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白袍
第二十五章 白袍
「我該怎麼說父親的事?」珊莎小聲問道。
「如實告訴他們。」派席爾說,「艾德大人圖謀篡位,已經被王室收押。你應該勸他們謹慎行事,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可是…」她的目光落到瑟曦手邊的信上,「他沒有…我不知道…」
「你不需要替父親解釋。」萊昂看著她,「告訴羅柏,你父親還活著,你也平安。如果他帶著軍隊過來,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珊莎咬住嘴唇。
「那我寫完以後,能不能見見父親?」
瑟曦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珊莎,我們現在是在幫你。你父親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現在還不能讓你去見他。」
「我只是想知道,你們會怎麼處置他。」
「這得由國王決定。」派席爾說道。
女孩低下頭,拇指不停的揉著另一隻手的指節。
萊昂看了她一會,伸手將一張乾淨的羊皮紙移到她面前。
「你先把信寫好。喬佛里看見你願意幫他,也會高興的。」
瑟曦重新露出微笑。
「只要你的家人肯聽勸,我也願意替艾德說幾句好話。好孩子,你總該給我們一個幫助你的機會。」
珊莎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那…那我就寫吧。」
派席爾把墨水和羽毛筆遞了過去。
除了凱特琳和臨冬城的兄弟們,她又給鷹巢城的萊莎夫人、奔流城的霍斯特公爵各寫了一封。瑟曦坐在旁邊,不時提醒她該添些什麼,派席爾則逐一檢查寫好的信。
等四封信全部寫完,珊莎已經低著頭揉了好幾次手腕。瓦里斯拿來一枚冰原狼印章,替她將信封好,整齊的擺在桌上。
「做得很好。」瑟曦親了親她的臉頰,「回去休息吧,我會把今天的事告訴喬佛里。」
珊莎扶著桌沿起身,萊昂伸手替她把椅子往後挪了挪。她朝瑟曦行禮,又低聲向他說了句謝謝,跟著門邊的曼登離開。
房門關上後,派席爾將四封信收到了自己面前。
「我會儘快安排送出。」
瑟曦端起酒杯,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希望史塔克家的男人能和這女孩一樣聽勸。」
她轉向小指頭:「接著說封賞的事吧。」
「傑諾斯大人的那一份,陛下已經看過了。」小指頭將一張羊皮紙遞到桌子中央,「赫倫堡及其附屬領地,再加一個御前會議的席位。他那天替王室穩住了守備隊,這份賞賜會讓其他人也明白,為陛下效力值得冒險。」
「赫倫堡。」派席爾慢慢重複了一遍,捻了捻鬍鬚,「如此豐厚的封賞,或許應該先問過泰溫大人。」
「我會寫信告訴父親。」瑟曦說道,「但我答應過獎賞傑諾斯,不會讓他一直等下去。」
小指頭微微頷首。
「這會讓他很感激,陛下。」
「萊昂?」瑟曦看向萊昂。
「我沒有意見。」萊昂靠在椅背上。
派席爾提筆在文書上添了幾句,小指頭重新拿起酒杯。萊昂看了一圈,注意到巴利斯坦並不在。
「巴利斯坦爵士呢?他今天沒來?」
「他在陪托曼。」瑟曦放下杯子,「不過以後這些事也該交給別人了。我打算讓他退休,由詹姆接任御林鐵衛隊長。」
「您想剝奪他的白袍?」
「我會給他足夠的金子,讓他舒舒服服的過完剩下的日子。」瑟曦說,「他已經老了,喬佛里身邊需要更可靠的人。」
「陛下,這件事我不贊成。」萊昂說。
瑟曦看向萊昂,眉頭微微皺起。
「你覺得他還不夠老?」
「他的劍還能用。」萊昂說道,「何況詹姆現在不在君臨,總得有人替您管著那幾件白袍。」
「巴利斯坦爵士的功績,大家都記得。」瓦里斯輕聲開口,「我向陛下建議過,除了金子,還可以替老騎士安排一塊土地,幾名僕人。勞勃陛下去世以後他一直鬱鬱寡歡,或許離開紅堡反而能讓他好過一些。」
「他為了那件白袍都沒能成家。」萊昂轉頭看向瓦里斯,「你覺得現在給他一塊地,他就會高高興興的回去養老?」
「倘若他不願再為喬佛里陛下效力,給他一份體面的封賞,總比等他當眾拒絕國王的命令要好。」
瑟曦有些不耐煩的敲了敲桌面。
「他那天站在王座廳里,臉色比史塔克還難看,仿佛我們才是犯了錯的人。我不喜歡他看喬佛里的眼神。」
「可他沒有為史塔克拔劍。」萊昂看著她,「您讓他去保護托曼和彌賽菈,他很快就去了,這幾天不也一直守著他們嗎?」
瑟曦沒有接話。
「我們不必指望他喜歡我們,」萊昂接著說,「他願意守著誓言,替國王辦事,就足夠了。」
「勞勃死的時候,他也是御林鐵衛隊長。」
「那天跟去打獵的可不止他一個人。」萊昂頓了頓,「陛下,您現在把托曼和彌賽菈交給他,真的不放心嗎?」
瑟曦垂下眼睛,手指輕輕摩挲了兩下酒杯。
「他的忠誠是給國王的。」瓦里斯說道,「只要巴利斯坦爵士仍舊承認這份誓言,我們當然都願意相信他。」
「所以該把白袍留在他身上。」萊昂說,「現在他發誓為喬佛里效力,如果我們把他趕走,解除他的誓言,他以後去哪裡、見什麼人,就再也不用聽王室的命令。」
他頓了一下,伸手拿過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他在七國有這麼大的名聲,要是他受了辱,脫下白袍走出去,您覺得他會怎麼向別人說起喬佛里?」
小指頭看了萊昂一眼,沒有插話。
「您要是不喜歡聽他在議事時說教,就少讓他來。」萊昂放下酒杯,「讓他保護孩子,整頓御林鐵衛,總比把他趕走有用。」
瑟曦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好,就讓他留下。喬佛里還想獎賞一下桑鐸,我本想讓他接替巴利斯坦的白袍。」
「可以考慮馬林·特蘭。」萊昂說道,「艾莉亞到現在還沒找到,陛下正好可以追究他的失職。五個衛士,加上他自己,連一個小女孩都帶不回來。」
「白袍給桑鐸,馬林另外安排差事。」萊昂拿起酒杯,「我的衛隊還缺幾個操練新兵的騎士。他當了這麼多年御林鐵衛,這方面總該有些用處,俸祿也可以照給。」
「那就讓他去你那裡。」瑟曦說道,「但願他這次能把事情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