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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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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寒冰

萊昂提著寒冰走進鋪子,梅倫緊隨其後。

一個學徒放下擦到一半的胸甲,問過兩人的來意,轉身進了後堂。

沒過多久,一個身穿黑天鵝絨外衣的男人便迎了出來,脖子上戴著一條銀鏈,下面墜著一顆藍寶石。

萊昂見過不少這身打扮的貴族,穿成這樣出來迎客的鐵匠倒是頭一回見。

「我是托布·莫特。兩位大人想打點什麼?」他的通用語帶著些口音。

「聽說你會重鑄瓦雷利亞鋼。」萊昂把寒冰橫放在桌上,「看看這把劍。」

托布握住劍柄,讓學徒托著劍鞘往後退。灰黑色的劍身漸漸露了出來。他俯身看了看鋼面上的水紋,目光沿著劍刃一直移到劍尖。

「史塔克的寒冰?」

「你見過?」萊昂問。

「沒見過。可這麼巨大的瓦雷利亞鋼劍,我只聽說過這一把。」托布抬起頭,「大人打算怎麼改?」

萊昂解下腰間的長劍,放到寒冰旁邊。

「我想要一把能在馬上用的長劍,長短照這把來。」

托布拔出他的佩劍,將兩把劍並排放好,比了比劍身的寬窄,又用手指捏了捏兩道劍脊。

「打完您要的這一把,剩下的鋼料還夠再打一把稍短些的。先說您這把,握柄也照舊?」

「加長兩指,用紅皮纏。」萊昂握住自己的佩劍,給他比了比長短,「護手兩端各做一隻純金的獅爪,柄尾要個金獅頭,眼睛嵌上紅寶石。」

「劍鞘呢?」

「也裹紅皮,鞘面上用金子嵌十幾頭躍獅。」

托布取出紙筆,把萊昂的要求一一記下。

「劍身想要什麼顏色,大人?」

「劍身還能挑顏色?」梅倫挑了挑眉,「塗漆嗎?」

「您見過藍禮大人的綠甲吧?那是我做的,顏色是打進鋼里的。」托布笑了笑,「要打出那種綠,您走遍君臨也找不到第二家。」

「那我要金色的劍身,」萊昂說,「鋼上這些水紋,你能做成紅的嗎?」

「我可以照這個顏色打。只是瓦雷利亞鋼底色深,金色能有多亮,我得等它出爐才敢跟您說准。」

「那就這麼做。」

托布記下金紅兩色,又問起另一把劍。

「那把就留寒冰原來的顏色。握柄用黑皮纏上,配一道直護手,兩端收細些。」萊昂想了想,「你這兒有沒有現成的劍首?拿幾個我看看。」

托布取下柜上的木匣,揭開蓋子,推到他面前。萊昂從裡面挑出一枚梨形的鋼製劍首,他在指間轉了半圈,拿到寒冰旁邊比了比,倒跟那菸灰色的劍身很相稱。

「就照這個樣子做,劍鞘也用黑皮,兩端包上銀。」

托布把那枚劍首留在紙邊,低頭算了一會兒。

「兩把劍,連同劍鞘、金飾和寶石,一共一千二百金龍,大人。您先付四百,餘下的等您看過成品再給。」

「不用。一會兒我讓人把錢全送過來。」萊昂把佩劍收回鞘里,「什麼時候能做好?」

「半個月,大人。兩把劍我一起給您送去。」

「好,到時候送到獅門吧。」

托布放下筆,微笑著向他鞠了一躬。

「多謝大人。」

...

幾天後,十字路口客棧。

「...最可怕的是那個帶頭的小鬼,他身邊跟了一頭怪物似的狼。我沒和他們交手,但我聽說那隻怪物殺了四個活人,咬死十幾匹馬。後來我軍的長槍兵組成盾牆,擋住了史塔克軍隊的衝鋒。」

信使咽了口口水,「誰料徒利家一看我們無暇他顧,便立刻打開奔流城門,偷襲我軍後方。」

「諸神保佑。」萊佛德伯爵說。

「大瓊恩·安柏放火燒了我們辛辛苦苦建造的攻城塔,布萊伍德大人則救走了被我們關起來的艾德慕·徒利和其他戰俘。

南寨由佛勒·普萊斯特爵士指揮,眼見相鄰的兩個陣地紛紛失守,他便率領手下兩千槍兵和兩千弓箭手井井有條的向西撤退了,但那掌管自由騎手的泰洛西傭兵卻砍斷旗幟,投靠了敵方。」

「該死的混帳。」凱馮憤怒的說,「我早就警告過詹姆別相信那個混蛋,為錢而戰的人只會為了自己的口袋賣命。」

泰溫公爵十指交叉抵著下巴,傾聽報告時只有眼睛在動。他的臉紋絲不動,活像一張面具。然而提利昂注意到父親的光頭上密布細小的汗珠。

「這簡直是大難臨頭了!」哈瑞斯·史威佛爵士哀嚎。

「哈瑞斯爵士,我們很感激你指出了顯而易見的事實,但眼下當務之急是接下來怎麼辦。」亞當·馬爾布蘭爵士道。

「還能怎麼樣?詹姆的軍隊潰敗,我們的補給線會被史塔克和徒利扼住,我們和西邊的聯繫徹底斷了!」哈瑞斯攤了攤手,「諸位大人,我們戰敗了,應該立刻求和。」

提利昂晃了晃酒杯,一飲而盡,隨後把被子摔碎在地上。

「哈瑞斯爵士,這就是求和的結果。從我那個好外甥決定拿艾德大人的頭來裝飾紅堡的那一刻起,所有和談機會都粉碎了。現在想和史塔克求和,比用地上這破杯子裝酒還難。難道您還沒發現?」

「現在我們還遠沒有戰敗。我很樂意跟史塔克小鬼在戰場上親自較量。」亞當爵士說。

「或許他們會答應暫時停戰,以便雙方交換人質。」萊佛德伯爵說。

「拿誰換?艾德大人的頭還掛在紅堡,艾德慕爵士倒是已經到家了。」提利昂撇了撇嘴。

「聽說瑟曦太后手上握著艾德的兩個女兒,假如我們提出把這小子的妹妹還給他——」

「他瘋了才拿詹姆·蘭尼斯特的命來換兩個小女孩。」亞當爵士說。

「那就把詹姆爵士贖回來,不管花多少金子。」萊佛德伯爵道。

「史塔克要真那麼缺錢,把詹姆的盔甲熔了不就好了。」提利昂翻了翻白眼。

「我們要是求和他們就會看輕我們,」亞當爵士堅持,「依我看,我們應該立刻進兵。」

「想必我們君臨宮中的朋友會樂意為我們補充兵力,同時也應該派人回凱岩城召集新軍。」哈瑞斯爵士說。

泰溫猛地起身。

「我兒子在他們手上!」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退下,通通退下。」

提利昂立即起身,準備和其他人一起離去。

「提利昂,你留下,凱馮,你也是。其他人給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