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女孩的信
第二十四章 女孩的信
回到居室後,萊昂給泰溫寫了一封信。
他在信中簡略交代了艾德被捕的經過,提到自己繳獲的那封親筆信,以及瑟曦准許他獨立掌管獅門、組建王室衛隊的事。末尾,他又寫了幾句對艾德的處置意見:保住他的性命,設法穩住北境,王室才能騰出手應付其他麻煩。
萊昂從頭讀了一遍,將信封好,派人交給派席爾轉送。
…
兩天後,萊昂穿過紅堡的庭院,走到了梅葛樓的吊橋前。
橋邊圍著幾名工人,兩人正拉著一根粗繩,把同伴慢慢放進乾涸的護城河。
萊昂朝下面看了一眼。
一具屍體斜掛在尖刺上,灰色衣衫已經變成了深褐色,一隻靴子不知掉到了哪裡,剩下的那隻還穿在腳上。
一名內侍快步迎上來。「太后陛下已經去了議事廳,萊昂大人,請隨我來。」
……
議事廳的大門敞著,曼登·穆爾站在門邊,那張死人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萊昂走進門,瑟曦坐在長桌首位,身上穿著高領的黑色絲綢長裙,領口綴著幾顆暗紅色寶石。桌上擺著燭台、酒壺和幾摞羊皮紙,小指頭坐在她左手邊,派席爾正低頭翻看一份文書,瓦里斯則站在窗前,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子裡。
「陛下。」萊昂朝瑟曦欠了欠身,又向幾位重臣點頭致意。
「來,坐吧。」瑟曦指了指空著的椅子,「我們剛說到你的衛隊。」
「恭喜,萊昂大人。」小指頭放下酒杯,笑著看向他,「聽說獅門的人現在只認你的命令,如今換一身斗篷也費不了多少事。」
「那倒是。」萊昂拉開椅子坐下,「不過還得補些人進來,梅倫已經在招了。」
「招兵容易,養兵卻得天天花錢。你得儘早把人數告訴我,我好替你準備軍餉。」
「好,到時我讓人整理好送來。」
派席爾抬起頭,緩緩開口:「任命的詔書正在擬定,屆時會在朝會上與其他封賞一同宣讀。」
「有萊昂大人替陛下分憂,我們也能安心不少。」瓦里斯從窗邊走過來,笑容溫和,「這幾天紅堡里總算安靜下來了。」
瑟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還不夠。馬林至今沒找到史塔克的小女兒,傑諾斯的人也沒有消息。」
「各處城門都有人盯著,她無處可逃。」瓦里斯輕聲說道,「陛下,我也會繼續打聽。」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柏洛斯·布勞恩帶著珊莎走了進來。女孩換了一件乾淨的長裙,頭髮也梳理過,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珊莎,過來。」瑟曦朝她伸出手,臉上露出笑容,「這幾天忙壞了,一直沒能見你,住得還習慣嗎?」
「大家都對我很好,陛下。」珊莎走近桌邊,小聲說道,「只是沒有人肯告訴我發生了什麼。珍妮也一直在哭,她想見她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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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瑟曦皺起眉頭。
「史塔克總管的女兒。」萊昂接過話,「她說自己平時陪著珊莎,我便讓人把她送到梅葛樓了。」
瑟曦看了他一眼,轉頭吩咐柏洛斯:「給她另找個住處,讓侍女看著那女孩,別讓她整日哭鬧。」
「是,陛下。」
「可她父親……」珊莎不安的看著柏洛斯轉身離開的背影。
「會有人照料她的。」瑟曦拉住珊莎的手,讓她在旁邊坐下,「親愛的珊莎,你真是個漂亮的好孩子,我真希望你知道喬佛里和我有多麼愛你。」
「真的嗎?」珊莎有些難以置信的說。
「我知道你也真心愛著喬佛里,但關於你的父親大人,恐怕我有個沉重的消息要告訴你,孩子,你一定要鼓起勇氣。」
珊莎看了看她,又看向桌邊的幾個人。
「什麼消息?」
「你父親叛國,親愛的。」瓦里斯輕聲說。
「不,陛下,他不會的!」珊莎脫口而出,「一定是哪裡弄錯了,父親是國王的朋友,他……」
「勞勃國王臨終前,親口把王子託付給他。」派席爾捋著鬍鬚,語氣沉重,「可國王一死,他就帶著士兵來到王座廳,宣稱喬佛里無權繼位。孩子,這些話是我們親耳聽見的。」
「他只是……」珊莎張了張嘴。
瑟曦從桌上的文書中抽出一封信,遞到她面前。
「你認得你父親的筆跡吧?」
珊莎遲疑的接過羊皮紙。紙邊還留著幾道摺痕,下面垂著被掰開的冰原狼封蠟。她低頭看了幾行,握著信的手慢慢收緊。
「這是寫給史坦尼斯的。」瑟曦說道,「你父親請他帶兵來君臨,奪走喬佛里的王位。」
「或許……或許父親可以解釋。」珊莎抬起頭,眼睛裡已經有了淚水,「您讓他來吧,陛下,他一定能解釋清楚。」
瑟曦沒有接話,伸手將那封信拿了回來。
「珊莎,別著急。」萊昂把桌邊的一杯水推到她面前,「陛下沒有怪你,先聽她把話說完。」
珊莎看了他一眼,雙手捧起杯子,卻沒有喝。
「你是個好孩子,這幾天也一直很聽話。」瑟曦撫摸她的手背,「我原本已經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可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你讓我怎麼放心讓喬佛里娶你?」
「可是我愛他!」珊莎急忙放下杯子,「陛下,我真的愛他,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他!」
「你當然沒有。」瑟曦的聲音依舊溫柔,「否則那天早上,你也不會來告訴我,你父親要把你送走。」
「他連讓我和喬佛里告別都不肯。」珊莎低下頭,眼淚落在了裙子上,「我只是想留下來。我會做一個好妻子的,求求您……」
瑟曦望向桌邊的幾人。
「諸位大人,你們怎麼看?」
「這孩子確實惹人憐愛。」瓦里斯嘆息著說道,「可惜發生了這樣的事,實在是讓人為難。」
「既然是叛國者的種,只怕背叛本性已經在她心中生根發芽。」派席爾緩緩搖頭,「她眼下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可十年後呢?誰也說不準。」
珊莎的臉色更白了。
「我不會背叛喬佛里的,我發誓。」
「她像母親,不像父親。」小指頭看著珊莎,「尤其是這雙眼睛,簡直就是當年的凱特。」
萊昂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開口說道:「那天她來找陛下的時候,我也在。她知道父親不會高興,可她還是來了,這一點不能作假。」
「是的,我沒告訴父親,也沒有告訴茉丹修女。」
「不過,珊莎,」萊昂放下杯子,「我們現在擔心的,是你母親和哥哥聽到消息以後,會做出什麼事。」
她怔了一下。
瑟曦握緊她的手,接了下去:「萊昂說得對。假如你的家人也願意效忠喬佛里,這件事就容易得多了。你哥哥叫什麼名字?」
「羅柏。」
「給他寫封信吧,也給你母親寫一封。告訴他們你在這裡過得很好,喬佛里也沒有忘記你們的婚約。讓他們來君臨,向新王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