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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我認得她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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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我認得她的字

傍晚,萊昂回到紅堡,派人去首相塔請提利昂,又叫來一名親兵。

「你去獅門把加爾斯叫來。到了以後,先領他去走廊盡頭那間空屋等著,讓人給他弄點熱食。」

沒過多久,提利昂便帶著波隆過來了。他把波隆留在樓下院子裡,自己用左手扶著欄杆,跟著萊昂往樓上走。

「那小丫頭知道她父親的事了嗎?」提利昂問。

「知道了。艾德死後第二天,兩個洗衣婦在院子裡聊起這件事讓她聽見了。她連鞋都沒穿就往外跑,守門的衛兵從後面抱住她,被她一頭撞在鼻樑上。等我趕回來的時候,那衛兵滿臉是血,正堵在門口攔著她。」

「她想去地牢?」

「嗯。她看見我之後就不鬧了,跑過來拽著我就要往外走,還叫守衛讓開,說上回就是我帶她去的。」

萊昂頓了頓,「我只能告訴她,等我趕到地牢的時候她父親已經死了。」

萊昂走到石階的拐角,停下腳步,等提利昂跟上來。

「她聽完就鬆開了手,哭著打了我幾下,問我上回為什麼把她從牢裡帶出來。她說她父親腿上有傷,站都站不起來,她一直跟我說,『我走的時候他還活著』。」萊昂看著前方的走廊,「哭完她自己擦了把臉,問我能不能把她父親還給她,她想帶他回臨冬城。」

提利昂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後來呢?」

「連著兩天,送進去的飯菜她一口沒動。第三天我去了一趟,隔著門問她,她父親臨別前讓她答應的事,她還記不記得。」

「她父親跟她說了什麼?」

「叫她好好吃飯,不要打架。」萊昂說,「她在屋裡罵了我一句,讓我滾開。不過到了晚上,侍女說她把送進去的粥喝了。只是從那以後,她見了我再也沒說過話。」

「珊莎呢?沒來陪陪她?」

「我沒讓她們見面。喬佛里隔三岔五就去找珊莎的麻煩。她們要是湊到一塊,我怕喬佛里也會找上這兒來。」

說著,兩人已經走到房門前。萊昂敲了兩下門。

「艾莉亞,我帶我堂哥來了。」

屋裡沒有動靜。

萊昂推開門,艾莉亞正抱膝坐在窗下的床上,手裡拿著半個蘋果。

她抬頭看了萊昂一眼,立刻把臉扭向窗外。等提利昂從萊昂身後一瘸一拐的走出來,她又轉過頭。

「我記得你。」艾莉亞盯著他,「你去過臨冬城,那時候你沒這麼長的鬍子。」

「那時候身邊還有人伺候我刮臉。」提利昂摸了摸下巴,指了指床邊的矮凳,「我能坐下歇會兒嗎,小姐?爬這幾層樓差點要了我的命。」

艾莉亞把腳往回縮了縮。提利昂拉過矮凳坐下,萊昂則靠在門邊,沒有走過去。

「你來幹什麼?」艾莉亞問。

「我姐姐說你在紅堡過得不錯。不過我在鷹巢城住過一陣子,知道這種話不能光聽主人說,得親自問問關在屋裡的人。」

「他們不准我出門。我要是往外走,門口那兩個人就把我拎回來。」艾莉亞看向他吊在胸前的右臂,「我母親把你抓去了鷹巢城,你是怎麼出來的?」

「有個傭兵替我打贏了比武審判,你姨媽只能放我下山。至於這隻胳膊,是後來在綠叉河挨了北境人一錘子。」

提利昂聳了聳肩,「不過比起我哥哥詹姆,我已經算走運了。他在奔流城打了敗仗,現在還在你哥哥手裡。」

艾莉亞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起來。

「羅柏打贏了?」

「贏了。來報信的人說,他身邊還跟著一頭怪物似的狼,一口氣咬死了十幾匹馬。」

「那是灰風!」艾莉亞把蘋果放到窗台上,「珊莎知道了嗎?」

「知道。今天上午我在外庭見到她的時候,喬佛里正在她眼前抱怨我哥哥打了敗仗。」

「你跟珊莎說話了嗎?」

「說了幾句,她還為你母親抓我的事向我道歉。」

「她就是個大傻瓜!」艾莉亞脫口罵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看起來不算太好。」提利昂說,「比起替史塔克夫人賠罪,我倒寧願她跟我說說,她臉上那塊青印子是怎麼來的。」

艾莉亞臉色一變:「誰打她了?」

「柏洛斯爵士。」靠在門邊的萊昂開口道,「幾天前在城垛上,喬佛里說他要親自砍下羅柏的頭送給她。你姐姐回了他一句,說興許是羅柏把他的頭送來,喬佛里就叫柏洛斯動手打了她。」

艾莉亞愣了一下,看向萊昂:「她真敢這麼跟他說?」

「我親耳聽見的。」

艾莉亞咬著嘴唇盯了他一會:「那你為什麼不讓珊莎過來見我?她要是過來,門口那兩個人也會攔著她?」

「會。」萊昂說,「你姐姐身邊天天跟著喬佛里的人,她今天來找你,明天喬佛里就能想起來還有個妹妹在紅堡。我門口那兩個衛兵能攔住你姐姐,可攔不住國王。」

艾莉亞低下頭,手指揪住身下的毯子,沒再說什麼。

「過兩天我還會去見你姐姐,小姐。」提利昂輕聲說,「你要是有什麼話想跟她說,我可以替你帶過去。」

艾莉亞抬頭看著他:「你能挑喬佛里不在的時候跟她說嗎?」

「當然,我也不太樂意跟我外甥呆在一塊。」

艾莉亞低頭想了一會。

「你告訴她,上回我去地牢見父親的時候,父親還問起過她。」她鬆開抓著毯子的手,聲音低了下來,「你就告訴她,父親一直記著她。」

「我一定帶到。」提利昂扶著膝蓋站起身。

萊昂伸手拉開房門,艾莉亞又在後面叫住了提利昂。

「要是珊莎也有話給我,你能讓她自己寫下來帶給我嗎?我認得她的字。」

「沒問題,小姐,我會請她親手寫給你。」

艾莉亞點了點頭。萊昂等提利昂走出房門,回身把門輕輕帶上。

「真是個可憐的丫頭,跟姐姐同住在紅堡,說句話還得托我幫忙。」提利昂輕聲說。

走出幾步後,萊昂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進來喝一杯吧,堂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