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遲來的賀禮
第四十章 遲來的賀禮
「綠叉河,」提利昂低頭看了一眼吊起來的右臂,「一個北境人拿流星錘砸的。幸好我從馬上摔了下去,他沒來得及再給我一下。」
「沒傷到骨頭吧?」
「沒有,學士說再養些日子就好。」提利昂鬆開摟著彌賽菈的左臂,拍了拍萊昂的胳膊,「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麼高,站遠點,我脖子已經酸了一路了。」
萊昂笑了笑,退開半步。
「舅舅!」
喬佛里的聲音從看台傳了過來。
提利昂轉頭看了一眼,然後朝看台走了過去。
他的身後跟了兩個人,一個是黑髮黑眼的傭兵,舉止仿佛追蹤獵物的靈貓;另一個則是面容憔悴的青年,有一個眼窩是空的。
萊昂帶著彌賽菈和托曼跟了上去。
「陛下,祝您命名日快樂。」提利昂屈膝行禮。
「你來晚了,比武已經結束了。」
「真遺憾,不過看在我只有一隻胳膊能用的份上,想必您不會怪罪。」
「聽說你死在路上了。」桑鐸說。
「我在和國王說話,沒空搭理他的狗。」
「我很高興你沒死!」彌賽菈叫著。
「好孩子,你還是那麼貼心。」提利昂捏了捏彌賽菈的小臉,然後看向珊莎,「珊莎小姐,您父親的事,我很遺憾。諸神實在殘酷。」
珊莎有些手足無措,向提利昂行了個禮。
「喬佛里,我對你的遭遇也深表遺憾。」提利昂說。
「我?什麼遭遇啊?」
「你這麼快就忘了你的父親大人?黑鬍子,大塊頭,特威猛,」提利昂誇張的比劃著名,「好好想一想,應該能記得吧?他是上一個國王。」
「啊,他啊,是的,很讓人難過。」
「大人,對於我母親逮捕您的事,我非常抱歉。」珊莎開口了。
「你又沒有把我關進鷹巢城,小姐,用不著道歉,」提利昂說,「不過如果她肯好好對待我哥哥,我會很感激。」
「我相信母親不會傷害詹姆爵士,大人。」
珊莎說完,看了喬佛里一眼。
「她最好不敢,」喬佛里皺著眉頭說,「你們一家子都是叛徒。舅舅,你應該帶著羅柏·史塔克的頭回來。」
「我倒是更想把詹姆的頭帶回來,最好還長在他脖子上。」提利昂聳聳肩。
「你哥哥詹姆一直在打敗仗,」喬佛里瞪了珊莎一眼,「現在他被抓走,我們丟了奔流城,她的哥哥都自立為王了。」
「這年頭什麼樣的人都能當國王。」提利昂笑了笑,「喬佛里,你母親在哪呢?」
「她在和我的重臣們開會。」喬佛里看起來有些煩躁。
「那我最好也去聽聽。」
「一會兒我帶你過去。」萊昂說。
「舅舅,你有沒有給我帶命名日禮物啊?」喬佛里開口道。
「當然,就是我的聰明才智。」
「我寧願要羅柏·史塔克的頭。托曼,彌賽菈,我們走。」喬佛里扭頭離開。
彌賽菈向提利昂和萊昂告別,托曼走過來扯了扯萊昂的袖子。
「舅舅,你還沒讓我看劍呢。」
「晚上給你看,」萊昂摸了摸他的頭,「快去吧。」
珊莎也向兩人行了一禮,跟著離開了。
萊昂目送他們走遠。
「這是傭兵波隆,」提利昂指了指身後的黑髮男人,「沒有特定的效忠對象,在我認識他的短短時間裡,已經兩次變節。不過沒有他,你就真得去鷹巢城給我收屍了。」
萊昂朝波隆微微點頭。
「大人。」波隆也點了一下頭。
「這位是灼人部的紅手,提魅之子提魅。」提利昂說,「他們兩個隨我過去,其他人留在外庭。」
萊昂找了個管事吩咐了幾句,隨後領著他們往議事廳走去。
走上台階,波隆和提魅自覺落後了幾步。
提利昂看向萊昂腰間的劍鞘。
「托曼剛才念叨的就是這把?真夠浮誇的,堂弟,」提利昂笑了笑,「倒是很像你會挑的東西。」
「你先看看裡面是什麼。」
萊昂把劍抽出一截,暗金色的鋼面上露出一道道紅色水紋。
「瓦雷利亞鋼?」提利昂湊近看了看,「你從哪弄來的?」
「史塔克的寒冰,我讓人重鑄了。」
「諸神在上,史塔克才死了多久,你在他死前就把他的劍熔了?」
萊昂把劍推回鞘里,「在他死後第二天。」
提利昂抬頭看向他。
「他死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父親說,你還專門寫信勸他留著史塔克。是瑟曦改了主意?」
「堂姐沒有改主意。直到出事那天,她都想留著史塔克。」萊昂說,「本來已經定好,第二天一早把他帶進貝勒大聖堂裡面,當著總主教和幾個重臣的面認罪,簽下供詞,再押回紅堡。」
「不在外面的廣場上?」提利昂驚訝的問,「這可不像我姐姐的手筆。她不想讓全城人看看史塔克下跪?」
「她想,是我勸她改到裡面的。供詞簽好了,拿出去念也一樣。」
「她竟然肯聽你的。」提利昂咂咂嘴,「既然第二天就能看他認罪,我那個好外甥為什麼非得提前去地牢?」
「我原本還勸堂姐把喬佛里留在紅堡,不讓他去聖堂。」
「這件事她也答應了?」
「她答應了。我怕艾德說些喬佛里不愛聽的話,國王興許又要砍人手腳。那一個多月我一直儘量不讓他們見面。」
提利昂安靜了一會。
「那他去地牢之前見過什麼人嗎?」
「瓦里斯說,小指頭去找過他。」萊昂說。「瓦里斯給我報信的時候,喬佛里已經帶著桑鐸去了地牢,等我趕過去,艾德已經死了。」
萊昂頓了頓,「第二天就要認罪了,偏偏這時候出了事,我很難不往他身上想。」
「這可太像我們的好朋友培提爾大人了,他也跟史塔克夫人說過幾句話,然後我就被抓到了鷹巢城的天牢。」提利昂說。
「他說了什麼?」
「說刺殺她兒子的那把匕首是我的。他原先有一把龍骨刀柄的瓦雷利亞鋼匕首,聲稱在比武大會上輸給了我。」
萊昂停下腳步,解下腰間的匕首。
「你說的不會是這把吧?」
提利昂接過來看了一會。
「這你又是從哪弄來的?」
「艾德身上,抓他那天拿到的。」
「那多半就是它了。史塔克夫人說,小指頭賭詹姆會贏,而我押了百花騎士。」
「她竟然認為你會押詹姆輸。」萊昂笑了笑。
「是啊,我輸了那麼多錢,還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贏過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