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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龍石島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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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龍石島來信

「你死了。」

少年慌忙收劍護住胸口,萊昂已經收回木劍:「這會兒再擋早就晚了,再來。」

蘭尼斯港城外的校場上到處都是劍刃的碰撞聲和軍士的呵斥聲。

遠處兩隊新兵正在練習持盾並排推進,幾個人越走越快,不知不覺把旁邊的人甩出了一截,帶隊的老兵只能吹哨叫停,罵罵咧咧的把人拽回來重新列隊。

威爾雙手握緊木劍,重新向萊昂逼近。他猛地刺向萊昂胸口,萊昂手腕一翻撥開劍尖,順勢欺身上前,威爾急忙後撤,慌忙間左腳絆右腳,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場邊響起幾聲嗤笑。威爾的臉瞬間漲紅,扭頭朝那邊瞪去。

「看我。」萊昂拿木劍敲了敲他的手腕。

「是,大人。」

少年抿緊嘴角重新擺開架勢,額前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浸透,一縷縷貼在腦門上。

回到西境這段時間,威爾時常抱著木劍找人練習。梅倫指點過他幾回,營里的老兵也教過他幾招,昨晚萊昂經過馬廄,還看見他拎著根木棍沖草料袋子一陣猛戳。

勁頭倒是足,就是一上場就急著把學到的東西都使出來。

萊昂又陪他練了一會,見他兩條胳膊已經酸的控制不住劍尖,便開口道:「歇會兒吧。」

「我還能練,大人。」

「我渴了,去給我拿水。」

威爾這才收起木劍,跑向場邊。

一名負責募兵的軍官已經在木欄外等了一陣,見兩人停手,快步走過來行了一禮:「大人,今早碼頭那邊又來了十四個人,其中九個帶著馬。領頭的說他們這些年一直在外頭搭夥,要收就得一塊收,以後不能拆散。」

「試過身手沒?」

「試過了,挺能打,裡頭幾個年長的還說以前參加過平定葛雷喬伊叛亂的戰爭。」

萊昂接過威爾遞來的水囊喝了兩口:「給他們開雙倍的軍餉,拆到各隊裡面帶新兵。」

軍官遲疑了一下:「可他們剛才說——」

「他們要是拿雙倍的錢還不肯分開,就讓他們一起滾蛋。」

「是,大人。」軍官笑著躬身離開。

「他們要是真走了,那我們不就少了十幾個能打的人了嗎,大人?」威爾問。

「服從命令比能不能打重要,記好了。」

萊昂說著,注意到又一騎快馬疾馳而來。

「萊昂大人,史戴佛大人請您即刻回城議事。」

「知道了。威爾,去牽馬。」

...

萊昂走進大廳時,父親正坐在長桌盡頭,面前攤著一頁羊皮紙,達馮抱著胳膊坐在他旁邊,臉色有些陰沉。

羅蘭伯爵和另外幾位領主也在桌旁,見他進來紛紛抬起頭。

「出什麼事了?」萊昂拉開達馮身旁的空椅子坐下。

史戴佛沒吭聲,伸手把面前的羊皮紙推了過來。

萊昂拿起來掃了一遍。

開頭是史坦尼斯那一長串冷硬的頭銜,往下沒讀幾行,幾個熟悉的名字就映入眼帘——瑟曦、詹姆、喬佛里和他的弟弟妹妹。

信里明明白白的寫著,喬佛里、彌賽菈和托曼皆是瑟曦·蘭尼斯特與其胞弟詹姆亂倫所生,並非勞勃國王的血脈。史坦尼斯才是鐵王座唯一合法的繼承人,責令七國貴族即刻向他宣誓效忠。

他早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封信。

喬佛里他們是不是詹姆的種,這間屋子裡沒人比他更清楚。甚至連信里那位被史坦尼斯痛斥的攝政太后,回西境前還在紅堡的床榻上咬過他。

「看完了?」達馮偏頭問了一句。

萊昂把信紙放回桌面:「既然凱岩城能收到,也有其他地方收到了吧?」

「秧雞廳收到了。」羅蘭·克雷赫伯爵說。

「角谷城也有。」盧伯特接過話茬,「我的管事今早剛送到營里。史坦尼斯為了爭王位,倒是真捨得放渡鴉。」

「污衊自己的親侄子是野種,好給自己騰位置。」達馮冷笑了一聲,「勞勃國王活著的時候,怎麼不見他出來放半個屁?」

「他到底是勞勃的親弟弟。」安塔諾·賈斯特放下手裡的酒杯,「這種話從他嘴裡傳出來,跟酒館裡的醉漢亂嚷嚷可不是一碼事。」

達馮轉頭盯著他。

「我可沒說我信這個。」安塔諾攤了攤手,「但西境各家既然都收到了,恐怕河灣地、谷地、河間地都能收到。別人心裡會不會犯嘀咕我就不知道了。」

「我帶人是來打仗的,營里照舊操練就好。只是底下那些兵要是聽見了風聲,私底下免不了會亂嚼舌根。」羅蘭伯爵說。

「誰敢亂說,拔掉他們的舌頭就是了。」盧伯特抿了口酒。

「遮遮掩掩反而顯得心虛。」萊昂說,「營里照舊。不過君臨那邊準備怎麼應付,得儘快問清楚。」

「我讓學士寫信。」史戴佛開口道,「各家的兵照舊集結,別為這件事耽誤了。」

話題沒有在這上面停留太久,幾位領主又商議了一會軍械配給,陸續起身告辭。

桌邊只剩下父子三人。史戴佛疲憊的往椅背上一靠:「行了,你們倆也回營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父親,我還有件事,我想多帶些人。」

達馮看向他:「你想要多少?」

「再給我撥一千。加上我從君臨帶回來的五百,湊齊一千五百人歸我帶。」

「你胃口倒是不小。」

「你天天來我這邊挑老兵也不是個事吧,」萊昂笑了笑,「乾脆多給我點人我來練。」

「行行行,」達馮舉起雙手笑罵道,「只要父親點頭,以後你營里的人我一個也不碰。」

史戴佛思考了片刻,開口道:「那就把這一千交給你帶。除了你從君臨帶回來的五百人,本家新募的軍隊一共有四千,你帶一千,達馮帶一千,我帶兩千。」

「好。」

...

入夜,萊昂換了一身輕便的深色羊毛外衣,叫上梅倫一起進了蘭尼斯港。

「又一千人?你倒是痛快了,還不是得我幫你練?」梅倫說。

「這不是帶你出來放鬆放鬆,補償一下嘛。」萊昂笑著說。

「敢情你是怕我撂挑子才請我喝酒啊?」

「不喝也行,那我自己去。」

「誰說我不喝了?」

前頭一棟三層石樓大門敞開著,暖黃色的燭光從彩繪玻璃窗里透出來,隱約能聽見豎琴聲。

兩人翻身下馬走進大門,一股濃烈的麥酒味混著脂粉氣撲面而來。

一個穿著藍色長裙的婦人正站在屏風旁陪兩名富商說笑,瞧見萊昂進來,連忙撇下客人迎了上來。

「大人,有些日子沒見著您了。」

「樓上還有空屋子嗎?」

「當然,大人,請跟我來。」

萊昂跟著婦人往樓梯口走了幾步,腳步卻慢了下來。

左手邊那張酒桌旁圍著四五個士兵,其中一個人的紅底金獅罩衣就隨手搭在椅背上,怒吼雄獅圖案上沾著一大片暗紅色的酒漬。還有兩個人身上套著西境其他家族的紋章罩衣,腰間的佩劍早已解下,亂七八糟的堆在牆根下。

往常蘭尼斯港的場子裡也少不了尋歡作樂的士兵,可今晚人也太多了。

「這幾天生意挺紅火。」萊昂隨口說。

「還不是托諸位大人的福嘛,」婦人掩嘴笑了起來,「這兩天城外一下子扎了那麼多營帳,不用說我們這兒,隔壁賣麥酒的鋪子也一樣,忙的腳都沾不了地。」

走在前頭的梅倫停住了腳步。

萊昂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一張方桌旁,一個留著棕發的年輕兵卒正單腳踩在長凳上,舉著酒杯扯著脖子叫好,一個姑娘嬌笑著從他手裡拿過酒杯喝了一大口。

那年輕人開始拍手起鬨,一扭頭,正好看見了幾步外的梅倫。

他的手僵住了,下一刻,他慌張的從長凳上下來,彎腰就去撿扔在腳邊的罩衣。

「站那兒別動。」梅倫沉聲喝道。

同桌另外兩個喝酒的兵卒嚇了一跳,剛要皺眉罵些什麼,回頭看清來人,趕緊扔下酒杯站了起來。

「你營里的?」萊昂問。

「前兩天剛招進來的。」梅倫黑著臉走過去。「今早操練的時候,這小子哭喪著臉跟我說搬木頭時扭傷了腳,站都站不住,我批准他留在帳里歇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