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我隨時回來看看
第270章 我隨時回來看看
第270章 我隨時回來看看書房裡，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坐在紅木椅上，面前攤著一本發黃的賬簿，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正一頁一頁地翻看。
正是裴虎。
當年白雲市地下勢力黑虎堂的創始人，第15屆天下第一武道會冠軍，曾經叱吒風雲的裴老爺子。
如今老得只剩一把骨頭了，頭髮全白，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蒼蠅，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精明勁兒一點沒減。
“爸。”裴正開口。
裴虎抬頭，看到裴正和裴圓一起來了，放下賬簿：“什麼事？”
裴圓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裴虎聽著聽著，翻賬簿的手停了。
他慢慢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然後打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抽屜里放著一個鐵盒子，這盒子銹跡斑斑的，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裴虎打開鐵盒，從裡面翻出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卷邊了，上面是一張宴會上的照片，照片中有一個年輕男人。
那個男人，跟裴圓今天見到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裴虎把照片遞給裴圓。
裴圓接過來看了一眼，手一抖說道：“這，這就是今天那個人！”
她翻過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墨跡已經褪色了大半，但還能辨認——艾紀740年，白雲市。
艾紀740年！
距今二十七年。
裴圓的腦子嗡嗡作響，二十七年前的照片上的人，跟今天見到的人長得一模一樣，連年齡都沒變？
“爸，這不可能吧？二十七年了，他怎麼還是這個樣子？”
裴虎沒有回答女兒的問題，他把照片拿回來，看了很久。他的手在抖，但不是因為年邁。
“他說什麼了？”裴虎的聲音沙啞。
“他說，替他向您問好。”
裴虎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裴正的眼睛紅了，這些年來他一直都記得自己的腿是怎麼斷的。
二十七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年輕人站在黑虎堂的大廳里，抬手間從指尖射出一道無法解釋的白光，瞬間洞穿、融化了他的小腿腿骨。
那種疼，他記了一輩子。
“他回來了。”裴虎睜開眼，聲音很輕。
裴圓急了：“爸，他到底是誰？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初家中突發變故，父親、哥哥都對那件事的起因閉口不談，全家人把她蒙在鼓裡。
裴虎看著女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當年黑虎堂旗下有一家會所，你二哥管的。”
裴正的臉色難看起來。
“夜總會做了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你大哥在聯邦政府當官，你二哥就利用這層關係，給那些高官提供，”裴虎頓了一下，“提供年輕女孩。”
裴圓的表情僵住了。
“有一個女孩，死了。”
裴虎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那個叫江南的年輕人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這件事，後來，唉！”
裴圓轉頭看向裴正，裴正別過臉去，不看她的眼睛。
“當年他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裴虎繼續道。
“什麼話？”
“他說，他會不定時回來看看。如果黑虎堂再敢做這種事，就斬草除根，讓我們裴家一個活口不留！”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裴圓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父親在那之後突然決定洗白，為什麼黑虎堂一夜之間關掉了所有灰色產業，為什麼裴氏集團這二十多年來做生意規規矩矩，連擦邊球都不打。
不是因為良心發現，是因為怕！
怕那個人真的回來。
“他今天就是回來看看的，”裴虎把照片放回鐵盒裡合上蓋子，“圓圓，幸虧你當年勸我走正道，不然今天來的就不是問好，是收命啊！”
裴圓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她想起今天江南站在車窗外的樣子，笑眯眯的，語氣隨意，就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可那句‘替我向裴虎問好’，現在回想起來，分明是在說——我回來了，我看到了，你們做得不錯。
裴虎把鐵盒子重新鎖進抽屜里，抬頭看著窗外的夜色。
“二十七年了，他還是那個樣子。”老人喃喃道，“這世上，真有這種人。”
裴正坐在輪椅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萎縮的膝蓋，那裡早就沒有知覺了，可每次想起那個夜晚，幻痛還是會準時到來。
裴圓站在書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父親和二哥。
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一個坐了二十多年輪椅的廢人，兩個人被同一個名字困了半輩子。
而那個名字的主人，今天就站在白雲市的街頭，跟二十七年前一樣年輕。
裴圓走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院中花的香氣從窗戶縫裡飄進來。
她靠在牆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法務部嗎？把集團所有在運營項目的合規報告重新審一遍，明天上午之前交到我辦公桌上。”
“裴總，這麼急？”
“別問為什麼，做就是了。”
裴圓掛掉電話，又站了一會兒，才邁步下樓。
院子里的花香濃得發膩，她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立刻發動引擎。
她從後視鏡里看著自己的臉，四十多歲了，眼角有了細紋，當年那個在西都念大學的小姑娘早就不在了。
可有些東西不會隨著時間消失。
比如恐懼。
比如敬畏。
裴圓發動車子，駛出院門，匯入白雲市的夜色中。
就在裴家人因為江南的重現而變得緊張兮兮時，江南已經帶著朵絲悄悄地離開了這座城市。
西洛克小鎮。
江南很久沒有回過這裡了，他當年在這地方買了一座農場，種菜、釣魚，以及後來遇到蘭琪，在這地方過了三年隱居一般的生活。
如今農場的圍欄早就塌了，木樁子歪七扭八地插在雜草叢裡，鐵絲網銹成了棕紅色，風一吹就掉渣。
江南當年把那座兩層小樓連根拔起搬去了包子山，地基還在，四四方方一個坑，裡面積了半坑雨水，長滿了青苔。
“就這？”朵絲站在坑邊往下看了一眼。
“當年挺好的，有院子有菜地，我沒事就在湖邊釣魚，蘭琪要去西都上學，沒課的時候我們一起做飯，後來蘭琪長大了，她廚藝比我好，我就沒怎麼動過手了。”
江南蹲在地基旁邊，拔了根草叼在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