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一枚金龍
第四十六章 一枚金龍
「弟兄們,首相大人的調令到了。今天早上,我要帶五百人去西境,協助我父親組建新軍。」
下面立刻響起一陣議論。有人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伴,後排有人踮起腳,朝石階這邊張望。
萊昂抬起手,等人群安靜下來繼續開口。
「這幾天,梅倫和你們的百夫長把你們挑出來,帶著你們單獨操練。你們是衛隊裡最優秀的一批,這趟差事,我就從你們當中選人。」
「但我先把話說清楚。去西境,要走遠路,也可能要上戰場。我的父親、兄長還有家人都在那裡,我當然要回去。你們的家卻未必在那裡。」
萊昂的目光從隊伍前排掃了過去。
「家裡有老婆孩子,捨不得走的,可以留下。不願去的,也可以留下,照舊當值,照舊領餉。我只要五百個願意跟著我走的人。」
前排有人鬆了口氣,也有人躍躍欲試。一個年輕士兵剛張開嘴,就被身邊的老兵碰了碰胳膊,趕緊又閉上了。
「至於願意去的——」
萊昂朝身後的親兵招了招手,親兵把桌子旁的箱子打開,裡面滿是金龍。
萊昂從裡面拿起一枚金龍,舉了起來。
「每人一枚金龍,報上名字,出城前就發。」
隊伍里一下安靜了許多。
「這是賞錢,餉銀照發。家在君臨的,領了錢,可以先拿回去交給家裡人。現在糧價漲成什麼樣,你們比我清楚。給妻子買糧,給孩子添衣服,先把家裡安頓好,再跟我上路。」
「這一枚只是出發的錢。」
萊昂把金龍丟回箱子裡。
「等我帶你們回來,每個人再領兩枚。」
人群里響起幾聲叫好,緊接著又有人開始議論。萊昂沒有立刻打斷,等他們議論了一陣,再次開口。
「不過,我不能保證每個人都回得來。」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這一趟要是死在外頭,每人五枚金龍,送到你們家裡。你們出發前留下家人的姓名,住處,錢交給誰,都記清楚。我會派人送去,不用你們的妻子抱著孩子來獅門討。」
一些鬍子花白的老兵抬起了頭。
「從我到獅門那天就跟著我的,有不少就在你們中間。也有跟我去過跳蚤窩的。你們說說,我答應過的賞錢,有沒有少給過?」
「沒有,大人!」聲音從隊列各處冒了出來。
「一個銅星都沒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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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笑了笑。
「那就好。剛來沒多久的弟兄要是不信,待會兒儘管去問他們。」
他抬高了些聲音。
「還有戰利品。打了勝仗,屬於咱們的那份,還是照舊,你們拿七成,我留三成。」
隊列里的議論聲壓不住了。一些老兵笑著拍了拍身邊的人,後排也有人扯著同伴的袖子。
「還是老規矩!」
「七成啊,聽見沒有?」
萊昂沒有急著往下說,等眾人重新看向自己,把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誰立了大功,我會親手冊封他為騎士。」
一些原本還在說笑的年輕人已經不笑了,直愣愣的望著石階上的萊昂。
「這一趟,我親自帶隊,真上了戰場,我會跟你們站在一起。有本事的,就把本事拿出來,該給的賞錢,該記的功勞,我一樣都不會少你們的。」
「我去,大人!」
一個老兵喊了出來。
旁邊很快又有人應聲:「我也去!」
叫喊聲此起彼伏,後排的人也紛紛舉起了手。
萊昂抬了抬手,指向梅倫。
「願意跟我走的,去報名字,領錢,想清楚再報!」
梅倫把名冊往桌上一放,朝幾名百夫長招手。
「別擠,都他娘的排好隊!」
前排的士兵已經走出隊列排起了隊。
剛才被碰了一下胳膊的年輕人轉頭一看,身邊那名老兵早沒了影子,正擠在最前頭報名字,不由得暗罵了一句,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
...
大概一個時辰之後,天已經大亮,校場四周的火把都熄了。
報名終於接近了尾聲。桌前只剩下最後一小撥人。
梅倫還伏在名冊上寫字,寫完一個名字便抬頭看一眼站在面前的士兵,旁邊的親兵發錢。
萊昂叫來一名會寫字的軍官把他替了下來,把梅倫叫到一邊。
「什麼吩咐,萊昂大人?」梅倫擦了擦額角上的汗,拿起水壺喝了一大口。
「有多少不用回家送錢的?」
「二百多人。」
「讓人把馬牽出來分下去。不用回家的,你帶著他們和糧車先走。」萊昂說,「不用走太快,沿著黃金大道往西,留意附近有沒有能買糧草的地方。等會我帶後面的人跟上去。」
梅倫把壺蓋塞好,朝馬廄那邊看了一眼。
「那我在前頭等你。」
萊昂點了點頭,又把加爾斯叫了過來。
「回家送錢的,讓他們騎馬去。告訴他們,半個時辰之後必須回到獅門,回的晚的就留下,賞錢也得收回來。」
「是,大人。」
交代清楚之後,萊昂帶著幾個親兵上馬前往紅堡。
...
到了居所門前,萊昂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親兵,推門走了進去。
艾莉亞和兩名女僕已經等在樓下。女僕背著行囊,艾莉亞披著一件厚斗篷,手裡提著個小包裹。
「都收拾好了,大人。」一名女僕說。
「走吧。」
艾莉亞沒有出聲,提著包裹跟在他身後。
萊昂讓親兵接過行囊,把艾莉亞抱上自己的馬背,隨後翻身上馬,坐到她身後。兩名親兵也各自帶上一名女僕,翻身坐到她們身後。
幾騎穿過外庭,出了紅堡的大門。
艾莉亞坐在萊昂身前,伸著腦袋四處張望。街邊的鋪子已經開了門,幾個挑著擔子的販子側身讓到路邊。
她已經兩個多月沒走出過那棟樓了。
「我的縫衣針呢?」
她忽然仰起臉,看向萊昂。
「在獅門。」
「能一起帶走嗎?」
「不行。」
「放你們手裡也行,到了你們家的城堡再給我。」
「不行。」
艾莉亞嘟囔了句什麼,低下頭,把包裹往懷裡抱緊了些。萊昂沒再說話,握著韁繩,帶人沿街往獅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