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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獅子大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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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獅子大開口

羅柏下頜繃緊了些。

他何嘗想困在奔流城裡?他想起了父親的教導:無仗可打的時候,士兵就會思念壁爐和豐收,近來他的北境軍也開始焦躁不安。

大瓊恩·安柏一連幾天追問出兵的日子,瑞卡德·卡史塔克更是催都懶得催,每次議事只管陰沉著臉坐在角落。

他在囈語森林生擒了詹姆,又在奔流城下擊垮了圍城大軍,如今麾下的諸侯都在盯著他,等待他們的國王帶領他們打贏下一場仗。

「是,當時我也答應了。」羅柏坐直身子,「可現在那些人不在這裡,你要我帶剩下的兵去打赫倫堡?」

「那些趕回去的人,如今也沒幾個落下好。」黑魚布林登·徒利摘下皮手套扔在桌上,「傑諾斯·布雷肯受了重傷,布萊伍德倒是奪回了城堡,可蘭尼斯特撤走之前把糧食和牲畜搜刮的一乾二淨。至於戴瑞城——」

他頓了一下,艾德慕抬頭問:「戴瑞城怎麼了?」

「格雷果掉頭殺了回去,又把城奪走了。守軍無一倖免,戴瑞家那個孩子也死了。」

屋內驟然一靜。

羅柏還記得那個戴瑞家的孩子。奔流城議事時,他也跟著馬柯·派柏喊過「絕不承認蘭尼斯特家的人是國王」。雷蒙·戴瑞死在戲子灘還沒多久,如今戴瑞家最後一位合法男嗣也沒了。(第十八章:河間地的請願中,馬柯和雷蒙都有出場)

「死了?」艾德慕猛地站起身,「他連那麼大的孩子都不放過?」

「格雷果什麼樣,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黑魚說。

艾德慕開始在桌旁來回踱步,看向羅柏:「你覺得我們還能等下去?」

羅柏看著桌面沒有吭聲。

他也恨不得立刻把格雷果抓來千刀萬剮,可那傢伙帶著騎兵四處流竄,眼下唯一釘在地圖上不動的,只有赫倫堡。

「我沒說要一直等。」羅柏開口道,「傳令把能召回來的人召回來,再給盧斯大人傳信——」

「陛下,」黑魚打斷了他,「你要召集軍隊打赫倫堡?」

「你有更好的主意?」羅柏看向老人。

「我作戰的首要原則,就是絕不讓對方稱心如意。泰溫巴不得在他選擇的地點與我們決戰,他希望我們朝赫倫堡進軍。」

黑魚看著艾德慕:「泰溫縱容手下四處劫掠,等的就是我們聽到這些消息沉不住氣。詹姆在囈語森林被我們擊敗,泰溫不會再那麼冒失。赫倫堡周邊的幾條大路都有他的探子。我們帶著大軍往東走瞞不過他。赫倫堡城高牆厚,裡頭都是從河間地搶去的糧食,他們人馬也比我們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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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慕張了張嘴,沒說出反駁的話。

羅柏低頭盯著地圖:「那就想辦法逼他出來。」

「拿什麼逼?」艾德慕悶聲道,「我們留在奔流城,他更沒理由動。」

「他確實不急。」黑魚伸手往地圖西側一點,「我派去西邊打探的人回來了,凱岩城正在重新召集軍隊。」

羅柏抬起頭:「誰在領兵?」

「據說是史戴佛·蘭尼斯特爵士。」

「史戴佛。」羅柏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泰溫的堂弟,」黑魚說,「也是他亡妻的弟弟,所以說是親上加親。此人已經老了,腦袋又向來不太好使。但他兒子達馮爵士倒是個厲害人物,據說驍勇善戰。」

「那就讓我們祈禱領軍的是父親而不是兒子吧。」艾德慕說。

「有多少人?」羅柏問。

「還沒集齊,探子也數不真切。但少說也會有上萬人。蘭尼斯特手裡有金子,西境各家的領地也沒像河間地這樣被劫掠。」

羅柏望著地圖西邊,久久沒有出聲。

「現在明白泰溫為什麼不動了吧?」黑魚說,「等史戴佛的新軍開進河間地,泰溫再從赫倫堡出兵,到時候我們就得同時對付他們。」

艾德慕慢慢坐回椅子上。「要是南方的藍禮肯發兵攻打君臨,泰溫就等不下去了。」

「藍禮也在等。」羅柏說。

「那就派人去談,總比我們一家硬扛兩支蘭尼斯特大軍強。」艾德慕說。

「這件事我會和母親商量。」羅柏站起身,撥開蓋在地圖上的幾封信,露出了西側的凱岩城。「但我們不能把希望都放在藍禮身上。既然史戴佛的新軍還沒準備好,我們為什麼不先過去打掉它?」

艾德慕順著羅柏的手指看過去:「你想打進西境?金牙城就卡在山口,要想進入西境必須先把它啃下來。」

羅柏看向黑魚:「叔外公,你的人能不能再往西邊走一趟?先摸清金牙城守軍的大致數量和周邊的地形,再探探史戴佛的新軍集結到了什麼程度。」

「能去。不過西邊多山,得給他們時間。」

「好。」

黑魚點了點頭:「西邊的事我親自去安排。」

...

「艾莉亞·史塔克現居凱岩城。萊昂·蘭尼斯特伯爵願以她交換在囈語森林與奔流城下被俘的西境領主及騎士。名單如下——」

「凱岩城?」凱特琳打斷了使者,「艾莉亞怎麼會在那裡?」

奔流城外的大帳里,十幾位領主和騎士圍坐在長桌兩側。羅柏坐在上首,母親坐在他右手邊。

「萊昂大人從君臨返鄉時,把她一起帶回了西境。如今小姐住在凱岩城內,由萊昂大人的親兵保護。」

「是看守。」艾德慕冷冷的糾正。

使者沒有爭辯。羅柏伸手按住桌上已經拆開的信封,猩紅封蠟上印著蘭尼斯特的怒吼雄獅。

「你親眼見過她?」

「見過。」

「她有沒有受傷?」凱特琳接著問。

「沒有,夫人。小姐能走能跑,身邊留有兩名伺候起居的女僕。」

母親像是還想再問,羅柏先開了口:「接著念吧。」

「角谷城的泰陀斯·布拉克斯爵士,峭岩城的加文·維斯特林伯爵,禍壘的昆騰·班佛特伯爵...」

後面又接著念了七八個名字,有些羅柏已經記不清是誰了。使者念完一頁,把最上面那張紙挪到下面,又開始往下念。

「綠地城的加爾斯·格林菲爾伯爵,雷根德·伊斯蘭伯爵...」

大瓊恩·安柏重重的哼了一聲。

一個個名字還在不斷被念出來,念到後面,就連泰陀斯身邊被俘的兩名隨行騎士也列在其中,名字後面還規規矩矩的註明了效忠的家族。

「夠了!」大瓊恩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面前的酒杯都跳了起來,「你還沒念完?」

使者停下來,「還有幾位,大人。」

「還有?」大瓊恩猛地站起身,「就一個小姑娘,你們到底想換回多少人?」

「十二位領主與繼承人,二十五名騎士。」

帳內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

「三十多個?」大瓊恩扭頭看向兩側眾人,氣極反笑,「這個叫萊昂的獅崽子倒會做買賣,要不要把我們在囈語森林繳獲的戰馬和夜壺也打包給他送回凱岩城去?」

大帳里爆發出一陣鬨笑,夾雜著幾聲粗獷的叫罵。後排有人嚷著要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西境佬扔進水牢里清醒清醒。

還有人喊著:「他們是不是忘了上一仗到底是誰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