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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凱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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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凱岩城

離開君臨一個多月後,萊昂終於回到了凱岩城。

城下已經紮起了成片的營帳,幾輛滿載木材的大車正往營地里走。他讓梅倫帶人馬去安頓,自己領著艾莉亞和幾名親兵進了城。

給艾莉亞安排好住處,又留下兩名親兵看守後,管事領著他去見父親。

還沒走到大廳門前,達馮的大嗓門就隔著門板傳了出來:

「說好的是五百人!你前天帶來兩百,現在又說剩下三百人里只能再出一百?盧伯特,北境人真打過金牙城,你留那兩百人在角谷城就守得住了?先送來跟大夥一起練,總比各守各的強!」

「角谷城總得留人看家!」盧伯特·布拉克斯的聲音又急又沖,「我大哥淹死在奔流城下,泰陀斯還在孿河城關著,連贖金都沒個准信。家裡既要籌錢,又要防著北境人,能再擠出一百人已經頂天了!」

安卓斯伯爵戰死,長子兼繼承人泰陀斯又被俘,布拉克斯家眼下全靠盧伯特撐著。萊昂上回見他還是在蘭尼斯港的宴會上,那會兒這位爵士可沒這麼大的火氣。

萊昂推開門走了進去。

大廳兩側的石壁上懸著金邊猩紅掛毯,毯子上繪著怒吼雄獅,牆邊立著獅爪底座的銀燭台。長桌旁坐著七八個人,大多是萊昂從前隨父親赴宴時見過的面孔。

門一開,廳里的爭執聲停了下來,眾人紛紛轉頭。

長桌盡頭的高背椅上,史戴佛正按著太陽穴,看見萊昂時怔了一下,隨即撐著桌面站起身。

「萊昂?」

「父親,我回來了。」

史戴佛快步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一把將他抱進懷裡。

「路上可還順利?你上封信說剛到深穴城,我還以為得再過幾天才能到。」

「一切都好。梅倫在城外安頓人馬,我先過來看看您。」

達馮也大步走了過來,咧嘴笑著,抬手在萊昂肩頭捶了一拳。

「我還以為你進門前至少得換身體面衣裳,好叫我們看看君臨的伯爵是怎麼打扮的。」

萊昂低頭看了看滿是塵土的騎裝,揉了揉肩膀:「見你還用換衣裳?」

「那倒是,你小時候光著屁股滿院子跑的樣子我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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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旁有人笑了一聲。史戴佛鬆開手,叫僕人添把椅子,坐在左側的盧伯特已經開口了:

「萊昂大人從君臨回來,來得正好。有些事我們在這兒說了半天,也沒個結果。」

達馮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坐回椅子上往旁邊讓了讓:「他剛回來,你總得讓他先喝口水。」

「不礙事。」萊昂解下披風遞給僕人,在兄長身旁坐下,「什麼事,盧伯特大人?」

「河間地的俘虜。」盧伯特看著他,「泰陀斯還關在孿河城,我派出去的人跑了兩趟,佛雷家連個價碼都不肯開。如今你們又催著角谷城出人,我總得先知道之前被抓走的那些人還有沒有人管。」

「峭岩城也實在周轉不開了。」坐在對面的希蓓兒·維斯特林夫人接過話,手邊放著一封拆開的信,「我丈夫加文被關在海疆城,梅利斯特家倒是開了贖價,可那筆錢一交,家裡就掏空了。眼下還得給新兵置辦兵刃和皮甲,我實在沒法兩頭兼顧。」

她轉向史戴佛:「您若能替我先墊上這筆贖金,等加文回來我們一定想辦法歸還。要是凱岩城手頭也緊,就讓峭岩城少出些人,容我把錢省下來贖人。」

「各家都有難處,可仗還是得打。」安塔諾·賈斯特伯爵敲了敲桌子,「我的三個兒子全在城外的軍營里,沒一個留在家裡。今天你少出兩百,明天他少出一百,缺的那些人,難不成還要讓已經交齊兵馬的幾家替你們補上?」

盧伯特扭頭看向他:「你的兒子好端端待在營里,你當然不急!等他們也落到北境人手裡,我看你還會不會這麼說!」

安塔諾臉色一沉:「你他娘的咒誰呢?」

「夠了!」史戴佛抬高了聲音,「盧伯特,好好說話,別扯到別人兒子身上。」

盧伯特撇了撇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使者我已經挑好了,各家的事都會帶去談。」史戴佛放緩了語氣,「但人在他們手裡,我不能坐在這兒向你保證哪一天就能把泰陀斯接回家。」

「我也沒問您要准日子,我只是想知道凱岩城和君臨打算怎麼管。」盧伯特放下杯子,轉向萊昂,「您在御前會議當差,給我們交個底吧。太后和那位代理首相,到底有沒有管過河間地的俘虜?」

桌旁其餘幾人也都看了過來。

萊昂接過僕人遞來的水杯,喝了兩口。

「我離開君臨前,提利昂跟我談過換俘。他準備拿史塔克的女兒換回詹姆。」

「又是詹姆。」盧伯特冷笑了一聲,攤手看向史戴佛,「您聽見了?君臨不是沒有辦法,只是那些辦法都得留給詹姆爵士。至於我們,接著等消息就行了。」

這回安塔諾沒有接話,希蓓兒也低頭撫著信紙的一角,廳里一時有些沉悶。

「提利昂急著救自己的哥哥,跟您急著救侄子一樣,沒什麼不對。」萊昂放下水杯。

「當然沒什麼不對!可我哥哥也是替蘭尼斯特打的仗,泰陀斯也是,他們就不值得——」

「所以我把艾莉亞·史塔克帶回來了。」

大廳一時間安靜下來。

達馮扭過頭,最先打破沉默:「史塔克家的那個小丫頭?」

「沒錯,跟我一起回來的,來之前我剛給她安排好住處。」

史戴佛看向門邊,候著的管事連忙躬身:「已經安置好了,大人,萊昂大人的親兵在守著。」

希蓓兒坐直了身子:「君臨那邊肯讓您把她帶出來?」

「調令是首相大人下的。」萊昂看向眾人,「珊莎留在君臨,提利昂會拿她繼續談詹姆的事。至於艾莉亞,我把她帶回西境,就是要拿她換回諸位被俘的血親。」

桌邊響起幾聲低語。

盧伯特身體往前傾了傾:「你準備先換誰?」

「一起談。」萊昂看著他,「泰陀斯、加文伯爵,還有其他被俘的大人和騎士,全都列進同一份名單送去奔流城。當初各家是一起跟著詹姆出征的,現在自然也不能叫誰排在後面乾等著。羅柏要想接回妹妹,就讓他把這些人一併交出來。」

希蓓兒當即伸手將信推了過來:「這是海疆城的回信。我的管事見過加文,清楚那邊的情況,讓他跟著使者一起去吧。」

「好。」萊昂接過信,「各家還有哪些人、關在什麼地方,都一併告訴使者。」

「可泰陀斯在佛雷手裡。」盧伯特說,「就算羅柏·史塔克肯換,也得佛雷肯放人。」

「這得讓史塔克去和佛雷談。我們把條件送到奔流城,史塔克要是想接回艾莉亞,就得想辦法把名單上的人湊齊。」

「那使者什麼時候走?」盧伯特緊接著問,「您剛回來,不會又要同首相寫信商量一陣子吧?」

「既然我帶回了艾莉亞,自然也由我安排她的去向。」萊昂轉向史戴佛,「父親,使者明早能動身嗎?」

史戴佛看著他,片刻後點了點頭:「能。」

「那就明早。」萊昂重新看向盧伯特,「您也挑個人同行。到了那邊怎麼談的,北境人怎麼回話,讓他回來親口告訴您。」

「我的管事去過兩趟孿河城,讓他跟著去。」盧伯特說。

「今晚叫他過來。」史戴佛又看向希蓓兒,「夫人,您的人也一起帶來。」

希蓓兒立刻點頭應下。

坐在對面的安塔諾看了盧伯特一眼:「現在俘虜的事有著落了,兵總該來了吧?」

「有著落和人接回來是兩回事。」

「那你打算等到哪一天?」

達馮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盯著盧伯特開口:「人質已經到了,使者明早就走。盧伯特,你答應過的那三百人,也該讓他們動身了吧?」

盧伯特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向萊昂:「方才說的名單,別漏了泰陀斯身邊那兩個騎士。」

「把名字留下。」

盧伯特點了點頭,這才看向達馮:「我今晚就給角谷城送信,叫那三百人全部過來。」

「到了以後先跟我的人一起操練,營地我給他們留著。」達馮說。

接下來的話便好說了許多。史戴佛拿過桌邊的名冊,繼續核對其餘幾家沒到的兵馬。雖然還有人說缺武器、缺馬匹,卻沒人再提削減兵額的事。安塔諾當場答應先借出一批長矛,另外幾家的糧車也定下了動身的日期。

萊昂收好希蓓兒的信,將各家報上來的被俘親人姓名一一記下。方才一直沒怎麼開口的兩人也湊了過來,其中一人還叫僕人出去找自家的管事。

散會時,希蓓兒留到了最後。

她走到萊昂身旁:「還有些事,我想單獨同您談談。」

「明天上午吧,夫人。」

「好。」

她向萊昂道謝,隨後跟管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