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線索與捷報
第二十九章 線索與捷報
次日一早,萊昂剛到獅門,梅倫便迎了上來。
「昨晚你人呢?」
「臨時有點事沒走開。」
「你倒是讓人告訴我一聲啊。」梅倫埋怨,「我還特意留了一壺酒。」
「留著今晚喝吧,」萊昂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都準備好了?」
梅倫朝一旁努了努嘴。
二十來個老兵已經等在院子裡,換掉了金斗篷,穿著各式各樣的舊衣服。有人把短劍藏在外衣下面,也有人只在腰間掛了一把匕首。
梅倫把馬林說過的衣著轉述了一遍,又問:「真要照著男孩找?」
「男女都問問,逃出來這麼多天,可能早就沒有女孩樣兒了。今天只打聽,沒有消息別亂抓人。」
...
跳蚤窩的街道比首相比武大會之前還要髒。
路中間流淌著渾濁的污水,挑著筐的女人踩著石頭過去,兩個赤腳的孩子跟在她身後。街邊的鐵鍋冒著熱氣,一條瘦狗趴在鍋旁,盯著攤主手裡的勺子。
到了街口,老兵們各自散開,只留下兩個人跟著萊昂和梅倫。
他們先去了幾家賣便宜吃食的攤子打聽。
頭兩個攤主聽了都搖了搖頭,第三個說見過不少帶著小刀的小子,至於哪個是北方來的就不知道了。
他們又沿街走了一段,繞進幾條小巷。臨近正午時,一個老兵找了過來。
「大人,有個賣肉餅的說昨天有個拿劍的小賊偷了他的東西。」
「什麼樣的劍?」
「他說細的很,不像咱們用的。」
萊昂和梅倫對視一眼,「去看看。」
肉餅攤支在一間矮屋前面,攤主臉上滿是油和汗,正拿鏟子翻著鍋里的東西。老兵領著萊昂他們走過去時,他抬頭看了一眼。
「我都說了,那小子跑了。」
「什麼時候的事?」萊昂問。
「昨天,快天黑的時候。他趁我收拾東西摸走我兩個餅。」
「你看清他長什麼樣了嗎?」
「瘦的跟個猴子似的,臉上全是灰,頭髮亂糟糟的,」攤主把鏟子往鍋沿一擱,「我一把就把他揪住了,要不是後頭有人撞了我一下,哪能讓他跑了。」
隔壁坐在地上補鞋的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
「誰撞你了?我怎麼只瞧見你自己往後躲?」
「補你的鞋得了!」攤主瞪了他一眼。
梅倫笑了一聲,萊昂則注意到攤主的右邊袖口裂了一道,露出底下髒兮兮的襯衣。
「他拔劍砍你了?」
攤主臉上的橫肉動了動。
「誰知道那小崽子真敢動手,我剛揪住他,他就從衣服底下抽出那麼個東西,直接就往我胳膊上招呼。」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長短。
「也就這麼長,窄窄的一條。」
「他多大年紀?」
「看著能有個十來歲?我哪知道。」
「往哪邊跑了?」
男人抬手指向對面的巷子。
「那邊,鑽進去就沒影了,該死的毛賊。」
萊昂走到巷口看了一眼,裡面堆著破筐和爛木桶,越過一道低矮的牆又分出兩條岔路,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往哪裡。
昨晚留下的方向,如今可能已經沒用了。
但年紀,模樣,還有那把細劍都對的上。
「多半就是她。」梅倫湊過來低聲說。
萊昂點點頭,回到攤前,取出一枚銀鹿放到旁邊的木板上。
攤主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趕緊伸手將銀鹿按住。
「我的人這幾天還會過來,」萊昂指了指報信的老兵,「你要是再見到那孩子就告訴他。」
「沒問題,大人。要是那個小賊還敢來我就替您把他按住。」
「用不著,告訴他就行。」
離開攤子後,萊昂讓那老兵再叫兩個人過來,留在附近打聽。
「別只盯著那個賣餅的,周圍幾條街都問問。」
老兵點頭領命。
...
午後,萊昂剛回到紅堡,換下沾滿泥點的靴子,就有人來請他去議事廳。
派席爾正捧著一封拆開的信,瑟曦坐在長桌首位,臉上帶著笑意。
「來得正好,」她朝萊昂招了招手,「詹姆送了好消息過來。」
金牙城關口的河間地軍隊已經被西境大軍擊潰,詹姆正在繼續進軍。
萊昂接過派席爾遞來的信,從頭看了一遍,也笑了起來。
「看來用不了多久,奔流城就該關上城門了。」
「他們早該明白抓走一個蘭尼斯特要付出什麼代價。」瑟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這消息該讓城裡的人都知道。」
「我會安排,陛下。」瓦里斯微笑著說。
萊昂臉上帶著笑,心裡卻想起了後面的事。
如果戰局繼續按照記憶中的方向發展,詹姆很快還會在奔流城下擊敗並俘虜艾德慕,隨後卻在囈語森林中了羅柏·史塔克的埋伏,成為北境的俘虜,圍城的大軍也會緊接著潰敗。
他得給詹姆寫封信,提醒他提防北境軍,尤其別被河間地那些襲擾的騎兵輕易引出營地。至於這位堂哥能聽進去多少,萊昂就沒有把握了。
他眼下最要緊的,還是保住艾德,爭取讓北境坐下來談。真到了詹姆被俘的時候,他們手裡至少還有交換俘虜的籌碼。
派席爾的恭賀說了半天,瑟曦聽到後面也開始不耐煩起來。
好在小指頭及時開口了。
「但願接下來的事也像派席爾大學士祝福的那樣順利,」他把一本帳本推了過來,「陛下,還有幾筆錢等著您定奪。」
瑟曦看了一眼,皺起了眉。
「又不夠了?」
「守備隊要發餉,紅堡的供貨商等著結帳,還有一筆新支出來自萊昂大人的衛隊。」
小指頭看向萊昂,「軍械庫里的舊裝備倒是不用另買,但馬匹要買,糧食和草料要買,軍餉也得按時發。你那邊還在招人,這筆開銷只會越來越大。」
瑟曦不耐煩的翻了兩頁。
「你是財政大臣,總能弄到錢。」
「借錢倒是也能借到,只是舊債的利息已經足夠多了。我建議添一些稅收,往後也好周轉。」
「城裡的女支院很賺錢,給他們加一筆稅怎麼樣?」萊昂開口。
小指頭看了他一眼。
「可以。不過這筆錢最後多半還是客人出。下回你來我的店裡,可別嫌價格貴。」
「該收多少就收多少。」萊昂笑著說完,注意到瑟曦的眼神,把笑容收了起來。
「那麼我讓人算一算,擬個數目呈給陛下。」
小指頭將帳冊拉回面前,提筆記下了幾行。
「這能添一筆進項,不過也只能補上一部分。」
「那就先收這部分,」瑟曦說,「剩下的你再想辦法,能緩的帳先緩一緩。」
...
傍晚回到獅門,梅倫正在屋裡吃東西。
「這回沒事了?」他問。
「沒事了。」
萊昂拉開椅子坐下,倒了兩杯酒。梅倫聽說詹姆打了勝仗,舉杯和他碰了一下。
「對了,以後去絲綢街,恐怕花銷會多些。」
「為什麼?」
「王室缺錢,準備給女支院加稅。」
梅倫皺了皺眉。
「誰出的餿主意?」
萊昂笑著舉起酒杯。
「我。」
梅倫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好啊,你自己不去了,倒想起讓我多掏錢了。」
「今晚酒我請。」
「本來就該你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