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河間地的請願
第十八章 河間地的請願
清晨,萊昂從紅堡的房間裡醒來。他坐在窗邊吃著早飯,透過窗戶往下看去,只見外院廣場上聚集了一群衣著破爛的平民,正跟在幾名騎士身後往王座廳大殿的大門走去。
「他們是什麼人?」萊昂叉起一塊煎蛋放進嘴裡,隨口問道。
「應該是請願的人,少爺,要不要我去問問?」科林站在一旁問道。
「不用問了,我去看看熱鬧。」萊昂伸了個懶腰,「把衣服給我備好吧。」
前兩天瑟曦剛交代過他,國王出獵的這段時間裡幫她盯著點艾德·史塔克,總得過去做做樣子。
…
當萊昂走進王座廳時,艾德·史塔克正端坐在鐵王座上,那條斷腿打著厚厚的石膏。大殿中央站著剛才那群衣衫襤褸的平民,個個滿身塵土與乾涸的血污。他們身邊還站著三名身穿鎧甲、披著斗篷的騎士。萊昂目光一掃,認出了他們披風上的家族紋章:戴瑞、凡斯,還有派柏。
「……大人,他們穿的盔甲樣式都很普通,只有那個領頭的,他雖然穿的和其他人一樣,可您絕對不會把他和別人弄混。大人,那傢伙塊頭大的很,俺敢打賭,那些說巨人已死的人絕對沒見過那傢伙。他塊頭大的像頭牛似的,說話聲音響的像是能把山給震塌。」一個平民說道。
萊昂一邊聽著,一邊不緊不慢的走到大廳一側的廊柱旁,抱起雙臂靠著柱子站定。他抬眼掃向鐵王座下方的議事桌——瓦里斯注意到了他的到來,遠遠沖他溫和一笑;小指頭正低頭把玩著手裡的羽毛筆;派席爾大學士則捋著鬍鬚,神色顯得有些不安。
「一定是『魔山』!」派柏家的騎士大聲嚷道,「這還用問嗎?一定是格雷果·克里岡幹的好事!」
「馬柯爵士,我沒有對您不敬的意思,但我們沒辦法僅憑這幾句話,就認定那名強盜是格雷果爵士。七國境內的大塊頭可大有人在。」派席爾從議事桌邊站起身,慢吞吞的說道。
「但有人能和魔山一樣高大嗎?我可從來沒見過。」凡斯家族的騎士沉聲反駁。
「我相信沒人見過和魔山一樣的人。」戴瑞家的騎士憤怒地說道,「跟他站在一起,連他弟弟都像只小狗。在場的大人們,睜開你們的眼睛吧,難道你們還要親眼見到他的印章蓋在屍體上才肯相信嗎?這一定是格雷果,絕不會錯!」
萊昂剛要開口,派席爾蒼老的聲音已經再次響起:「那麼格雷果爵士又何必去打家劫舍?靠著他的封君老爺,他不但坐擁堅固的堡壘,還有自己的土地,他可是個塗抹過聖油、經過正式冊封的騎士啊。」
聽到這裡,萊昂在心裡暗笑了一聲。派席爾這個老頭子,倒真是泰溫大伯和瑟曦的忠實奴僕,維護起蘭尼斯特來賣力得很。至于格雷果·克里岡,萊昂很清楚他犯下的暴行,那傢伙的確就是個畜生。但他畢竟是泰溫大伯的手下,為了維護蘭尼斯特的臉面,今天自己也只能替他發聲。
「那傢伙是個虛偽的騎士!」馬柯·派柏怒聲喝道,「他是泰溫大人的瘋狗!」
「注意你的言辭,馬…柯爵士。」靠在廊柱上的萊昂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你是叫這個名字吧?格雷果爵士的確是泰溫大人的封臣,但我聽了半天也沒聽出來有什麼實在的證據能說明那名該死的強盜就是他。難道但凡有個塊頭足夠大的強盜搶了你們的村子,你都要污衊格雷果爵士,甚至污衊泰溫大人嗎?你的膽子倒是著實不小。」
馬柯被噎得臉色通紅,瞪著萊昂剛要回嘴,另一道聲音已經搶先響起。
「萊昂大人說得在理。首相大人,還請您提醒這位『正直』的騎士先生,泰溫·蘭尼斯特大人可是我們王后陛下的父親。」派席爾語氣僵硬地說道。
「謝謝您,派席爾大學士,您若是不提起,只怕我們都忘了。」艾德冷冷的回了派席爾一句,目光又在萊昂身上掃了一眼。
這時,小指頭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羽毛筆,笑吟吟的開口道:「馬柯爵士,卡列爾爵士,雷蒙爵士,可否讓我問個問題?這幾個村子既然是由你們管轄和保護,那麼屠殺發生的時候,諸位又在哪裡呢?」
「當時我和家父都在金牙城下的山口駐防,馬柯爵士也一樣。」卡列爾·凡斯爵士答道,「當這些暴行傳到艾德慕大人耳中時,他囑咐我們率領小隊人馬前去搜索倖存者,然後帶他們來君臨覲見國王。」
「艾德慕大人早已讓我帶兵趕往奔流城,我收到消息時正在城外紮營,等待下一個命令。等我趕回封地,克里岡和他的走狗已經渡過紅叉河,逃回蘭尼斯特的丘陵地去了。」雷蒙·戴瑞咬著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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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指頭摸了摸下巴上的尖鬍子:「爵士先生,那要是他們再度來襲呢?」
「艾德慕大人已經派兵駐防距離邊境一日騎程內的所有村鎮與莊園。若還有人來犯,可不會像這次這麼好過了。」卡列爾·凡斯沉聲說。
「既然你們的田地和房子都安全了,那還上朝做什麼?」小指頭挑眉問道。
「首相大人,三河流域的領主艾德慕大人一直以國王之名維持境內和平。」雷蒙·戴瑞轉頭看向艾德,「如今蘭尼斯特的人破壞了和平,我們要求血債血償。我們要為榭爾村、溫德鎮和戲子灘的百姓討個公道!」
「艾德慕大人同意我們以牙還牙,用相同的手段對付格雷果·克里岡。」馬柯·派柏立刻接過話頭,「但霍斯特老爵爺命令我們,首先要得到國王的允許再出擊。」
「且不談搶你們村子的人到底是不是格雷果爵士,真正率先破壞王國和平的,根本不是蘭尼斯特。」萊昂從廊柱旁邁步走出,朗聲打斷了眾人的話,「是史塔克,是我們親愛的國王之手——艾德大人的妻子。」
萊昂停下腳步,抬頭直視高坐在鐵王座上的艾德:「你的妻子凱特琳·史塔克無緣無故抓捕了我的堂兄、國王的姻親兄弟提利昂·蘭尼斯特,這才是公然破壞王國和平的強盜行徑。諸位大人,難道就因為他是當朝首相,他的妻子就能在七國境內無法無天了嗎?」
鐵王座上的艾德冷冷的盯了他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提利昂·蘭尼斯特涉嫌謀殺我的幼子布蘭,凱特琳抓捕他並非私自妄為,而是奉了我的命令行事。我是國王之手,我有這個權力。」
「好一個首相大人的命令。」萊昂冷笑一聲,「既然是王室抓捕嫌犯的公事,那麼我倒要問問首相大人,半個月過去了,足夠從十字路口客棧出發抵達君臨了吧?我堂兄人呢?他現在是在紅堡的地牢里等著公正的審訊,還是已經被你的夫人偷偷綁去你們史塔克家的地盤動私刑了?」
萊昂沒有給艾德喘息的機會,繼續逼問道:「為了你兒子的案子,既沒有王室詔書,又不把人帶回君臨受審,任由你的夫人把王后的親弟弟綁走,藏匿起來,然後再由你坐在鐵王座上輕飄飄地補一句『奉我的命令』。首相大人,您這到底是替國王執法,還是憑首相的權力壓人,替你們史塔克家假公濟私、公報私仇?」
話音落下,整座王座廳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鐵王座上的艾德·史塔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