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未雨綢繆
第五十六章 未雨綢繆
樓下大堂里有人在喊話,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在催誰起來。
萊昂睜開眼時,懷裡還蜷著具溫熱的身軀。他手掌順著光滑的腰肢一路向下,拍了拍那道優美的弧度。
「大人...怎麼不多睡一會...」金髮姑娘輕聲呢喃。
「樓下都快把屋頂掀了。」萊昂笑了笑,輕輕捏了捏她挺立起來的殷紅,這才掀開被子下床。
萊昂走到水盆邊洗了把臉,穿戴整齊後推門下了樓。
大堂已經空了大半,地板上還留著粘膩的酒漬和果皮。一名僕役提著木桶收拾著桌上的殘酒,另一個費勁的推搡著幾個睡死的酒客。
靠窗一張桌子旁還橫七豎八的趴著幾個人,其中一個把身上的罩衣團成一團墊在脖子底下,牆角還躺著個士兵,兩條腿正好擋住了一半過道。
梅倫已經坐在靠近大門的桌邊,抬頭看了萊昂一眼,朝那幾張桌子揚了揚下巴:「瞧瞧,比你睡得還香。」
...
臨近正午,凱岩城的大廳里。
「如今蘭尼斯港的女支院裡都是我們各家的士兵。」萊昂說,「早上操練的時間都到了,還有一群人在女支院躺著。」
達馮玩味的看著萊昂:「你是怎麼發現的?」
桌邊響起幾聲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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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沒接茬,盧伯特不以為意的說道:「抓回來抽上一頓鞭子就老實了。」
「抽完這幾個,剩下的照樣往裡鑽。」達馮說,「前幾天我也逮著幾個,白天在槍陣里吐了一地。」
「那就看緊點,」羅蘭伯爵開口道,「沒正經差事的一律不准出營,營門多派幾個哨兵盯著。」
「光靠哨兵不夠,這種事全憑各家的軍紀。」安塔諾伯爵說道,「我的士兵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您家的一位騎士今早還睡在那裡。」萊昂轉頭看向他。
安塔諾臉上頓時一僵:「誰?」
「梅倫認得他,回頭我讓他告訴您。」
史戴佛皺起眉頭:「從今天起,各家把自己的部下管束好。」
「父親,各家的人馬既然已經到的差不多了,咱們是不是也該換個地方紮營了?」萊昂說。
「換哪兒去?」
萊昂指了指桌上的地圖。
「牛津。」
「你想現在就拔營往東走?」達馮問。
「遲早都要往東走。牛津比這裡更靠近金牙城,如果大伯傳令讓我們出關,我們也能快些,省的這幫新兵往城裡鑽。」
「牛津照樣有酒館,」盧伯特反駁道,「我們帶著一萬多號人過去紮營,賣酒的小販和娼妓不用招呼就會自己跟在屁股後面跑。」
「我沒打算叫他們一輩子戒酒。」萊昂說,「而且眼下城外幾處營地扎得太散了,不必說拉出來一起操練,單是把各營的軍官叫齊,傳令兵就得騎馬跑半天。」
「這話不假。」達馮點了點頭。
「佛勒·普列斯特爵士如今帶著從奔流城回來的四千士兵駐守金牙城,我們也能讓他撥些老兵協助操練。」萊昂說。
史戴佛盯著地圖看了一會:「這地方到底能不能鋪開一萬多人的營地現在還不知道。大軍紮營得有活水,上千匹戰馬也得有草啃,不能圖省事全擠進村子裡去。」
「我先派一隊人過去探路。」萊昂說。
...
十幾名挑選出來的精銳騎手走進了萊昂的軍帳。
萊昂把羊皮地圖鋪在木桌上,順手拿過一隻酒杯壓住捲起的一角。
「到了牛津,先把適合紮營的地方、草場和水源看好,隨後再往這片山里走。」萊昂伸手點在牛津東側和東北側那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山地上,「找當地的牧民、獵戶打聽打聽,除了通往金牙城的那條大道,山里還有沒有別的路能鑽出來。」
「明白,大人。」
「只要聽說哪裡有進山的野路,就好好探查一遍,花錢雇個嚮導領著走一段。別光聽當地人隨口說一句『走不通』,就回來告訴我沒有。還有,只要人能牽著馬走過去,就算路。」
領頭的騎士鄭重地點了點頭。
「要是找到能繞過金牙城的路,查實以後,一人十枚金龍。」
「謝大人!」
...
君臨,雷妮絲丘陵地底深處,鍊金術士公會大廳下方。
「智者,希望你公會的弟兄們不要只追求速度,畢竟我們不需要一萬罐有瑕疵的野火,一罐都不要。不要有任何意外發生。」提利昂說。
「首相大人,請您儘管放心,絕對沒有意外。」火術士哈林領著提利昂走向階梯,「您能親自來訪真是太好了,這裡已經很久不曾有首相造訪,往上數就要到羅薩特大人了,他本人就是我們組織的呢。那是伊里斯國王在位的時候,他對我們的工作向來很感興趣。」
伊里斯國王用你們把對頭做成燒烤,提利昂想起了詹姆跟他提過的瘋王和那群火術士走狗的故事。
「我們衷心期盼陛下也能蒞臨視察。我向您尊貴的姐姐提過,我們將舉辦盛大的宴席——」
「在取得勝利之前,陛下禁止舉辦任何宴席。陛下認為,倘若百姓不能得到溫飽,任何人都無權獨享美食。」提利昂說。
「真是仁愛之舉,大人。不如由我們幾位智者進紅堡參見陛下,我們可以玩點小花活,讓日理萬機的陛下休息一會。野火只是我們諸多秘術之一,我們可以給朝中諸位大人看的奇觀可是數不勝數呢。」
「這事我會跟我姐姐商量。」
如果只是變變魔術,提利昂並不反對,然而喬佛里喜歡讓人斗個「至死方休」,他可不想讓這個小鬼動起火燒活人的念頭。
他們從靜默修女街走出來,提利昂和哈林告別,在提魅之子提魅和灼人部戰士的簇擁下登上馬車。
讓他們作為護衛真是再合適不過了,他們身上的傷疤可以嚇退城裡聚集的平民,在這非常時期尤其關鍵。
三天前,剛有一群暴民聚集到紅堡門前叫嚷著分配食物,喬佛里下令「萬箭齊發」,一下子就殺了十多個,然後在城牆上叫著:「我准許你們享用死屍」。
我們還真是越來越受歡迎了,提利昂想著。
街上響起一陣喧譁,提利昂從馬車的簾幕間向外看去。大批民眾聚集在一起,聽一位「先知」大放厥詞。
「墮落啊!姐弟在國王的床上苟合,亂倫的後代在王宮裡隨著畸形小魔猴的笛聲翩翩起舞。就連總主教也忘記了諸神!他越吃越胖,卻坐視他的子民挨餓!腐爛的夏天即將結束,嫖客國王得到天罰!他被野豬開膛破肚...」
好一個「畸形小魔猴」,提利昂搖頭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