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纨绔赋诗震满朝,顺势布下连环计 字数:16031 更新时间:2026-09-12 00:02
第8章 纨绔赋诗震满朝,顺势布下连环计 字数:16031 更新时间:2026-09-12 00:02
“玄真小友,可有不妥?”
对于这类问题,还是身为丞相的阮有仙最为敏感。
虽没有现代人的文化积累,可人家是丞相,所学所见非普通人能比。
李玄真摇头,“我只是觉得,陛下有些操之过急了。”
此乃何意?
李海鹏和黄哉面面相觑。
三人虽同朝为官,可各自擅长的领域不同。
经纬策略,阮有仙当为翘楚。
李玄真的策略,从始至终,阮有仙都在他身旁。
但也正因如此,导致阮有仙始终被牵着走,没了自己的主见。
可经李玄真这么一分析,阮有仙也察觉到了古怪。
若是按照景元帝以往的脾气秉性,都应准备到九成八才实施,李玄真之策虽妙,可仍有不完善之处。
阮有仙沉思片刻,“正如小友所说,老夫也觉得,赈灾事宜,并非陛下的真正目的。”
李玄真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可以坐下探讨。
房间中的八仙桌,四人各坐一方。
李玄真拿起茶壶,却没有为大伙斟茶。
他这是要以水代笔。
“晚辈不擅长写字,由李公代笔可好?”李玄真拱手说道。
李海鹏点头,手指沾着微凉的茶水。
“赵相,既然咱们都猜不透,不如从头捋一捋。”
说罢,李玄真示意李海鹏,可以写下他说的话。
“事情的起因是什么,是南柳河的洪灾与疫灾。”
“按离阳以往的赈灾方式,只有派发赈灾粮款。”
“可那日赵相乔装进入京兆府大牢接近我,咱们聊了一番关于南柳河两岸的事宜。”
说到这儿,李海鹏一顿,和黄哉瞥了这只老狐狸一眼。
阮有仙只得尴尬赔笑。
他总不能说,是被陛下逼迫的。
身为三朝元老,替陛下背锅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李玄真继续说道:“我之策略,上可安民,下可伐东楚,既能让灾民以工代赈,又能让东楚发生内乱。”
“赵相转呈陛下后,第二日,您和上将军一同前来,咱三人探讨一番。”
听到这儿,李海鹏又一顿,瞥了这俩家伙一眼后,怒哼一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李玄真一顿,看向三位重臣。
“陛下是打算培养年轻力量。”
三位重臣一愣。
李玄真搓着下巴,喃喃道:“离阳王朝看似强大,实则腐朽已久,朝堂局势复杂,朝中大臣与各国豪门氏族皆有来往。”
“勾结敌国的并非只有少府和治粟内史。”
“而大权都握在老臣手中,这便导致年轻血液进不来。”
“年轻人都想挤入庙堂,而老家伙们却不肯放弃手里的权力,这是恶性循环。”
“也许,偌大的离阳朝堂,比我想象的更要复杂。”
“而陛下之所以拿少府和治粟内史开刀,实则是敲山震虎。”
“山,是贪官污吏,可这虎,又是什么?”
李玄真有点想不通这里面的关系和逻辑。
阮有仙手指轻扣桌面。
几人同时陷入沉思。
片刻后,还是黄哉率先开口,“依玄真小友的意思,李玉坤和韩墨轩,是替死鬼?”
听着他的话,李玄真忽然觉得,问题似乎找到了出口。
“上将军,丞相大人,李公,您三人与李玉坤和韩墨轩同朝为臣,想必那二人的背景和家庭情况,您三人也是了如指掌的?”
三位重臣点头。
李玄真拱手道:“那劳烦三位大人,先把李玉坤的家庭情况说出来。”
阮有仙缓缓说道:“李玉坤出自河西李氏,正妻已死,小妾很多,其有三子,一人已成婚......”
“等会,”李玄真猛地摆手,“他亲家是何人?”
“离阳宗亲,公子南轩之女。”
“韩墨轩的亲家,也是离阳宗亲?”
三位重臣齐齐点头。
对!
就是这个!
李玄真忽然想通了!
景元帝的确打算敲山震虎,可敲的这只虎,是大老虎!
“景元帝尚无婚配,亦无子嗣,”李玄真眉头紧皱,“如果景元帝一生仍无子嗣,那下一任离阳王......”
李玄真停顿。
三位重臣心头剧荡!
乖乖!
这类问题,可不是他们能够操心的。
反倒是李玄真,话匣子就像打开了一样,滔滔不绝啊。
“如果我是离阳景元帝,我肯定优先把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全都杀了!”
三位重臣突然不想听了。
“若是无法杀尽,便只能最大程度地削弱他们手中的权利!”
“只需一个引线,便能点燃炸弹。”
“而李玉坤和韩墨轩,就是这根引线。”
“既然李玉坤和韩墨轩的亲家,都是离阳宗亲,那景元帝的意图,我已猜得个十之八九。”
“景元帝此举,可谓一石三鸟!”
“一来培养年轻力量,分化老臣手中权力。”
“二来以此收拢民心,行王道。”
“三来分裂宗亲势力,削减威胁。”
三位重臣喉咙一动,纷纷起身。
“玄真小友,老夫上了年纪,这腹痛......”
黄哉指着门外。
阮有仙和李海鹏对视一眼,纷纷在心中骂他。
可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
李玄真一愣,何人会在此时敲门?
来人是小地瓜。
只见小地瓜手里拿着一张云纸。
此乃御用纸张,工艺复杂,造价不菲,普天之下只有景元帝可用。
几人明白,这是景元帝的旨意,到了。
小地瓜小心翼翼地将云纸放在没有水的地方,然后快步退了出去。
虽是被黄哉收养的义女,可从小耳濡目染,她非常懂事,知道什么才是该听的,什么才是该看的。
“赵相?”
阮有仙赶忙背手,“此乃陛下旨意,送入你府,自然由你打开。”
“上将军?”
黄哉微微摇头,笑道:“朝堂之事,老夫定要过问,可这道圣旨是给你的,老夫不便翻阅。”
“李公?”
“哼!老夫不看。”
李玄真,“......”
得!
这三个老家伙,一个比一个贼!
无奈之下,李玄真翻开云纸。
三位重臣都凑了过来,做出一副‘不想看’的表情。
李玄真,“......”
可看见云纸上的内容后,四人脸色骤变!
轻飘飘的云纸,此刻在李玄真手中,重若千钧。
上面只有几个字:速来景元宫议事。
王诏!
阮有仙、黄哉、李海鹏几乎是同步动作,齐刷刷扭开头,或观天,或察地,或研究殿内梁柱的纹路。
仿佛那云纸是烫手山芋,多看一眼都会沾上麻烦。
李玄真确实懵了。
景元帝这操作,一波接一波,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先封爵赐府,已是破格恩宠。
现在又直接诏入寝宫议事?
这起步速度,何止是超过了99.8%的朝臣,简直是坐着火箭蹿升!
放眼整个离阳,有资格踏入景元宫参与核心议事的,不过寥寥数人。
他挠了挠头,看向那三位明显在装傻的重臣,“三位大人,这......”
“我去么?”
话音刚落,上将军黄哉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肚子,五官扭曲,“哎呦!你瞧我这不争气的肚子......定是早上吃坏了!老夫先......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那高大的身影,便化作一阵风消失在门口。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阮有仙和李海鹏在心中几乎同时破口大骂,“这不要脸的老兵痞!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玄真无奈,目光转向丞相阮有仙。
阮有仙立刻抬手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不堪,声音都带着颤,“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每日此时必要小憩片刻,否则这脑袋里便如同灌了浆糊,混沌一片。”
说完,也不等李玄真回应,丞相大人便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
李玄真只好看向太尉李海鹏。
李海鹏把眼一瞪,胡子一吹,嗓门洪亮,“哼!陛下召你,爱去不去!看老夫作甚!老夫脸上有王诏吗!”
说罢,他大手一挥,龙行虎步,径直离去。
比阮有仙走得还干脆。
李玄真:“......”
得,这群老狐狸,甩锅卖队友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娴熟。
不多时,小地瓜轻步进来,默默将桌上方才划策留下的水痕擦拭干净。
“小地瓜,”李玄真叹了口气,“景元帝诏我入宫,你说,我去吗?”
小地瓜停下动作,抬起清澈的眸子,“此事,全凭先生心意。”
得,问了等于白问。
李玄真扶额,深感无奈。
这感觉,就像刚入职第一天,还在熟悉工位呢,就被大老板一个电话叫去顶层办公室单独谈话。
搁谁身上不犯嘀咕?
李玄真一脸愁容地走到府门口。
倒不是害怕,前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只是发愁见面该说什么。
难道直接问‘陛下吃了没’?
更何况,他骨子里对所谓的帝王缺乏根深蒂固的敬畏。
好不容易从那个蟑鼠横行的牢房里出来,眼看就要过上躺平的好日子,万一哪句话没说对,触怒了这位景元帝,再被丢回去......
想想就头皮发麻。
哎,愁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小地瓜甜美而轻柔的声音,“先生,原景元府的所有旧人,都已调离。”
“如今府中伺候的,全是宫里新派来的,个个都聪明伶俐,懂得规矩。”
李玄真脚步一顿,恍然!
这不是简单的召见,这是一次站队,一次表态!
景元帝将他安排在自己的旧邸,换上全部宫人,既是保护,也是监视,更是将他牢牢与景元帝捆绑在一起。
他已没有退路,再说景元帝也没打算给他退路。
从他被封爵赐住此府的那一刻起,在满朝文武眼中,他李玄真就是铁杆的‘帝党’!
李玄真转身盯着小地瓜看了许久,直到后者俏脸绯红,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扭捏道:“先......先生?”
李玄真这才展颜一笑。
所有的犹豫和愁绪一扫而空。
“小地瓜,谢谢你。”
他不再犹豫,“备车,进宫!”
宫道漫漫,威仪深重。
马车在宫门前被拦下。
入宫的检查极其严格,三轮披甲执戟的侍李公分别上前,从头到脚,仔细搜查,确认李玄真身上绝无任何利器等违禁之物后,才挥手放行。
进入王城之后,必须徒步前行,这是对皇权最基本的敬畏。
李玄真跟随着引路侍李公,行走在宽阔得能并排行驶十辆马车的宫道上。
朱墙高耸,金瓦耀目,飞檐如翼。
或许是因国君为景元帝,宫中往来多是低眉顺眼的寺人和步履轻盈的宫女,少了许多前朝后宫常见的莺莺燕燕。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引路的侍李公才在一座更加瑰丽的宫殿前停下。
鎏金的‘景元宫’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宫门两侧,站着武李公营精兵。
宫内偶尔有身着铠甲的御林军巡逻而过。
一名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宫女上前,与侍李公交接后,对李玄真微微一福,“大人,请随奴婢来。”
踏入景元宫内,清雅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
殿内陈设古雅奢华,却又不同于寻常富贵人家的堆砌,每一样物件都摆放得极有章法。
“进来。”
平淡的女声从内殿传来。
声音不算大,却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龙气,让李玄真心神为之一凛。
收敛心神,轻步前行。
穿过一道珠帘,便看到一道精美的薄纱屏风,却阻隔了视线。
屏风之后,隐约可见一道窈窕倩影,正端坐在书案之后。
虽看不清景元帝的容貌,但仅凭那朦胧的轮廓,以及隔着屏风也无法完全掩盖的雍容气度,李玄真便可以断定,这位离阳景元帝,定然是一位绝色佳人。
当然,目光毒辣的他,也没忽略某个细节。
嗯?
身材苗条,曲线玲珑,唯独某处似乎略显......谦虚?
原来是对儿A!
但转念一想,他心中不由暗笑。
正所谓,有容乃大,穷凶极恶。
可能成为帝王的人,无论男女,岂有真正的善茬?
“朕问你,工部与户部,具体应如何架构,职权如何划分,方可完善?”
屏风后的景元帝没有废话。
李玄真赶忙收敛心思,拱手恭敬回答:“启禀陛下,建设两部之事,牵涉甚广,机构设置、人员调配、权责界定、与旧有衙署的衔接......”
“绝非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说清。”
“那就三句。”景元帝冷声道。
李玄真:“......”
他差点被噎住。
万万没想到,这位景元帝陛下,竟然还是个玩梗的高手!
这冷幽默来得猝不及防。
既然陛下如此‘爽快’,李玄真也觉得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玩一把更大的,直接颠覆现有的游戏规则!
“回陛下,”他声音沉稳下来,“臣以为,仅仅建设两部,远远不够。”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并非长治久安之道。”
“哦?”景元帝柳眉一挑,“此话何意?”
“南柳河之灾,看似天灾,实则是人祸借天灾之势而爆发!”
“朝堂现行制度,三公九卿,看似体系完整,实则权责不清,效率低下,漏洞百出!”
李玄真的言辞犀利,毫不避讳。
“三公地位尊崇,总揽全局,但人力有时尽,面对繁杂国事,难免分身乏术,顾此失彼。”
“而九卿之中,多数职责围绕宫廷、皇室服务,于国计民生而言,实乃巨大的人力物力浪费,堪称鸡肋!”
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讶异声,“你且详细说来。”
李玄真却故意卖了个关子,面露难色,“陛下,此言......”
“恐怕有些大逆不道,草民不敢妄言。”
景元帝冷哼一声,“朕准你直言,无论你说什么,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朕之耳,恕你无罪。”
“得嘞!有陛下这句话,草民就放心了!”
李玄真脸上阴转晴,露出一副‘舍生取义’的壮烈表情,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试问天下心怀抱负的男儿,谁不想亲手参与甚至主导一场重塑山河、奠定万世之基的宏大游戏!
更何况,是辅佐一位有潜力的君主,去实现一统九州的千古壮举!
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李玄真挺直腰板,声音凭借,却好似惊雷,“臣以为,离阳欲强,欲图天下,非小修小补可为。”
“当废除三公九卿之旧制,革故鼎新,推行‘三省六部制’!”
“如此,方能理顺朝纲,凝聚国力,助陛下完成一统九州之旷世伟业!”
“三省六部制?”
屏风之后,饶是景元帝早已从牢狱‘偷听’中知晓李玄真必有惊人之语,但此刻亲耳听到这完全陌生的词汇,以及对整个现行权力架构的彻底否定,仍是感到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心跳骤然加速!
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而在内殿最深处,三位负责记录君王言行的起居注侍女,更是听得手腕发抖,笔尖颤抖,几乎无法落墨。
她们记录的不仅是历史,更可能是......
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此人竟敢直言废除三公九卿?
他得罪的将是整个离阳的权贵阶层!
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三省,分别为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
“中书省掌决策,草拟诏令。”
“门下省掌审议,审核驳正。”
“尚书省掌执行,统辖六部。”
“三省的设立,旨在分散相权,将原本集中于丞相一人的巨大权力,分解到三个相互独立又彼此制约的机构手中。”
“既有分工,又必须合作,更能起到互相监督、查漏补缺之效。”
“如此,可极大提高决策的正确性与政令执行的效率。”
“尚书省之下,分设六部。”
“吏部,掌天下文官任免、考课、升降、勋封。”
“户部,掌天下土地、户籍、赋税、财政、粮饷。”
“礼部,掌国家典仪、祭祀、科举、学校、外交。”
“兵部,掌武官选用、兵籍、军械、军令、驿传。”
“刑部,掌律法、刑狱、诉讼。”
“工部,掌工程、工匠、屯田、水利、交通。”
“六部职权分明,各司其职,既可有效分担尚书省政务,更能限制地方割据势力,加强中央集权。”
“同时,部门间的职权划分,自然形成牵制与协作,推动更高效的运转。”
“三省六部制,最核心、最根本的目的,便是加强皇权,巩固中央,彻底削弱权臣专权、架空帝王的可能性!”
“古往今来,权臣当道,社稷倾覆之事,史不绝书!陛下不可不察!”
李玄真的这番长篇大论,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构建了一个前所未有且精密而高效的中央官制蓝图。
景元帝听得心神激荡!
她似乎看到了一条能够彻底扫清暮气,并让离阳脱胎换骨的正途!
良久,屏风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李玄真,你,好大的胆子!”
李玄真闻言,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挂着一丝淡笑。
景元帝继续冷声道:
“你可知,朕这景元宫内,有多少各方耳目?”
“你可知,你今日这番言论,若传出一字半句,会为你带来何等杀身之祸?”
“你就不怕,朕为了平息众怒,安抚群臣,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杀意,伴随着话语,弥漫在檀香袅袅的空气之中。
“李玄真!”
“你就不怕,朕用你的脑袋,安抚群臣!”
李玄真闻言,反倒是面带微笑,直起了腰板。
“陛下,我李玄真来到这世上,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分久必合。”
“如若我之项上人头能换天下太平,陛下尽管拿去。”
该说不说,这波装逼满分。
薄纱屏风后传来一道冷哼声,“好大的口气。”
“我李玄真不是口气大,普天之下,谋国策略,无人能及我左右。
站在屏风边上的大宫女,早已不敢正视李玄真了。
整个离阳王朝,敢以这样口气和景元帝说话的人,李玄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可殊不知,李玄真的手心里,全都是汗呐!
“哼!”景元帝冷哼,“若依你之策,我离阳需要多久,可统一冀州?”
“月余准备,不出五年。”
“好!”景元帝赞道,“若五年之内可统一冀州,你要什么赏赐,朕给你什么赏赐。”
说完,景元帝轻拍手。
大宫女行礼,从衣袖中掏出一块金牌,双手呈递给李玄真。
“见此金牌,如朕亲临!”
“有了这道金牌,无论你在何地、何时,皆可调动一切所需官吏、兵马、资源。”
“哈,”李玄真心头一喜,赶忙将金牌放入怀中,“多谢陛下。”
大宫女一愣,实在是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说他厉害吧,他不惧天威,可说他一身正气吧,却又带着一副市侩模样。
“建设六部事宜,你与丞相商议即可。”
“喏!”李玄真拱手道。
“朕乏了,你退下吧。”
李玄真再拱手,离开景元宫。
待李玄真离开景元宫后,大宫女赶忙走到景元帝身旁。
“清韵,你观他,觉得如何?”
原来这位大宫女名叫清韵,乔装的景元帝顶用的是她的名字。
清韵无奈轻声道:“陛下,刚才都吓死我了,李大人好生厉害啊。”
景元帝白了她一眼,“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是,陛下......”
景元帝柳眉一挑,“怎么了?”
“李大人刚才离开的时候,在奴婢的屁股上捏了一下......”
清韵俏脸通红,扭捏害羞。
“哼!”愠怒浮上景元帝的俏脸,“好一个来者不拒李玄真!”
清韵自然能看得出,景元帝是真的生气了,可她虽深受景元帝喜爱,可仍是一个宫女,只能缩着小脑袋,不敢言语。
李玄真在离开时,遭到御林军的盘查,他二话没说直接掏出景元帝赏赐的金牌。
当御林军看清金牌后,纷纷单膝跪地行礼,然后恭送李玄真离开。
于是,李玄真便把金牌系在腰带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王宫内大摇大摆地走着。
当然,迈出王宫后,他赶忙把金牌接下来,放入怀中。
这地方又没有监控,治安也不是那么好,万一被人抢了去,到时候景元帝怪罪下来,他可承受不起。
走上车辆,李玄真吩咐下人,前往丞相府。
因丞相时常会被景元帝召见,所以离王宫不远。
不一会儿就到了。
门房拦见李玄真穿得有些寒酸,便故意刁难,拦着不让进。
李玄真二话不说,再一次掏出金牌。
吓得门房老登赶忙伏跪在地,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跨过门槛时,李玄真还踢了门房屁股一脚。
“小友前来,寒舍蓬荜生辉啊。”
早就接到下人禀报的阮有仙,穿着素衣从正室出来,大步迎接。
李玄真打量着小院景色,连连咋舌,“赵相,您这可不是寒舍啊。”
“小友说笑,小友说笑。”
阮有仙尬笑一声,赶忙拉着李玄真的手,朝书房走去。
无论是丞相府的下人还是丫鬟,或是妻妾,都看愣了,自家老爷何时对年轻人这般客气了?
“赵相,草民此次叨扰,是有要事相商。”李玄真拱手恭敬道。
“小友但说无妨。”
接下来,就是李玄真表达奉景元帝之命,建设六部之事。
可阮有仙的反应,肯定是不答应啊。
因为三省六部制,最先冲击的就是他的丞相之位。
李玄真拍着胸脯,“赵相啊赵相,您年过花甲,理应看得更远才是。”
“虽取缔丞相之位,可您老,依然是尚书令,位列内阁,首府大臣。”
“那也不行。”阮有仙板着脸,冷声回应,“三公九卿乃离阳祖制,岂能说改就改!”
行!李玄真见这老家伙软硬不吃,索性将怀中金牌拿了出来,丢在老东西面前。
一瞧见金牌,吓得阮有仙赶忙跪下,恭敬道:“陛下,圣躬安。”
“朕安!”
李玄真嘴角一扬,赶忙把阮有仙搀扶起来,并语重心长地说道:“赵相,制度改革利于离阳,您虽不是丞相,可您贵为首辅大臣,他人仍会尊称您一声‘宰相’。”
宰相?阮有仙狐疑看向李玄真。
“对啊,当然是在宰相!”
李玄真耐心为阮有仙解释着,“是丞一国之相,还是主宰国之相位,您老拎得清,对吧!”
说完,李玄真递给阮有仙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阮有仙捋着花白的胡须,觉得李玄真此言有理。
思略片刻后,阮有仙脸色略沉,看向李玄真,“哼!只怕那时的宰相,会是小友你吧!”
李玄真无奈,原来老家伙是担心自己抢了他的位置。
呵呵!老家伙不仅贼得很,心眼还小!
李玄真挠着头,“赵相啊,不瞒你说,我对做官这种事,没什么兴趣。”
“老夫会相信你的话?”阮有仙回瞪一眼。
“赵相,您看啊,不管您老承不承认,我之策略,属当世一流。”
阮有仙刚想说他不要脸,可转念一想,的确如此,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摆在眼前。
无论是赈灾事宜、以工代赈、九品官阶、三省六部,李玄真无论眼界还是策略,远超所有人,包括阮有仙。
“景元帝要一统天下,需要的是您老这样行正道的肱骨忠臣,而非我这种‘有伤天和’的诡道之臣。”
“我之到来,只为天下苍生,不为官职。”
阮有仙听愣了,而李玄真此刻的身影,在他眼中,似乎比山还高。
告别丞相阮有仙,李玄真打算去拜会上将军黄哉。
离阳最高文臣已搞定,还差武将。
只要搞定文武权利最大的两位,其余官吏不值一提。
从丞相府借几位扈从,李玄真命下人赶车马去接小地瓜,他则徒步而行。
上将军府和丞相府,离得不远。
小地瓜是上将军的义女,此番前去,等于小地瓜回娘家,带上她没有坏处。
不多时,李玄真和小地瓜在上将军府门前相汇。
“先生。”小地瓜柔声行礼。
李玄真上前,拉住小地瓜的小嫩手,惹得小地瓜俏脸通红。
几番轻轻挣扎,挣脱不开,小地瓜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害羞低头跟随。
她有名字之事,上将军回府后,便通告全府。
起初府内众人还嘲笑,说怎么起了个如此平庸的名字。
可当上将军念出李玄真做的那首诗后,众人皆惊,然后识趣儿地闭嘴。
“义妹。”
有人上前打招呼,是一位还算英俊的少年。
“先生,这位是上将军三弟之子,凌冬。”
李玄真,“???”
莫不是还有凌夏与凌秋?
“见过兄长。”
为李玄真介绍完来人之后,小地瓜淡笑回礼。
“这位就是李玄真先生?”
凌冬看着李玄真。
“正是在下。”李玄真拱手。
“我以为先生是人中龙凤,可看着,与我等差不多啊。”
说完,凌冬上下打量着只有相貌能拿得出手的李玄真。
那样子,分明是瞧不起他。
李玄真不恼,任由凌冬那轻蔑的目光上下扫视。
“混账!”
这时,三人突闻一声呵斥,赶忙闻声望去。
是上将军。
黄哉脸色不好,快步走来,指着凌冬的鼻子尖,“逆子,竟敢怠慢先生!”
“叔父,我没......”
“来人,将这逆子带下去,家法伺候。”黄哉则根本不听他解释。
不一会儿,下人便将凌冬押向凌氏祠堂。
“大哥。”
有一位相貌与黄哉差不多的中年男子跑来,“冬儿因何事惹大哥生气?”
黄哉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愚弟并无意见,可大哥要处置我儿,我这当父亲的,总需要了解一下缘由啊。”
“先生,这位是三叔,凌翼。”
“凌将军,凌冬与我闲聊,并无恶意。”李玄真拱手笑道。
“哼!你是何人?”
凌翼瞪着李玄真,他儿遭受家法,与这小子脱不了干系。
“此人乃吾之贵客,玄真小友。”
“哼!没听说过,莫不是来府上骗吃骗喝之人?大哥可要擦亮眼睛啊。”凌翼不屑瞥了李玄真一眼。
本打算为凌冬求情的李玄真,见其父如此蛮不讲理,索性侧过头去,并冷哼一声。
“放肆!”黄哉一巴掌将凌翼扇翻在地,怒斥道,“来人,将凌翼押入祠堂,家法伺候!”
众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蒙了。
平日上将军脾气很好,无论是对待亲属还是下人,都面带笑意,可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怎么!尔等聋了!”
“喏!”
下人们瞧见上将军这是真的动怒了,赶忙押起凌翼。
“大哥,这是为何.......”
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李玄真一把夺过其中一位下人别在腰间的短棍,朝着凌翼的嘴,就是狠狠一棍。
噗——!
一棍下去,飞溅的血珠夹杂着几颗碎牙,从凌翼口中飙出。
剧痛让凌翼惨嚎。
遭遇这档子事,下人们打算将下黑手的李玄真拿下,待上将军发落。
可当他们看见未有任何动作的黄哉,以及他那冷冽的目光时,没有一人敢动。
“将他押下去,与其子一同行家法,禁足一月。”
下人们得令后,赶忙押走凌翼,生怕他再挨上一棍。
李玄真之所以打凌翼的嘴,是怕他求饶。
说实在的,在他人府上动手打人,是打人脸面,可李玄真才不在意这些。
黄哉哼了一声,看向李玄真,笑道:“老夫家教不严,让玄真小友见笑了。”
李玄真摆手,表示无碍,“上将军,我倒是好说,可日后,凌氏一族,何去何从啊?”
话虽没有说完,可李玄真的意思,黄哉却听得明白。
这是在提点。
的确如李玄真说的这样,整个凌氏一族,其实都仰仗着黄哉的光辉。
偌大的凌氏一族,青黄不接,除了凌春略有将帅之才外,其余族人皆平平无奇。
没本事倒还好说,可这些人时不时还会给黄哉惹点事儿,若非看在上将军的面子上,恐怕这府中人得少一半不止。
“先生,义父,女儿去寻姐姐们。”
说完,小地瓜行礼离开。
因为小地瓜知道,接下来的事,不是她能听的。
看着小地瓜离开的背影,黄哉叹息一声后,满意点头。
黄哉知晓,李玄真绝非池中之物,早晚会站在离阳庙堂的权力巅峰。
小地瓜自幼懂事,将她送于李玄真,是最为正确的决定。
此乃结善缘。
万一,日后,李玄真也会顾及情分,保凌氏香火能延续下去。
将李玄真引入书房后,黄哉恢复愁容,无奈摇头。
“上将军大可放心,只要我李玄真在离阳一日,便能护凌氏香火一天。”李玄真自然能看得出,上将军是在担心什么。
“如此,老夫先行谢过凌风小友。”黄哉拱手道谢,“不知玄真小友来我府上,所谓何事?”
李玄真将他与女帝的谈话过程,和说服丞相阮有仙的过程,一一讲述。
当然,不太重要的内容,被李玄真剔除。
黄哉闻言,沉默许久。
李玄真并未打扰,而是自顾自地喝茶。
该说不说,上将军府上的茶,比丞相府中的好喝。
半个时辰后,黄哉看向李玄真,“不知玄真小友,需要老夫作甚?”
李玄真摇头,“我不需要上将军做任何事。”
“离阳军功二十级,暂不能动,日后需要武将率兵,马踏冀州。”
“草民此番前来,是找上将军借东西的。”
“借东西?”黄哉闻言一愣。
李玄真点头,“军营中有匠造处,草民是来借技工的,望上将军能挑选一些上好技工,草民有大用。”
黄哉闻言,放心下来,还以为李玄真是来借钱的。
可转念一想,又勾起了黄哉的好奇心。
李玄真寻匠造技工,做何事?
李玄真骑着豢养在上将军府的好马,随上将军从东门出城。
此马乃河西走廊的大宛马,体态高大四肢粗壮,可日行数百里,非离阳本土马匹可比。
大宛马虽好,可耗费粮草也是离阳马的一倍有余,整个太安城,恐怕也只有上将军府能养得起十数匹。
跟在二人身后的扈从,骑的都是离阳马匹。
不一会儿,李玄真和黄哉,就甩开扈从一大段距离。
半个时辰后,拱李公太安的三军营到了。
兵士见上将军前来,纷纷行礼,眼底的恭敬之意难以掩盖。
这也让李玄真佩服这位用兵如神的上将军。
让兵士在前带路,前往匠造处,没走多久就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时值初春,匠造处热火朝天,技工赤裸着上身,锤炼着军营所需的青铜兵器。
参观一圈后,黄哉问道:“玄真小友,你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他们。”
李玄真则搓着下巴,指着堆在旁边的黑色不规则球体,“这是什么东西?”
技工看向黄哉,待上将军点头后,技工回应,“此乃石涅。”
好小众的词儿啊!
幸亏李玄真学识丰富,否则只会当这是普通的黑色石头。
“我刚才走了一圈,尔等技工以木取火,这么多石涅,为何不用?”
技工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看向李玄真。
关键时还得是上将军出来打圆场,“石涅易爆,且气体有毒。”
李玄真这才意识到,此方世界处于青铜时代。
虽有能工巧匠,可科技树还没点的那么高,不懂得炼铁之术。
李玄真命人拿来草纸,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炉子,并吩咐技工造出来。
技工看着上将军,待上将军说了句‘玄真小友乃少上造’后,技工才不情不愿地按照李玄真的图纸施工。
半个时辰,崭新的高筒炉子,被技工造好了。
李玄真命人推着一车石涅至小河旁,然后把石涅日丢入河床,以此淘洗。
他的这一操作,看懵了在场众人。
李玄真不理睬他人。
半个时辰后,命人把河床里的石涅打捞上来。
被淘洗的石涅表面湿润,轻轻一搓便可掉下渣滓。
虽是简易的洗煤法,可好在解决了易爆的问题。
兵士推着石涅车跟随上将军和李玄真回到匠造处。
李玄真又命人取来铁块。
可铁块都是糙铁,杂质很多。
将石涅丢入炉中,点燃,让十位兵士分别以竹筒吹气,以此增强火势。
不一会儿的功夫,炉内通红。
“把铁块丢进去。”
技工不懂,可碍于上将军在此,也只得无奈照做。
技工把装入陶土模具的铁块放入炉中。
片刻后,铁块竟化作一滩橙红液体,更有点点黑泡浮在上面。
差不多半个时辰,李玄真让技工取出铁液,倒入青铜剑器的胚子里。
待冷却后,李玄真又让技工将铁剑胚放入高炉中,待燃烧通红后,取出捶打。
黄哉在一旁看着,不语,可心里却纳闷得很。
铁器的锋利程度,比不上青铜剑,且锻造麻烦,李玄真这是打算做什么?
随着技工的捶打,杂质化作碎屑,纷纷掉落。
整个过程,持续数次。
可技工心里却震惊不已,随着铁剑每一次烧红后的捶打,技工都能明确地感受到,剑体更为轻盈,也变得越来越坚硬!
原本一锤能砸落好多碎屑,到后来数锤才能砸出丁儿点碎屑。
直到反复锤炼十次后,李玄真让技工将铁剑放入冷水中,此乃冷淬之法。
可却让技工们的心紧紧揪了起来。
要知道,高温铁器遇见低温,很容易炸裂,到时候别说像样铁剑锻造不出来,之前的努力皆化为一块废铁。
可李玄真眼神坚定,命令强硬,技工只得无奈照做。
呲啦——!
一阵青烟生疼,铁剑竟然没断。
对于这个结果,李玄真了如指掌。
淬火时铁剑断裂,是因为锻造的温度不够。
青铜的燃点在700°~800°之间,而铁的燃点至少需要1500°,况且古人不会洗煤之法,每每点燃石涅皆会爆炸,导致有人受伤,此后自然不会以煤锻铁。
待剑体冷却,技工准备为铁剑开刃。
随着磨石的搓动,原本漆黑肮脏的剑体,逐渐呈现出冷冽的光彩。
又过半个时辰,一柄带着少许花纹的长剑,被技工手搓出来。
黄哉眼前一亮,赶忙将还未安装剑柄的铁剑拿在手里,轻轻一挥。
嗡——!
剑鸣之音随动作响起!
“好兵器!”
这柄铁剑,看得黄哉双眼放光啊。
兵者,痴迷利器。
李玄真带着玩味看向黄哉,“上将军,不如用这把铁剑,和你腰间的佩剑,对砍一下,如何?”
“这......”
黄哉面露为难之色。
他腰间这把,可是先帝赏赐的宝剑。
就在黄哉为难之时,副将上前一步,拱手道:“末将愿用佩剑,与之一试。”
“好!”
待工匠为铁剑安装剑柄后,黄哉紧握手中,与副将相对而站。
几息后,二人同时挥舞手中长剑。
啪——!
清脆的炸裂声。
黄哉手中的铁剑连一点缺口都没有,反观副将手中的青铜剑,被硬生生地斩成两半。
黄哉脸上那叫一个美啊,如此神兵利器,可谓爱不释手,“我离阳兵士若全佩戴此等利器,将所向无敌啊!”
倒是那位副将,盯着手中的断剑,脸色像死了媳妇一样难看。
他这把剑虽比不上黄哉腰间那把贵重,可也随他征战沙场多年,早有感情。
可如今断了,他心痛啊。
李玄真拿过铁剑,“你为这把剑锻造剑柄。”
技工的态度早就大变,恭敬回应道:“属下遵命。”
技工以技为师,无论是李玄真的洗煤之法,还是锻造工艺,远非他可比,他早就对李玄真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今李玄真的吩咐,在技工心底,比圣旨还管用。
可李玄真接下来的话,却让原本笑得灿烂的黄哉,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既然这位将军的佩剑断了,待技工制作好剑柄后,这把剑,就送给将军。”
副将不敢相信,李玄真竟然会把此等神兵利器送给他!
黄哉双眼一转,面带笑意,将腰间佩剑解下来,“兵器已坏,剑鞘锻造又需要时间,不如用本将军这把。”
说完,黄哉把手中长剑递了过去。
副将却双手将黄哉的长剑推了回去,“多谢上将军好意,末将愿等几日。”
黄哉,“......”
李玄真不搭理这对活宝,看向技工,“师傅应如何称呼?”
技工受宠若惊,赶忙拱手,恭敬道:“师傅二字小人可当不得,先生唤我周毅即可。”
“锻造方法如今你已知晓。”
周毅点头。
“匠造处有多少工匠?”
“三百余人。”周毅回应。
“锻造铁剑一万柄,需要多久?”
周毅拧着眉头,心中计算片刻,“差不多十五日左右。”
李玄真闻言一愣。
瞧着李玄真的面色不太好,周毅还以为李玄真不满意他给出的时间,咬牙道:“若日夜赶工,只需一旬即可。”
李玄真却摇头,“不不不,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紧接着,李玄真又命人取来草纸,在上面画出几样小东西。
众人围上来。
周毅挠着头,“先生,您画的是?”
因为李玄真画的东西过于抽象,也不像是给人用的。
“马鞍、马镫、蹄铁。”
“这都是给马匹用的?”黄哉问道。
李玄真点头,“对,咱们来的这一路,都快把我屁股颠成两半,再说没有马鞍和马镫,很容易掉下来,没有蹄铁的马匹,脚掌容易损坏。”
根据纸上图画,以及李玄真的解释,周毅觉得脑子里痒痒的。
一个时辰后,周毅拿着粗糙的三样东西,走了回来。
马鞍是由硬皮缝制而成,马镫和蹄铁都是用铁锻造,还带着几枚小钉。
众人来到马场,将这三样东西安装在马匹上。
副将一跃而上,只觉得今日上马格外轻松。
于是,副将勒马,双腿夹马肚,马匹疾驰飞奔。
过程中,副将还试着做出几个高难度动作,因为有了马镫的固定,他并没有被甩飞出去。
待副将回来后,黄哉和其余副将,皆上马骑乘,体验了一番。
下马后是赞不绝口啊!
有了这三样东西,马匹变得耐造,骑兵得心应手,离阳铁骑的战斗力,要超出原来的一倍不止!
“彩!”
众人连连惊呼。
“周毅,一万柄铁剑,再加上一万套马术三件套,需要多久?”
周毅双眼放光,“回禀先生,十五日即可。”
对于这个时间,李玄真太满意了。
“先生......”
就当李玄真打算离开的时候,周毅喊住了他,小跑过来,面露为难神色。
“有事?”
周毅将李玄真引至一旁,无奈道:“先生的锻造工艺,周毅生平仅见,只是......”
“但说无妨。”
“喏,”周毅拱手,“只是这锻造工艺,是否可以传授其他技工?”
李玄真还以为啥事呢!
这也难怪,女帝谨守国门,这才使得离阳并未诸子百家渗透进来。
当世,唯有墨者属一流工匠行列。
书籍在这个世界,贵得很,唯有世家间流传,寻常百姓连字都不认识,更何况读书。
而周毅仅凭半部「墨书」便能达到此般锻造境界,也是难得的人才。
“我既然能把锻造工艺教给你,你也可以告诉其余工匠。”
“先生......”
说实话,周毅感动了。
像李玄真这样的人,若想私藏锻造工艺,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是李玄真创造出来的。
可周毅没想到的是,李玄真竟然如此慷慨!
有了锻造工艺的工匠,养家糊口不成问题,甚至还有可能富甲一方。
由此可见,李玄真格局之大。
如此怎能不让周毅感动。
“周毅代匠造处三百余兄弟,谢过先生,若先生需要,我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话听得李玄真头皮发麻啊,也太肉麻了。
如果换成女子,恐怕要以身相许了。
返回太安城时,天色已暗,因上将军在前边,守城士兵才没有盘查。
至于李玄真骑乘的大宛马,上将军大手一挥,送了。
把借来的扈从还给赵相,李玄真骑着马,回家。
可他刚一进家门,愣了。
原本只有几个下人的冷清府邸,此时热闹非凡啊。
装成哑侍的女帝站在院中,几名怜人儿的年轻女子站在一旁啜泣。
这是闹哪样啊?家里啥时候有这么多人啊?
李玄真脑袋上一排问号。
小地瓜站在李玄真身后,看着莺莺燕燕,笑而不语。
还是门房老王,向李玄真解释下午发生了啥事。
紫衣那位,是丞相阮有仙的远房侄女,赵玉彤。
粉衣那位,是太尉李海鹏的远房侄女,李公晴晴。
站在两旁的蓝衣女子和橙衣女子,分别是太仆姚季庶女和太常袁右宗的侄女,姚之柔与袁梦苏。
李玄真见过丞相和太尉,可他与太仆、太常并无交集啊,怎么连这两位都开始送他年轻貌美的姑娘?
这不是败坏哥的名声嘛!
待小地瓜解释完,李玄真才恍然。
太仆与丞相阮有仙乃至交。
太常和太尉李海鹏又师承同门。
李玄真很无语啊,看向门房老张,无奈道:“家里来这么多人,怎么安排?”
门房老张才不管那些,“先生,来的都是朝堂重臣,老头子我也拦不住啊。”
李玄真,“......”
“要不让她们回去?”
一听这话,四位貌美如花的姑娘纷纷落泪,并哀求李玄真不要将她们赶走。
小地瓜又耐心解释,既然被送来,不管李玄真愿不愿意,这四位姑娘都已是属于他的人。
而李玄真若是将她们赶走,与休妻妾无异,她们便再也抬不起头来。
说实话,李玄真在无奈的同时,又很是欣喜。
这四位姑娘的相貌,亦属美人之姿,关键是四人各有千秋。
可爱萝莉姚之柔;
成熟御姐赵玉彤;
天然呆萌李公晴晴;
邻家妹妹袁梦苏!
再加上小地瓜,得,家里这回热闹了。
可这时,李玄真猛地感受到一股带着愠怒之气!
侧头一看,李玄真发现,哑女清韵正冷目凝视着自己。
李玄真,“我得罪过她?”
有人送年轻貌美的姑娘,也自然有人送来吃食。
看着几乎堆满偏房的瓜果蔬菜米面粮油,李玄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关键是他家现在还没个像样的厨子......
送来的四位姑娘,是大家闺秀,从小便是锦衣玉食,让她们做女红可以,可让她们做饭,难如登天呐!
而李玄真会做的菜,也是有限得很。
红烧牛肉味......
老坛酸菜味......
小地瓜和哑女清韵倒是会做饭,可这两位不是丫鬟,若是让她俩做饭,李玄真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看着堆在角落的麦粉,李玄真脑子里,出现一个绝妙的点子。
碍于暂无厨子,门房老张和车夫老徐便暂时充当伙夫。
李玄真让门房老张烧水,让车夫老徐剃肉炼制荤油。
至于李玄真,当然是要和姑娘们在一起。
景元府不愧是女帝的原本府邸,空间绝对够用,哪怕再有人送来几位姑娘,也完全放得下。
挑选一间被收拾好的偏房,李玄真提着一袋子麦粉,拎着一桶水,身后还跟着几位拎着肉和蔬菜的下人。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放着几把菜刀,几张砧板,姑娘们面面相觑,不知先生打算做什么。
可被送来此处前,家中长辈可是千叮万嘱,无论如何不要惹李玄真生气,更不要让李玄真赶出府,否则!
姑娘们自幼便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她们都很懂事。
古代女子,最大的价值,就是联姻,以此来换取家族所需。
倒不是她们命苦,而是这个时代造就的。
李玄真看着姑娘们,轻咳一声,“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家人了。”
“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侄女,也不管你们是谁的女儿,只要进入我李府,便是我府上之人,我不许任何人欺负你们。”
姑娘们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以这样的口吻和她们说话,感动得要落泪。
李玄真见效果达到,话锋陡然转冷,“倘若你们做出对不起李府的事,那就怪不得我了。”
此话一出,吓得姑娘们赶忙跪下,连道‘不敢’。
这一跪可把李玄真整蒙了,赶忙挨个扶起来,瞧见她们眼泪含眼圈,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古代的姑娘难道都爱哭???
她们都是心灵聪慧之人,否则也不会送来。
李玄真点到为止,便开始下一个项目。
“既然我们已是家人,那我们要吃团圆饭。”
说完,李玄真把肉放在砧板上,挥着双刀切肉,并吩咐姑娘们切菜的切菜,和面的和面。
由于和面的是天然呆萌李公晴晴,使得过程非常滑稽。
面多了就加水,水多了就加面。
原本一小盆,等和好后,足够十几个人吃。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李玄真干脆喊来下人们,大家一起吃饭。
可下人们哪敢啊!
上下尊卑的道理,已深深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无奈之下,李玄真只得让下人们帮忙,然后在另外一间偏房里,摆下一张供下人们吃饭的桌。
这也让下人们感动到泪涕横流啊。
由于没有过多的调料品,待仆人端来荤油后,把切好的肉、菜放在盆里,倒入荤油、盐巴、酱油,馅就算弄好了。
“咱们做的,叫‘饺子’,只有重要节日,和家人们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吃到。”
说完,李玄真做示范,就下来一小块面,擀皮,把和好的肉馅放在中间,然后一握。
“看,像元宝一样,就算成功。”
姑娘们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和银锭差不多的饺子,只觉得不可思议。
其中当属女帝装扮的哑女清韵和小地瓜,最为心灵手巧,看一次就会了。
最笨的,当然是李公晴晴,但是她可爱呀,弄得自己肉嘟嘟的俏脸上,都是面粉。
看着这几位靓丽倩影,李玄真打心底里佩服。
怎么养的?该肉多的地方肉多,该苗条的地方苗条,啧啧啧~
当然,众美之中,要数女帝装扮的哑女清韵,条件略差一些。
可仅限于此,其他地方,她不比众美差,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腰肢与臀儿的弧度,李玄真猜,这一定是绝世水蛇腰!
不多时,一盆又一盆的饺子捏好了。
下人们去煮饺子,李玄真则带着众美,站在院子里看眨眼的星星。
只看不喝酒,少了些意境。
“小地瓜,有酒吗?”
小地瓜回了一声‘有’后,去取义父送来的美酒。
这里的酒没啥度数,口感像米酒一样,李玄真知道,这是没人会蒸馏技术。
直到下人们端上一盆盆冒着热气的饺子,众人回到偏房。
可众美都站在一旁,只有李玄真坐着。
“你们坐。”
众美闻言,纷纷摇头。
古代规矩森严,男人吃饭,女人不得上桌。
可李玄真哪管这个!
只见李玄真‘啪’的一声将筷子摔在桌上,冷声道:“我让你们坐。”
见先生发怒,众美才无奈坐下。
“这才对嘛!”李玄真笑道,“我不管你们之前如何,可进了李府,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饭,咱们一起吃,觉嘛~”
李玄真朝着众美眨眼,羞得众美俏脸通红,赶忙低下头。
虽说来之前,各自府中有经验丰富的老侍女为她们科普,可到了关键时刻,仍是会害羞的。
“你怎么不坐?”
李玄真侧头看见,哑女清韵还站在角落里,看着冒着热气的饺子,咽口水。
饶是女帝也没吃过这东西啊。
看着圆圆胖胖的,应该会非常好吃。
然而,女帝装扮的哑女清韵摇头,却没有上前。
因为她知道,在场的,其实都可以算作是李玄真的妾室。
而她,只是‘陛下’派来的仆人。
所以,不能坐。
李玄真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柔若无骨。
女帝这才半推半就才坐了下来。
不过,她坐在离李玄真最远的位置。
“快吃,要不该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李玄真率先夹起一个饺子,丢入口中,烫得他直呼气。
有了李玄真的带头,众美才动筷子。
吃下第一口,众美眼睛纷纷一亮,皆道‘好吃’。
若非装成哑女,否则女帝也要称赞一番。
看着众美满足的模样,眼含柔情媚带笑,李玄真忽然觉得,穿越,也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