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朝會
第二十七章 朝會
王座廳里的掛毯已經撤了下來,雜亂無章的堆在角落,原本掛著狩獵織錦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光禿禿的石牆。
前來旁聽的貴族比勞勃在世時少了許多,稀稀拉拉只有二十來個。雷德溫家的雙胞胎湊在一起低聲說話,唐托斯靠著柱子打著哈欠,蓋爾斯·羅斯比用手帕捂著嘴,咳得直不起腰。
隨著司儀的高聲通報,喬佛里和瑟曦在白袍騎士的護送下走進大廳。
喬佛里穿著黑色天鵝絨外衣,披著紅金披風,幾步登上鐵王座坐了下來。
「懲治叛徒,獎賞忠臣,這是國王的職責。」他掃視著下方的人群。
「派席爾大學士,開始吧。」
老學士展開羊皮紙,念起了要求前來宣誓效忠的名單。
史坦尼斯、藍禮、提利爾、艾林、徒利、史塔克...一個個名字從他嘴裡念了出來。不肯前來效忠的人,將被視為叛逆,頭銜和封地一併收回。
萊昂心裡暗自搖頭:恐怕這些人大多來不了。
名單念完後,派席爾又宣布由泰溫接任國王之手,瑟曦接替史坦尼斯的御前會議席位,隨後展開另一份文書。
「都城守備隊總司令傑諾斯·史林特,因護衛王室有功,陛下希望將其立刻擢升至貴族之列,並賜予其赫倫堡及所屬領地賦稅,由其子嗣世代繼承,並授予御前會議席位。」
萊昂身後爆發出議論聲,有的聲音里還夾雜著憤怒。
傑諾斯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他身上的黑色天鵝絨長衫綴滿金色鱗片,走起來叮噹作響,黑金相間的披風拖在身後,胸前掛著粗大的金鍊子,萊昂發現那正是自己之前送的那條。
兩個繼承了他醜陋相貌的男孩走在他前面,合力舉著一面沉重的大盾。盾面漆黑,上面畫著一根染血的金色長槍,正是他新做的家徽。
許多擁有幾百上千年族史的貴族們撇著嘴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後極不情願的讓到兩旁,好讓這個剛剛躋身貴族之列,長得像青蛙的禿頂平民走過去。
傑諾斯挺著肚子徑直走到王座前跪地謝恩,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萊昂看著他起身走向議事桌,拍了兩下手,向他點頭道賀,傑諾斯立刻咧嘴笑了。
接下來,派席爾宣布獅門及其所屬兵士正式劃出都城守備隊,由白牆城伯爵萊昂·蘭尼斯特獨立掌管,同時任命他為王室衛隊統領。
隨後,馬林·特蘭因未能完成王命,被解除了御林鐵衛的職務,調入王室衛隊繼續效力。
馬林低頭領命,將白披風交給侍從,臉色陰沉的退到一旁。
巴利斯坦站在王座下,眉頭皺的很緊,始終沒有開口。
「國王陛下和御前會議決定由桑鐸·克里岡接替馬林爵士,擔任御林鐵衛。」派席爾說道。
「好狗,你覺得怎麼樣啊?」喬佛里問。
獵狗思考了好一會。
「有何不可?我不用放棄封地和老婆,因為我壓根沒有。就算我有,誰會在乎呢?」他被燒傷的半邊臉抽搐了一下,「但我警告你,我可不來騎士宣誓這一套。」
「御林鐵衛的弟兄向來由騎士擔任。」柏洛斯爵士說道。
「從今天起不是了。」獵狗沙啞的說。
當司儀宣布國王開始接受請願時,珊莎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穿著黑色長裙,在王座前跪下,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陛下,我想請求您饒恕父親,放他一條生路。」
「你父親犯的可是叛國重罪。」派席爾提醒道。
「我知道他必須受到懲罰。」珊莎抬起頭望向喬佛里,「可他一直敬愛您的父親,他一定已經後悔了……」
「他說我不是國王。」喬佛里打斷了她,「他為什麼這麼說?」
「他傷了腿,疼得很厲害,派席爾大學士給他用了罌粟花奶,那東西會讓人神志不清,否則他不會說那種話的。」
喬佛里不安的在王座上扭來扭去,隨後看向了瑟曦。
「母親,您的意思呢?」
「如果艾德大人肯承認自己的罪行,我們就會知道他確實有了悔意。」瑟曦緩緩說道。
喬佛里重新看向珊莎。
「我可以答應你,但你父親必須認罪,承認我是他的國王,否則我不會饒他。」
「他會的,陛下。」珊莎連忙點頭,眼裡含著淚水,「我知道他會的。」
讓艾德認罪,再留他一命,這個辦法沒問題。只是貝勒大聖堂那一出絕對不能上演,誰知道喬佛里那個小瘋子會不會又突然改主意,萊昂想著。
...
散朝後,傑諾斯還在和小指頭、瓦里斯說話,兩個兒子抱著盾牌等在旁邊。
「恭喜,傑諾斯伯爵。」萊昂走了過去。
「您也一樣,萊昂大人。」傑諾斯笑著拉住他的手,「走,一起喝一杯,今天可是個好日子。」
四人進了一間小廳,傑諾斯叫內侍把酒送過來,又扭頭打發兩個兒子。
「把盾拿回去吧,小心點,別把漆蹭掉了。」
幾人碰杯過後,萊昂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放到傑諾斯面前。
「正好有件事要請你幫忙。我那裡新招來的大多是些新兵蛋子,我想從你這裡調幾個老兵過去帶帶他們。」
傑諾斯展開紙看了看上面的名字。
「他們是哪個門的?」
「爛泥門的,一個十夫長,另外三個是他手底下的,我試過他們的身手,還不錯。」
「人已經在你那兒了?」
「沒有,我讓他們先回去當差,調令下來以前一切照舊。」
傑諾斯臉上的笑意深了些。
「幾個兵而已,沒什麼難辦的,我回去就叫人把調令寫好。」
「那就多謝了。」
「軍官也缺吧?」小指頭放下酒杯,「聽說你還要再招一千人。」
「缺,加上馬林也還不夠,最好再來幾個帶過兵的,來了就能用的人。」
傑諾斯轉了轉手裡的酒杯。
「這麼說,拜瓦特倒是可以去你那裡。」
「傑斯林·拜瓦特?爛泥門的隊長?」萊昂挑眉。
「就是他。」
「那位爵士倒是個合適的人選。」瓦里斯輕聲開口,「他在派克城打過仗,勞勃國王親自封他為騎士。爛泥門交給他也有三年了吧?」
「有三年了。」傑諾斯點頭,「是打過仗,就是脾氣硬,什麼事都愛講死規矩,有時候跟他說句話都費勁。」
「他確實不太討喜,不過操練新兵嚴厲些倒也合適。」瓦里斯笑了笑,「萊昂大人,您若是想找個能認真辦事的人,不妨見見他。」
「鐵手」拜瓦特。
萊昂當然記得這個名字,提利昂後來就是用他接替了傑諾斯,這個人的確有能力。
看來傑諾斯早就不爽這個隊長了,正好借他衛隊缺人的由頭挪個位置,換上自己喜歡的人。
而萊昂缺的正是能辦事的人,脾氣硬、講規矩不一定是壞事。這件事還真是各取所需。
「那我就見見他,如果合適,我就去和太后說一聲,他手底下用慣的老兵,你也得讓我帶幾個走。」萊昂笑著說。
「好,明天我讓他到獅門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