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平局收場

第416章 平局收場庭舟把黑棋棋盒推到張一凡面前。

“一凡，你還是執黑先行。”

張一凡捏起黑子，指尖在棋盤上空懸了一瞬。

他落下第一子。

陸庭舟拿起白子應手。

節奏慢悠悠。

沈川和張榮山並排坐在旁邊。

兩個人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棋盤。

沈川腦子裡翻起舊賬。

當年他上門，也是老爺子讓他執黑先行。

開局沒走幾步，直接被一套連招按得喘不過氣。

回去之後他閉關一個月，專門研究這套棋路。

第二次、第三次上門，照樣被虐。

到今天為止，他在老爺子手裡，一盤平局都沒拿到過。

沈川心裡默默盤算。

按張一凡這個開局的路子，撐不到三十手，就要崩盤。

張榮山手心在冒汗。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預演話術。

等會兒要是輸了，該怎麼打圓場。

話說出來，兩邊面子都得保住。

沈知意靠在柜子邊上，目光跟著棋盤上的棋子來回移動。

她悄悄朝張一凡遞了一個眼神，眼神里卻絲毫沒有擔心。

張一凡側頭，對著她勾了下嘴角。

沈知意耳朵尖一下子紅了。

另一邊。

姥姥、劉桂蘭還有陸婉清坐在一起。

慢悠悠聊著天。

聊買菜，聊天氣，聊老家的瑣事。

聲音不高。

鬆弛的閑談聲，和棋盤這邊緊繃的氣氛撞在一起，反差感直接拉滿。

一手，又一手。

十幾手棋走完。

棋盤上局勢持平，看不出誰佔上風。

沈川眉頭一下子擰起來。

不對！有問題！

他心裡嘀咕。

老爺子向來沒有提前放水的習慣。

走到現在，居然沒有開始施壓？

張榮山懸著的心，放下一半。

肩膀鬆開來，胳膊肘悄悄撞了撞沈川。

他壓著嗓子說話：“看著好像還行啊。”

沈川斜了他一眼：“這才哪到哪。

老爺子真正的殺招，都在後半盤。”

張榮山笑著說道：“你怎麼就不盼著我兒子好？”

沈川面不改色：“我這是客觀分析。”

張榮山心裡暗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

沈川這是當年被老爺子虐出心理陰影了。

陸庭舟臉上看不出喜怒，落子的動作穩當。

偶爾抬眼，掃張一凡一下。

他開口。

“這一步，你是怎麼想的？”

張一凡聲音平穩。

“先穩住邊角，不貿然搶勢。”

陸庭舟點點頭，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問棋只是幌子。

真正要看的，是人心性。

旁邊的長輩們聽著，只以為爺孫倆單純討論棋藝。

只有張一凡心裡清楚。

考驗還在繼續。

老爺子看的從來不是棋力高低。

是在壓力壓過來的時候，人能不能穩住心態。

這套流程，當年沈川完整走過一遍。

只不過當年的沈川，扛得異常辛苦。

陸庭舟又緩緩開口。

“沉得住氣，才走得遠。”

手上白子落下，力道重了幾分。

又連續走了數手。

陸庭舟忽然換了一套棋路。

連續幾步白子落下去，一套熟悉的陣型成型。

沈川呼吸猛地頓住。

是這套。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當年他上門，就是栽在這套殺法上面。

苦苦掙扎很久，最後還是輸了。

沈川下意識壓低聲音嘟囔。

“壞了……”

聲音不大，剛好被旁邊的張榮山聽見。

兩個老頭瞬間安靜下來。

同一個念頭，同時冒出來。

張一凡扛不住了。

客廳里閑聊的幾個人，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說話聲一點點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棋盤這邊。

沈知意屏住呼吸。

手攥著衣角。

眼神都不敢隨便亂飄。

張一凡低頭看向盤面，臉上一點慌亂都沒有。

他捏起黑子，穩穩落下。

剛好把這一套殺招，完整拆解乾淨。

陸庭舟眉梢挑了一下，眼底漫開一點笑意。

沈川整個人看傻了，大腦直接宕機。

這套殺法，他記了多少年。

當年他絞盡腦汁，都找不到穩妥的解法。

張榮山心裡狂喜，差點直接喊一聲好。

又猛地捂住嘴，把聲音憋回去，心裡已經放起煙花。

陸庭舟沒有停手，不斷變換進攻的思路。

你來我往，來回拉鋸。

幾番交鋒之後，誰都沒辦法吃掉對方。

盤面慢慢走向和棋。

陸庭舟伸手，攔住準備落子的張一凡。

“不下了，再繼續走也分不出輸贏。”

他抬眼，看向屋子裡面所有人。

“一凡，棋下得不錯。”

他頓了頓。

“當年考沈川，是一套標準。

考你，自然是另一套標準。”

沈川坐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酸是真的酸。

棋盤上的結果擺在眼前，他想不認都不行。

他想起當年。

為了過老爺子這一關，熬了無數個夜晚，才勉強混上一頓飯。

張一凡倒好，輕輕鬆鬆就走到平局。

上哪說理去！！

陸庭舟像是看穿了沈川心裡的想法。

淡淡補了一句。

“你也別不服氣，一凡是真好棋，你當年那是真臭棋。”

沈川的臉色當場綠了。

張榮山胸口一股爽意往上涌。

揚著下巴，暗爽到骨子裡。

這波，屬於兒子給他長臉了。

陸婉清笑著看向沈川。

“行了老沈，別總揪著下棋這點事不放，都多少年的老黃曆了。”

沈川哼了一聲，不接話。

但是也不再抬杠。

沈知意快步走到張一凡身邊。

胳膊輕輕碰了碰張一凡的胳膊。

眼裡藏著壓不住的得意。

客廳里緊繃的氣氛，一下子散開。

劉桂蘭站起身。

“行了行了，棋看完了，準備收拾收拾，馬上開飯。”

姥姥跟著起身，打算去廚房搭把手。

就在這個時候。

張一凡褲兜里的手機，嗡嗡震起來。

他低頭掃了一眼屏幕。

來電備註，趙鵬。

按理說，趙鵬一般不會隨便給他打電話。

他劃開接聽鍵。

聽筒裡面，衝出來趙鵬的聲音。

濃重的哭腔，夾雜著抽噎，話都說不連貫。

“凡哥…… 我完了……”

張一凡眉頭皺起來。

腦子裡閃過前一晚火鍋店，趙鵬那副靦腆的樣子。

他下意識猜測，大概率是被王雯婷拒絕了。

張一凡臉色慢慢沉下去。

他抬眼看向沈知意。

用眼神示意，自己要出去接電話。

沈知意看懂了。

輕輕點頭，不出聲打擾他。

張一凡拿著手機起身，走向陽台。

陽台門輕輕帶上。

客廳裡面的說笑聲，被隔在門后。

他壓低聲音。

“別急，慢慢說。”

電話那頭，趙鵬還在哭，情緒徹底失控。

抽抽搭搭的，一句完整的話很難說出來。

斷斷續續擠出來兩句。

“我真撐不住了。”

“我好像闖禍了。”

張一凡沒有催他。

安安靜靜聽著。

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能把趙鵬逼到哭著打電話來找他。

事情絕對小不了。

十有八九，還是和王雯婷那邊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