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死訊與捷報
第五十一章 死訊與捷報
僕人擺好茶水退下後,希蓓兒沒有急著碰杯子。
「昨天人多,有件事當著大夥的面我不好細問。」她看向萊昂,「要是佛雷家或者別家始終咬死不肯放人,加文是不是也得一直在海疆城陪著乾等?」
「海疆城那邊您可以讓管事照舊去談贖金,」萊昂說,「能跟著大夥一塊換回來當然好,不過早點花錢把人接回來也是好事。」
希蓓兒鬆了口氣:「梅利斯特家好歹開了價,我想讓人再去磨一磨價碼。只是就算那邊肯讓一些,恐怕家裡湊出來的錢還是差一點,我正琢磨著要不要先把峭岩城裡的幾處商鋪變賣出去...」
「家裡的產業先別急著賣。」萊昂說,「讓人先去把價錢談下來,真到交錢的時候您再來找我,缺多少我可以先借給峭岩城。」
「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
一直安靜聽著的簡妮從腰間的小囊里取出一封折好的信。
「大人,這是我寫給父親的信,能不能也請您替我捎過去?」
「使者天亮前已經動身了,恐怕得等下一趟了。」
「不要緊的,」簡妮把信遞過來,「要是下回能帶回他的消息,也請您讓人告訴我一聲。」
「好。」萊昂接過信放在手邊。
希蓓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人這次回來,過陣子還要回君臨去嗎?」
「暫時不回,我要留下來幫父親整軍。」
「那就好,有您在這邊我們就都有個盼頭,我還怕您待不了幾天又要動身。」
希蓓兒笑了笑,「聽說您在君臨封了伯爵,我還在猜,太后會不會已經在紅堡替您定下婚事了?」
簡妮看了母親一眼。
「封地是封地,婚事還沒影呢,夫人。」萊昂笑了笑。
「那趁著這回在家,也該多見見咱們西境的姑娘。」希蓓兒放下杯子,碰了碰女兒的胳膊,「過兩天我想請米蘭達夫人到住處吃頓便飯,大人也一塊過來吧。」
簡妮臉上有些發紅,還是抬起眼看向萊昂:「大人若是得空過來,我和母親都很歡迎。」說完她便低下了頭。
「好,到時我陪母親一起過去。」
「那我下午就去後宅同夫人商量日子。」
希蓓兒起身告辭,簡妮跟著她走出門。
...
午後萊昂來到城外大營時,梅倫正帶著幾個士兵在營地西側查看新圍起來的馬欄。
「你哥一大早過來,張嘴就把我手底下六個老兵借走了。」見萊昂走近,梅倫抬手指了指遠處的校場,「說是借去調教一天新兵,照我看,三天之內能還回來都算他大方。」
「營里生手太多,先借他用吧,他要是不還我去說他。」萊昂笑了笑。
「行,一會我還得找人去要點木料,這馬欄還差一大截。」
兩人正說著,一名親兵領著一名胸前帶著野豬紋章的家兵走了過來。
「少爺。」家兵在梅倫面前站定,行了一禮,「河間地那邊剛傳回來的消息,伯爵大人讓我送來給您。」
他遞來一封信。
梅倫拆開封蠟掃了幾行,抬起頭盯著那名家兵:「你確定這是真的?」
「軍中已經報了喪,少爺。」
「出什麼事了?」萊昂問。
梅倫沉默了一會,把信紙遞了過來:「我叔叔死了。」
信是梅倫的父親羅蘭·克雷赫伯爵親筆寫的,只有寥寥幾行——勃頓·克雷赫爵士率隊在河間地掃蕩時遭遇貝里·唐德利恩的伏擊,幾乎全軍覆沒,屍首不知所蹤。
萊昂看完把信遞了回去。
「我父親什麼時候過來?」梅倫問那名家兵。
「秧雞廳的人馬已經集結的差不多了,伯爵大人說過幾天就帶兵過來匯合。」
梅倫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去歇著吧。」
家兵走開後,梅倫攥著信在原地站了一會。遠處還有人喊著問馬欄怎麼圍,他也沒應聲。
萊昂找了個軍官看著,帶梅倫回了帳篷。
梅倫彎腰在床邊的木箱裡翻了一陣,找出一封邊緣已經起毛的舊信遞給萊昂。
「我叔叔之前從河間地寄到君臨的。」
萊昂接過來看了看。信上先問了梅倫在君臨的差事,後面還提到他在河間地宰了一名風暴地的伯爵,貝里·唐德利恩。
「他親手寫的,說人已經被他殺了。」梅倫指著那個名字,「一個死人,怎麼又帶兵伏擊了他?」
萊昂看著那行字。
他記得紅袍僧索羅斯,也記得貝里不止一次死而復生。
只是這種事,他沒法向梅倫解釋。
「或許上次沒死透,又或者有人打著他的旗號行事。等羅蘭大人到了,再問問有沒有別的消息吧。」
「最好是沒死透。」梅倫咬了咬牙。
...
布林登·徒利剛從奔流城外回來,身上的斗篷還沒解下,靴子上沾著半乾的泥。他站在長桌旁,把剛收到的河間地戰報說給羅柏聽。
「勃頓·克雷赫死了,唐德利恩的人設伏截住了他的隊伍,沒跑掉幾個。派柏和凡斯這幾天也打贏了幾場小仗,可惜沒能撞上格雷果。」
「遲早會撞上的,」艾德慕·徒利說,「早晚要抓住那條瘋狗,不能讓他一直在我父親的領地上撒野。」
羅柏·史塔克坐在長桌另一頭,手指按在地圖上:「泰溫呢?還是沒動靜?」
「沒有,他還待在赫倫堡。」
「他不動,我們就主動去找他!」艾德慕往前跨了一步,「奔流城的圍都解了這麼久了,難不成我們就任由他在河間地賴著不走?天天都有逃難的村民往城裡跑,昨天還有個老漢帶著兩個孫子走了幾十里路來告訴我,他們村里連一間沒被燒塌的屋子都找不出來了!」
「我們手頭的兵不夠。」羅柏說。
「干坐在這兒兵就會變多嗎?再拖下去,剩下的人也要散了。」
「兵為什麼不夠,舅舅你自己心裡清楚。」羅柏抬眼看他,「派柏、凡斯、布雷肯還有其他帶兵回封地的領主,當初你讓他們離開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那些人是我准許回去的,你當時也答應了。」艾德慕提高了聲音,「他們的城堡被占了,領民四散逃命,你讓我怎麼攔?告訴他們,你們的國王還沒想好下一仗打哪兒,所以誰都不准回家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