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有錢能使鬼推磨
第423章 有錢能使鬼推磨
第423章 有錢能使鬼推磨清晨。
張一凡和沈知意，到了醫院。
燒傷重症病區。
走廊里，空氣悶得厲害，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鑽。
護士站的人攔住他倆，詢問來意之後，告訴兩人。
“重症裡面不能隨便探視。
病人還在搶救，沒有脫離危險。”
張一凡點頭，他沒硬闖。
目光掃過長椅，一個男人蜷在椅子上。
眼底是熬出來的紅，是傷者家屬。
張一凡走過去。
“你好。
昨晚十字路口那台車，是我第一個衝上去救人的。”
家屬抬眼看他，眼神裡面，先是茫然。
緊跟著，湧上來一點感激。
“是你……謝謝你。”
張一凡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我過來，就是想問問情況。
如果後續需要人作證，我可以。”
家屬張了張嘴，還沒接話，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備註，沒有名字。
家屬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聽。
他沒說幾句話。
大多是，嗯，好，我知道。
通話很短。
掛斷之後，家屬身上那點感激，慢慢淡下去了。
客氣還在，但多了一層距離感。
張一凡看著他。
“他們找你了？”
家屬喉結滾了一下。
“嗯。
他們承諾付出所有治療費，還給了一大筆錢。
唯一條件是，讓我們閉嘴。
協議……我簽了。”
張一凡沒說話。
家屬聲音壓得很低，將頭垂了下去，似乎在自責自己的沒用。
“治療費太貴，一天好幾萬。
燒傷植皮，是一筆流水。
我扛不住。
他們說，這筆錢夠我撐很久。
條件就是，拿了這筆錢，就不能對外多說。
不能接受採訪，不能在網上發東西。
連這事，跟誰聊都得掂量。”
張一凡心裡，涼了一截。
他見過不少事，可親眼看見這一幕。
還是不舒服。
羅西這套玩法。
簡單，但是好用。
直接掐斷源頭的證人，讓你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家屬低著頭。
“我知道，你可能是想幫我。
但我沒辦法。
我不是不想討個公道。
是這公道，太貴了。
我買不起。”
這話，張一凡聽著，心裡直發堵。
他不打算道德綁架對方。
換做有些人，一樣會選這條路。
一邊是躺在重症里等錢救命的親人。
一邊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公道。
這筆賬，誰都會算。
張一凡掏出手機，調出自己號碼。
“我不逼你做任何選擇。
但如果後面，你想改口，想找人幫忙。
打這個電話。”
家屬盯著那串號碼，猶豫了很久。
最終還是拿出手機，存上了。
“我知道了。”
張一凡點點頭。
“行，那就這樣。”
他沒再多說，起身要走。
身後，家屬忽然又補了一句。
“你們也別跟菊花對著干。
他們太厲害了。
我親眼見的，他們一個電話，什麼都能擺平。
你們……鬥不過他們的。”
張一凡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只嗯了一聲。
張一凡：“好好照顧病人。”
他和沈知意，轉身離開長椅，走到樓道拐角。
手機響了。
是田軍。
張一凡接起。
“田總。”
田軍的聲音，聽著不輕鬆。
“監控那邊，不出意外。
路口市政錄像，顯示設備故障，存檔丟失。
周邊幾家小店的攝像頭，要麼壞了，要麼錄像被清空。”
張一凡嗯了一聲，他早就猜到會這樣。
田軍繼續說。
“有幾個路人手裡，存了一點現場視頻。
但是畫質差，角度偏，拍不全失控的全過程。
網上有人發了帖子，剛冒頭，直接限流刪掉。
發帖的人，陸續收到菊花法務的函。
一口咬定造謠，索賠。
有幾個膽小的，當場就刪帖道歉了。
剩下幾個硬扛的，號都被封了。
輿論這個口子，現在是死死的。”
張一凡靠著牆壁：“也就是說，現在手裡這點東西，拿不上檯面。”
“對。
單獨放出去，他們反手扣帽子。
說咱們借著同行身份惡意抹黑。
證據單薄，很容易翻車。”
張一凡沉默幾秒。
“我明白了。
你先穩住，別貿然往外拋料。”
掛掉電話。
沈知意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等著。
“很難辦？”
張一凡點頭。
“他們的防禦網，織得很密。
封監控，刪帖子，發律師函，拿錢封家屬的口。
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熟練得像幹了一輩子。”
沈知意皺眉。
“那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張一凡沒接話，腦子裡還在轉。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羅西越是熟練，越說明，這種事故不是頭一回。
一個企業，能把應急公關練到這份上。
背後，得壓過多少次事。
每一次壓下去，都是一枚埋著的雷。
他一開始，只想盯著眼前這一樁。
現在，他看的是整片地下。
另一邊。
菊花總部辦公室。
公關部負責人，站在羅西桌前。
手裡拿著剛剛反饋回來的消息。
“羅總。
家屬已經簽完協議，預付款到賬。
網上零散的爆料，全部清乾淨了。
法務那邊，通知函已經批量寄出。”
羅西抬了抬眼皮。
“通告定稿了？”
“定稿了。
下午三點準時發。
內容就是，車輛時速140，駕駛員操作失誤，車輛無質量問題。”
羅西輕輕敲了敲桌面。
“再加一條，駕駛員疑似醉駕。
安排人，盯緊醫院。
別讓家屬，再隨便跟外人接觸。”
公關部負責人，記下。
“明白，我這就安排。”
他轉身出去，辦公室又靜下來。
羅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這套流程，他用了很多年，從沒失手過。
他始終相信一句話。
有錢能使鬼推磨。
天大的事，只要錢給夠，嘴堵住，就翻不了天。
下午三點，通告照發。
標題冠冕堂皇，正文義正言辭。
配合那幾個刪了又刪的帖子。
輿論場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少數幾個懂行的。
在評論區底下，打了幾個問號。
很快，也被淹沒。
羅西看完全程，放下了手機，嘴角勾了一下。
露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壓得住。
就是這麼壓的。
他做這一行，這麼多年。
靠的不是產品多好。
是這套，爐火純青的公關。
在他看來。
這世上沒有壓不下去的事。
只有，開不夠高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