良好,而孩子父親也在醫院裏,為免頻繁兩頭跑,也為了打發時間,他決定複工。

兩邊父母自然是不同意的,但他主意已定,也許是自己也要為人父母,現在的梁方晴只要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沒人勸得住。

不用接診以及做手術的時候,除了去産科做例行檢查,他就幾乎待在蔡望軒的病房裏。

自從轉入普通病房,蔡望軒的同僚不時會來探望,蔡老爺子特地遣了小李送來各種藥膳,有的被醫生告知暫時不能食用的,就順帶進了梁方晴肚子。

梁方晴摸了摸日漸豐腴的臉頰,還在猶豫什麽時候将消息告訴蔡望軒比較好。

蔡望軒已經知道了自己被注射的是什麽樣的針劑,也知道梁方晴用腹中胎兒去換他一命,醫生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他那一晚,他沉默了一整夜,随後第二天就像沒事人一樣,回複了往日的混不吝。

轉入普通病房之後要應付的事情實在太多,探病的人來了一茬又一茬,怪不得之前老爺子住院蔡望軒讓自己別湊熱鬧,幸虧還有蔡家父母幫忙接待,多數時候他都在默默陪在病床旁邊,削個蘋果,切切橙子,或者給鮮花換水插瓶。

實在應付不過來,他索性聲稱自己要回去上班,然後躲在診室裏看論文,繼續準備評職稱的相關事宜。

因此也就拖到現在。

實在怕中途又進來一個訪客破壞氣氛,這天梁方晴乾脆扶了蔡望軒出去散步。

一院的住院部之間有很大的活動空間,平日不少患者和家屬會在這裏消磨時間。

蔡望軒看了看梁方晴今日的打扮,忍不住感嘆:“你現在怎麽穿成這樣了,之前那個可愛的小白熊去哪了?”

梁方晴臉上發燙:“什麽小白熊,亂講,那是因為當時我剛剛做完手術,我媽非得讓我穿那麽臃腫的,我現在要上班了,得收拾得專業一點。”

蔡望軒就眼巴巴看他:“那放假可以穿嗎,等我出院了帶你去買新的,還沒給你置辦冬裝呢。”

“等你出院都要春天了。”

蔡望軒垂下眼:“行吧……”

兩個人慢慢在中庭轉悠,難得遇上冬日放晴的天氣,乾脆坐在長椅上曬太陽。

“我問你個問題。”梁方晴突然說。

“你問。”蔡望軒将他的手攏進手心,十指緊扣。

“如果我的生殖腔用藥過度壞死,腺體也失去了被标記的功能,你會怎麽辦?”

梁方晴說的都是提取胚胎免疫細胞手術可能會引發的後遺症,蔡望軒也了解過,他只覺得後怕,也心疼對方為了救自己的付出。

他執起梁方晴的手,俯首親了一下,再擡頭看着他,認真道:“那就不要生孩子,我們兩個人就這樣二人世界過一輩子就挺好的,标記不了也不是什麽大事,你想想澧縣那對老夫婦……”

沒有人理解他們,然而兩個人也這麽扶持着,磕磕碰碰過了大半輩子。

梁方晴抿唇一笑,低頭掩飾自己發紅的眼眶。

“标記不了那還能咬吧?那每次做的時候都能咬着玩,想想都覺得帶勁——哎呀!”

蔡望軒抓住猛地錘向自己胸口的手,順勢将那拳頭抄進懷裏,“我好不容易活下來,你就不怕一拳将我送走了?”

梁方晴沒忍住噗嗤一笑,看着他,硬生生克制住慣常用來罵他的那套說辭。

對,從今以後,他可不能再這樣罵了,萬一成真了怎麽辦……

“孩子快有13周了。”他忽然說。

“……啊?誰家孩子?”蔡望軒還沒反應過來。

梁方晴定定地看着他,生怕遺漏了他臉上任何一絲變化:“你的孩子啊。”

蔡望軒皺起了眉頭,似乎還在思考。

梁方晴快要被他蠢哭了,嘆了口氣反抓起他的手捂到自己腹部,“它好着呢,活下來了,跟你一樣。”

蔡望軒果然如他所料,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平坦的小腹溫熱柔軟,這時候其實是什麽都摸不出來的,可蔡望軒的手卻像被燙着了一樣猛地收回,随後猶猶豫豫地懸在那裏。

“……你、你別拿這個哄我。”

平日裏說話不氣死人不罷休的蔡隊忽然就結巴起來,眼眶難得蒙上一層水霧,“醫生跟我說過,手術的時候它太小了……我對不起它……”

他一直沒敢在梁方晴面前提過半句,就怕戳中對方痛處,每日裝得好像神經特別大條一樣,只知道逗對方開心。

“我拿這個哄你不是腦子有坑嗎,”梁方晴看他這副吓傻的蠢樣,吸了吸鼻子,唇卻揚得高高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A4紙,“喏,你自己看吧。”

那是新鮮出爐的nt檢查報告,蔡望軒連忙接過來打開,逐字細看。

扇形的圖像裏,已經初具人形的小家夥正蜷在生殖腔裏,甚至能隐約看到翹起來的一雙小腳丫。

“這人儀态也太差了吧,哪有人在別人肚子裏還翹二郎腿的!”

梁方晴聽他這麽說,噗地笑出來。

“等它出來了,我得好好教育一下……”

蔡望軒話還沒說完,大顆大顆的眼淚就砸在超聲圖像上,暈開一團水漬,他急忙慌亂地用病號服的袖子去擦,卻越擦越髒,整個人開始語無倫次,“真、真的,它還活着……怎麽會……我弄髒了怎麽辦……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

“之前一直在做檢查,終于确定它健健康康的才敢告訴你,”梁方晴看他,語氣輕快,“它很勇敢,也很堅強,像它的爸爸一樣。”

蔡望軒突然俯身,不管不顧地把腦袋埋進梁方晴頸窩裏,攏緊雙臂,死死地将人箍住。

寬闊的肩膀劇烈抖動着,鹹澀的眼淚浸透了梁方晴的毛衣,順着後頸滾進腺體裏。

冬日的暖陽照得人渾身發燙,中庭裏偶爾有散步的患者和推着輪椅的家屬經過,見到長椅上喜極而泣地相擁的二人,紛紛投去善意的目光。

這裏每天都能見證生命的誕生和消逝,聆聽過最虔誠的禱告和誓言,充斥過無數絕望的眼淚,卻也在這一刻,見證了一場幾乎不可能的奇跡。

懷裏的男人擡起頭,滿臉狼藉都是淚,卻兇巴巴地吸了吸鼻子,粗粝的拇指溫柔地揩去梁方晴眼角的潮濕。

“等我出院了,我要永久标記你。”

說完,自顧自低下頭,隔着毛衣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在梁方晴肚子上,聽了一會兒,又傻氣地擡頭:“梁醫生,它現在能聽得見我說話嗎?”

“聽不見,”梁方晴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現在才李子那麽大,它只覺得有什麽特別吵。”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正文完結 -----------蔡望軒:那孩子就叫梁堅強吧(被打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