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整備
第二十八章 整備
馬林·特蘭來獅門的時候已經換下了那身白甲。
萊昂在校場上看到他時,他正穿著一件灰色罩衣站在梅倫身旁,幾個新兵偷偷打量著他,被他一瞪眼嚇得趕緊轉過頭去。
「來得挺早,馬林爵士。」
「梅倫已經帶我看過一圈了,大人。」馬林欠了欠身,「這些人以前都沒摸過劍。」
「有幾個當過護衛,大多都是頭一回當兵。」梅倫補充道。
「好帶就不找你了。先挑一百個人出來,往後你帶著他們練,缺什麼直接找梅倫。」
「人隨我挑?」馬林的目光重新掃過校場。
「隨你挑。練好了再給你添人。」
馬林點點頭,朝那幾排新兵走去。
沒過多久,托姆領著幾個人走進了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四十來歲,身上的鎖甲收拾的很乾淨,肩頭披著金斗篷。他走近行禮時,萊昂看到了那隻從右邊袖口伸出的鐵手。
傑斯林·拜瓦特。
跟在他身後的正是前幾天來打聽差事的四個金袍子。塌鼻子的十夫長朝梅倫笑了笑,這次倒是沒再把斗篷藏起來。
「萊昂大人,傑諾斯大人讓我來見您。」拜瓦特用左手遞上一張羊皮紙,「這是他們四個的調令。」
萊昂接過來看了一眼,遞給梅倫。
「帶他們安頓一下。拜瓦特爵士,陪我走走。」
兩人沿著校場往裡走,馬林已經從新兵里挑了幾個人出來,正在讓其中一個舉起盾牌。
「傑諾斯說你帶兵有經驗,我這裡正好缺人。你要是願意來,就跟馬林一樣先帶一隊人,平時由你操練,有差事也由你領著出去。」
「這些人以後要上戰場嗎?」
萊昂扭頭看了他一眼。
「眼下只需要替陛下守著君臨,不過早晚會用得著。」
「那最好撥些老兵帶著他們。」拜瓦特看向校場,「新兵沒見過血,真打起來的時候前頭一有人跑,後面就跟著亂套了。每隊都得有幾個能穩住人的。」
「沒問題,到時候挑些編進去。」
不遠處響起一聲悶哼,那個舉盾的新兵挨了馬林一下,連退了好幾步。
「盾別放下來!」馬林喝道,「眼睛看著我!再來!」
這位馬林爵士心裡怨氣還真是不小,萊昂笑著搖搖頭。
院門外忽然傳來車輪聲,幾個士兵退到兩側,三輛滿載的大車駛了進來。車後的幾個馬夫牽著總共二十多匹馬,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梅倫快步迎了過去。
「總算是送來了。」
紅堡軍械庫的管事跳下車,先朝萊昂行了個禮,隨後從懷裡取出清單。
長矛和盾牌裝了大半車,木箱裡堆著鐵盔,皮甲和鎖甲,幾捆劍用粗布包著,掀開時還帶著一股油味。東西大多都是舊的,但保養的還算可以。
「大人,清點好的先給您送來了,後面還有幾批。」
「這些馬都是紅堡撥來的?」萊昂問。
「有王室馬廄撥的,也有從城裡買的,馬夫都看過,鞍具也配齊了。」
梅倫走到馬群中看了一圈,掰開一匹馬的嘴看了看牙齒,又拍了拍脖頸。
「還行,至少沒把拉不動車的老傢伙塞給我們。」
管事連忙陪笑:「大人說笑了,這可是太后陛下親自吩咐的,我們哪敢啊。」
萊昂嘴角揚了起來。
前些日子他還得自掏腰包找傑諾斯辦事,如今有他的好堂姐開口就是方便。
幾個新兵忍不住朝這邊張望,有一個連馬林走到身旁都沒發覺,被他一腳踢了個踉蹌,慌忙站好。
萊昂轉向拜瓦特。
「怎麼樣,爵士?願不願意換個地方?」
「若陛下准許,我願意替您效力。」拜瓦特欠了欠身。
「好,爛泥門那邊有沒有你用慣的人?可以一起帶過來。」
「我想帶三個老兵過來,他們都帶過人,不過得先有人接替他們的差事。」
「行,先把那邊交接好。」萊昂點頭,「辦妥了就過來。」
等拜瓦特走後,梅倫湊了過來。
「你最近怎麼回事,天天往紅堡鑽,御前會議真有那麼多事?」他用手肘碰了碰萊昂,「都多久沒和我去絲綢街了?怎麼,現在不好這一口了?」
「最近的確有點忙,」萊昂呵呵一笑,「行了,晚上我去找你。」
...
午後,萊昂在梅葛樓見到了瑟曦。
她剛打發走一個內侍,臉色不太好看。萊昂走到她身邊坐下,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誰惹你心煩了?」
「還能有誰,傑諾斯手底下那群廢物。」瑟曦皺著眉,把桌上一封信推到一旁,「史塔克那個小狼女跑了這麼多天,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對了,撥給你的東西收到了嗎?」
「一早就送到了,再過幾天我帶你去看看。」
「看那些人拿著長矛走來走去?」
「也看看你的金子都花到哪了,」萊昂笑了笑,「順便讓他們認認,究竟是誰在養著他們。」
瑟曦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等你把他們練得像樣些再說吧。」
萊昂又提了拜瓦特調任的事,瑟曦隨口應下。
「那個小狼女的事,要不交給我去找找?」萊昂伸手把瑟曦摟了過來。
瑟曦抬眼看向他:「你營里不忙?」
「有梅倫他們盯著,我也不用一直守在那兒。」
「那就讓你的人去試試。」瑟曦趴在萊昂懷裡說,「找到以後直接帶過來,別傷著她,她和她姐姐都還有用。」
「這我知道。」
瑟曦伸手替他撫平領口,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既然不忙,那今晚過來吧。」
「當然。」
對不住了梅倫,今晚大概要放他的鴿子了。
...
走出梅葛樓後,他朝遠處層層疊疊的屋頂望去。
艾莉亞這個時候多半已經鑽進了跳蚤窩,只是具體藏在哪兒萊昂並不知道,也不能指望她老老實實的待在一個地方。
他揮手叫來隨行的兵士。
「回獅門告訴梅倫,挑些熟悉跳蚤窩街巷的老兵,換身便服,明早跟我出去。」
「是,大人。」
「對了,再去問問馬林,艾莉亞逃走的時候穿的是什麼。」
士兵領命離開。
滿城找一個北境貴族小姐大概行不通。
但要找一個帶著細劍的邋遢小孩,應該會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