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槍尖上的頭
第三十八章 槍尖上的頭
清晨,萊昂從睡夢中醒來,瑟曦正趴在他身邊。昨晚河間地的戰報送到了紅堡,瑟曦得知詹姆被俘哭了很久,萊昂就留在梅葛樓陪她過了夜。
「我有些擔心我父親那邊。」萊昂說,「他得組建一支新軍。」
瑟曦轉頭看他。
「擔心什麼,你父親身邊有達馮,」瑟曦摟住萊昂的腰,「我身邊只有你了。」
萊昂沒再往下說。
...
午間的朝會結束後,萊昂回居室換了一身衣服,隨後準備前往獅門。
走到紅堡的城門附近,萊昂聽見通往城垛的石階下傳來一個女孩的哀求聲。
「求求你,不要這樣,不要帶我過去,求求你,求求你...」
萊昂眯起眼,隔著柏洛斯和桑鐸,他看見了穿著黑裙子的珊莎。
喬佛里正要轉頭,萊昂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那是我舅舅吧?」
萊昂又往前走了兩步。
「舅舅!舅舅!過來!」
萊昂只好回過頭,喬佛里正沖他招手。
他走了過去。「陛下,有何吩咐?」
「沒什麼大事,你陪我們一起上去看看吧。」喬佛里興奮的說,「上次你帶她妹妹去見她父親,今天我也帶她來看看。」
「不,不要...」珊莎瘋狂的搖頭。
「我可以叫柏洛斯爵士把你拖上去,你不會喜歡的。」喬佛里向她伸出手。
珊莎向後退開,結果撞上了桑鐸的胸膛。
「聽話,小妹妹。」桑鐸把她推回給國王。
珊莎顫抖著挽起喬佛里的手,一行人開始沿著樓梯往上走。
登上城垛後,視野豁然開朗。
維桑尼亞丘陵上的貝勒大聖堂,雷妮絲丘陵上的龍穴廢墟,跳蚤窩,絲綢街,靜默姐妹街全都盡收眼底。
而低頭同樣能看見一長排插在槍尖上的頭顱,它們面朝城市。
萊昂靜靜的看著珊莎,她也在俯瞰君臨城。
「你往哪看呢?」喬佛里說,「我讓你看的是這裡。」
喬佛里往下一指,指向槍尖上的頭顱。
「這是你父親,」喬佛里說,「看見沒有,狗,把頭轉過來讓她好好看看。」
桑鐸走上前,握住槍桿轉了半圈,把上面那顆頭顱轉了過來。
為了長久保存,頭顱已經浸過瀝青,萊昂幾乎認不出那是艾德。
珊莎看了一會艾德的頭顱,喬佛里滿意的笑了。
隨後他又領著她繼續往前走,一排人頭之間有兩根空著的長槍。
「這兩根是我特意留給史坦尼斯叔叔和藍禮叔叔的。」喬佛里說。
「你哥哥打敗了詹姆舅舅,你是不是很得意?母親非要把我留在君臨,提防我那兩個叔叔。等過完命名日,我就親自帶兵去殺了你的哥哥,再把他的頭拿回來送給你。」喬佛里揚起下巴說道。
「或許我哥哥會把你的頭送我。」珊莎說。
「你敢這麼和我說話?」喬佛里皺眉,「柏洛斯爵士,教訓她。」
柏洛斯抬手給了珊莎一巴掌。
她嘴角滲出血絲,踉蹌著往一邊倒去,桑鐸扶住了她。
「珊莎小姐,給陛下賠罪。」
珊莎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向喬佛里。
「請寬恕我剛才說的話,陛下。」
柏洛斯的手還舉著,等著國王發話。喬佛里盯著珊莎看了一會,又瞥了萊昂一眼,隨後擺了擺手。
「沒意思,」他撇了撇嘴,「走了,狗。」
喬佛里轉身下了台階。桑鐸則輕輕為珊莎拭去嘴邊的血,隨後跟上喬佛里。
...
萊昂走進獅門的值房時,加爾斯正在向梅倫要人。
「爵士,您下午要用的那十個人您儘管帶去,但明早他們有的得當值,到時候您得把人還給我。」
「知道了,明早還你。」梅倫見萊昂進來,沖他點點頭。
加爾斯向萊昂行了一禮,轉身下樓。
「你用他的人幹什麼?」萊昂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教新兵騎馬。」梅倫喝了口酒,「好不容易挑出幾個騎得像樣的,今天這個要守門,明天那個要值夜,想把人湊齊一回真費勁。」
「那就別來回借了,」萊昂說,「上次跟你說回西境的事,我想好了,咱們回去。」
「太后肯放你走了?」
「沒有,」萊昂聳了聳肩,「總會有辦法的,咱們先準備著。」
「別給我折騰一通,最後又走不了。」梅倫撇了撇嘴,「你要我準備什麼?」
「挑人。老兵、騎術好的、新兵里能打的,你都挑出來,單獨帶著練。」
梅倫起身把一旁厚厚的名冊拿了過來。「要多少人?」
「五百。」
「五百?」梅倫翻名冊的手頓住,「獅門的老兵總共才二百來個,你還得給加爾斯留人。剩下三百多呢?全讓我從新兵裡面挑?來得最早那批,跟著咱們也才練了兩個月。」
「我知道。有幾個算幾個,剩下的挑底子好的,還有時間練。」萊昂拿過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明早那幾個照舊還給加爾斯,讓他挑些新兵跟著當值,留幾個老兵帶著,其餘的都撥給你。」
梅倫點了點頭,拿筆在幾個名字旁邊做了記號。
「還有件事,咱們挑中了,人家就願意跟咱們回西境?」梅倫抬眼看向萊昂,「這裡不少人家就在君臨,老婆孩子都在城裡。」
「那你就多挑一些,先帶著練,回西境的事先別說。等調令下來再挨個問,不願去的就留下守門。」
萊昂抿了口酒,「有老婆孩子的也未必就不願意去。這陣子君臨的糧價都快翻倍了,光靠那點軍餉,一家人能吃多久?願意跟咱們走的我另外給一筆錢,出城前就發,讓他們拿回家去。」
「那倒是,」梅倫笑了笑,「你給錢一向痛快。」
「對了,咱們衛隊現在一共有多少匹馬?」萊昂問。
「三百五十匹,怎麼了?」
「我想給這五百人一人配一匹。」
「那這可不止缺一百五十匹。我們總不能一匹不給剩下的人留。」
「留下點就行了,你算算缺多少,再催一催王室馬廄,撥的慢就去城裡買。」
「買馬倒是容易。」梅倫合上名冊,「可你要的這五百人有些才剛學會上馬。練一陣子,騎著趕路還行,要他們騎著馬打仗那就是胡鬧了。」
「能騎著趕路就行。買馬的錢我來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