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首相的判決
第十九章 首相的判決
「提利昂·蘭尼斯特很安全。我以史塔克家族的榮譽擔保,他沒有收到任何私刑。等勞勃陛下從御林歸來,他自然會接受國王公正的判決。」
艾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打著石膏的斷腿,繼續說道:
「至於為什麼沒有立刻把他押送回君臨,萊昂伯爵不如先問問你的堂哥詹姆·蘭尼斯特。就在不久前,我這個當朝首相走在君臨的街道上,尚且被他帶著幾十名家兵當街截殺,我的護衛隊長和手下橫死街頭,而兇手至今逍遙法外。連王都的街道上都布滿了你們蘭尼斯特無視王法的刀劍,在國王陛下回來之前,我若讓人押著嫌犯走國王大道來君臨,究竟是送他來受審,還是送給你們蘭尼斯特半路劫囚滅口?」
「首相大人的舌頭比我想像中的靈活些,但你當在座各位都是蠢貨嗎?」萊昂冷笑了一聲,「我堂哥在街上和你們衝突,是因為你的夫人抓走提利昂在先。你們史塔克不講王法先綁了人,還不准我們討個說法?再說了,一句輕飄飄的『等國王回來再審』,還是沒有回答我堂兄到底被關在哪座私牢里。莫非連首相大人自己也不清楚?」
議事桌旁,小指頭不知扭頭和瓦里斯說了些什麼,瓦里斯一隻手捂著嘴無聲的笑了笑;派席爾則捋了捋鬍鬚,連連點頭;而大殿側面旁聽的貴族和騎士們也開始竊竊私語。
「夠了!」
艾德的怒吼在大殿裡炸響,周圍重新安靜下來,他冷冷的俯視著萊昂。
「提利昂·蘭尼斯特的案子,國王歸來之後自會處理,今天這間大殿要審理的請願,來自河間地三個村鎮被屠戮的王室子民,輪不到你一個守備隊的城門統領在這裡攪亂朝堂!如果你今天來這裡只是為了替屠殺平民的強盜狡辯,那就給我回你的獅門去。」
「你這是...」
萊昂剛開口,艾德就直接打斷了他。「羅拔爵士,令尊約恩大人與國王陛下一起出獵,可否請你將河間地的事通報他們?」
「當然,大人,我這就去辦。」羅拔·羅伊斯答道。萊昂笑著聳聳肩,重新回到廊柱旁靠著。
「那我們是不是就可以找格雷果爵士報仇了?」馬柯·派柏問道。
「報仇?我是在主持正義。到克里岡的封地殺人放火併不會恢復王國境內的和平,只能稍稍彌補你受損的自尊。」
憤怒的馬柯還來不及反駁,艾德已經繼續說道:
「榭爾的居民們,我無法歸還你們的家園和你們的作物,更不能讓死者復生。但我或許能以我們的國王勞勃之名,還你們一個遲來的公道。」
艾德竟掙扎著站了起來,雙手撐著鐵王座的扶手。「先民認為判人死刑者應該親自操刀,我們在北境依舊保留了這個傳統。我本不願由他人代為執行...但看來我別無選擇。」他指了指自己的斷腿。
看著傷腿微微顫抖的艾德,萊昂難免心生敬意。
他是個合格的臨冬城公爵,在和平時期或許也會是受人愛戴的首相。
可惜在君臨這個地方,他最珍視的公正和榮譽,會親手將他推向死路。萊昂想著。
「艾德大人!」洛拉斯·提利爾走了上來,「我懇請您讓我有幸代您出戰。請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吧,大人,我發誓不會讓您失望。」
小指頭髮出了一聲輕笑。「洛拉斯爵士,如果我們單派您去對付格雷果爵士,他大概會把您的頭送回來,順便往您那張漂亮的嘴裡塞顆李子。他可不會乖乖看在『正義』的份上束手就擒。」
「我不怕格雷果·克里岡。」洛拉斯驕傲的說。
艾德緩緩坐回鐵王座上,「貝里大人,密爾的索羅斯...」被點到名字的人紛紛站到前面,「請你們各帶二十名士兵,將我的命令送到格雷果的城堡,我將派出自己的二十名侍衛與你們同行。貝里·唐德利恩大人,這次任務由您指揮,因為您的爵祿最高。」
「艾德大人,悉聽尊命。」金紅頭髮的貝里伯爵鞠躬道。
「以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國王,七國統治者暨全境守護者,拜拉席恩家族的勞勃一世之名,我,史塔克家族的艾德公爵,身為其國王之手,在此命令你們即刻高舉國王的旗幟,全速渡過三叉戟河的紅叉河支流,進入西境,依照國王律法,制裁虛偽的騎士格雷果·克里岡,以及所有與他合謀的共犯。我在此宣告,從今以後,褫奪其一切官階與職銜,收回其一切封地、稅賦和房產,並明令處之以死刑。願天上諸神憐憫他的靈魂。」
餘音漸落之後,洛拉斯神情困惑的問:「艾德大人,那我該做什麼?」
「洛拉斯爵士,沒有人懷疑您的勇武,然而我們今天談的是律法和正義,您要的卻是報仇雪恨。」他轉向貝里伯爵,「明天天亮就出發,這事最好儘快處理。」語畢他舉起手,「今天的請願到此為止。」
萊昂掃了一圈走向門外的各位騎士,又看向艾德。
貝里他們還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替艾德鑽進戲子灘的包圍圈了。
萊昂心裡很清楚,大伯泰溫派魔山不打旗幟去劫掠河間地,原本的目的是引誘艾德·史塔克親自領兵出城剿匪,好在戲子灘設伏活捉艾德,用來交換提利昂。
只可惜堂哥詹姆在絲綢街安排的那場截殺導致艾德斷了腿,讓他沒辦法親自出征,誤打誤撞毀了大伯的誘捕計劃。不過在萊昂看來,這反而恰到好處。
大伯遠在西境,並不知道王室血脈的秘密,以為抓了艾德換回提利昂就能息事寧人。殊不知那天晚上要是沒有詹姆把剛剛查完勞勃私生女的艾德打得昏迷七天,恐怕不等勞勃出城打獵,艾德就已經把真相捅到勞勃面前了。
而如今艾德斷了腿被困在紅堡,還把自己的貼身護衛分出去二十個送進戲子灘的墳墓。只等御林那邊傳來勞勃重傷的消息,這頭拔了牙的老狼,在紅堡里就是瓮中之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