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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节

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154节

“但您的强大,是与生俱来的吗?”

切利尼娜的话一出口,房间中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瞬。

“切利尼娜!”

萨尔瓦多雷倒吸了一口凉气,忙不迭伸手想要捂住德克萨斯的嘴巴,可恩里克却抬起手,叫住了萨尔瓦多雷。

恩里克的眼中闪烁着惊奇的光芒,朝着面前年轻的德克萨斯扬了扬脑袋:

“继续说。”

切利尼娜咽了一口口水,她感受到了祖父在她身后惊怒交加的注视,也感受到了面前恩里克那有些古怪的眼光,但话已经出口,她很清楚,此刻若不继续,她这辈子恐怕再难有这样的机会!

于是,她认真问道:“公爵大人,请原谅我的冒犯,并不代表我祖父和德克萨斯家族的意见。”

“我只是觉得,不管是德克萨斯也好,西西里夫人也好,甚至......包括您,我们所拥有的这份强大,从来都不是与生俱来的。”

“正是因为凭借着祖父的努力,德克萨斯家族才得以在哥伦比亚扎根,掌握数条叙拉古到哥伦比亚的商路。西西里夫人也是前往拉特兰,得到了阿格尼尔神父的支持,才回到叙拉古建立了她的【铳与秩序】,而您呢?”

“祖父说,维多利亚并不值得敬畏,维多利亚那些寻常的大公爵也不值得敬畏,他们从未崛起,只是从父辈的手中接过了权柄,他们已经忘了自己因何强大,但您不同,您值得敬畏。”

“因为您改变了斯塔福德,您也正在改变维多利亚。”

“我想,有本事改变这个远比叙拉古强大的国家的您,如果能从您的身上学到些什么,那解决一个小小的德克萨斯家族的问题,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切利尼娜顿了顿,迎着恩里克的目光,硬着头皮恳求:

“所以,我想问,如果我去伦蒂尼姆学习,我能够学到您的东西吗?”

恩里克双手交叠,环抱胸前,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他看向萨尔瓦多雷,呵呵一笑:

“萨尔瓦多雷阁下,看起来,您的孙女并不想要什么【庇护】。”

“她是想要当第二个【西西里夫人】啊。”

德克萨斯家族扎根哥伦比亚,学习ge伦比亚的经商理念,一朝崛起,声势威望实力,都胜过了叙拉古本地传统的家族。但不管如何,经商,总归是小道,所以德克萨斯家族内受哥伦比亚影响渗透,导致内部分裂,外受叙拉古规则束缚威胁,危在旦夕。

而西西里夫人拜访拉特兰,得到阿格尼尔神父的青睐,将【铳与秩序】带回叙拉古,终结了过去家族各自为政,争斗不息的乱局,重塑了这个国家。这是扫平混乱,建立秩序的政治大道,所以任凭德克萨斯家族如何反抗,不管是朱塞佩也好,萨尔瓦多雷也好,想的不过是“是否要脱离”,而不是“是否能推翻”。

但切利尼娜·德克萨斯不同。

她一不想接受家族抛弃根源,忘却根本,二不愿被叙拉古的暴力和哥伦比亚的贪婪同化。

可她说服不了萨尔瓦多雷,干涉不了朱塞佩,要她对付西西里夫人,那更是无稽之谈,这让她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但,幸运的是,她是后生,她有先例可循。

既然德克萨斯家族可以借助哥伦比亚的春风崛起,西西里夫人可以依靠从拉特兰找来的阿格尼尔神父,重构叙拉古的秩序。

那她,为什么不能从维多利亚的斯塔福德公爵这里,学到解决德克萨斯困局的办法?

她不想成为学校里一个孜孜不倦,埋头苦读的学生,在那些道德文章上,法术典籍上皓首穷经,最后成为一个“技术型人才”。

她希望学到的,是“真东西”!

是能够让她说出“我要改变德克萨斯,如果叙拉古不同意,那就改变叙拉古,如果哥伦比亚不同意,那就改变哥伦比亚!”的真东西!

所求不小!

而这些东西,学校里能教吗?

那自然是不行的。别说老师不会教得这么深了,老师也根本不会啊!

博士倒是可能会,不过,以他那“不搞政治,转心学术”的态度,恐怕也不会教导切利尼娜什么。

“萨尔瓦多雷阁下,您也听到了,既然切利尼娜小姐的需求是这个,那价码自然也不一样了。”

恩里克笑了笑,看着这位立志于成为未来的【德克萨斯夫人】的少女,向萨尔瓦多雷说道,

“你愿意付吗?”

萨尔瓦多雷怔了怔。

您真教啊?

西西里夫人在拉特兰付出了什么,才拐走了阿格尼尔神父,萨尔瓦多雷不知道,也猜不出。毕竟拉特兰的萨科塔,不能以常理度之,可能是看对了眼,也可能是花了一个甜筒冰淇淋,谁说得准呢?

但维多利亚人的价码,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而且,你愿意付是一回事,你付了,别人还不一定乐意交呢!

这可都是压箱底的东西啊!说得难听一点,即便那些完全把自己卖给维多利亚的傀儡,都不一定能享受到这种待遇呢!

毕竟,当看家护院的牙兽,和当徒弟,这可完全是两回事,前者想扔就扔,失去价值了,杀了吃肉也不为过,可后者,那可算是半个家人!

听恩里克的意思,他真打算教?

萨尔瓦多雷不由得激动起来。

这位新的斯塔福德公爵果然异于常人,气度不凡,也不知道切利尼娜这孩子是哪里修来的福分,这一趟带她来维多利亚,还真是来对了!

“切利尼娜这孩子既然有这个荣幸得到公爵大人的教导,我作为她的祖父,就算是砸锅卖铁,又岂能耽误了她的前程?”

“当然到不了砸锅卖铁的程度。”恩里克摆了摆手。

他选中切利尼娜,收这么个徒弟,当然不是为了钱。

搞钱的方式多的是,但,培养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的机会,可不算多。

叙拉古人少,地小,影响力弱,内部秩序又混乱,倒是一个不错的实验田。既然切利尼娜·德克萨斯有如此雄心壮志,恩里克不介意为一个有志于改变这片大地的理想主义者,给予一些帮助。

“我会帮切利尼娜注册一个学籍的,不过要到下一学年了,这一学年的名额,已经满了。”

“之后,她就跟在我身边吧。有关维多利亚和德克萨斯家族的合作,我希望全权交给她来负责,您没有意见吧?”

萨尔瓦多雷摇了摇头:“当然没有。”

“德克萨斯家族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恩里克眼睛微眯,又问。

萨尔瓦多雷心领神会地保证道:

“放心,不会有的。”

第八十四章 吃醋可爱捏

午休时间。

恩里克躺在沙发上,丽塔坐在旁边。

恩里克本来想要尝试一下让丽塔来个膝枕什么的,可看着丽塔那明显有些心事的表情,他还是止住了自己享受享受的心情。

算了,就这个角度躺着也差不多。

恩里克睁着眼睛,虽然看不到丽塔的脑袋,但还是一本正经的问道:

“在想什么呢,丽塔?”

丽塔斜靠着沙发,手撑着下巴,望着天花板的方向,喃喃道:

“恩里克大人,我们真的要对叙拉古动手吗?”

“嗯.......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很坏?”

“倒也没有啦。”丽塔摇头道,“这有什么坏的,不是挺正常的吗?”

维多利亚的贵族干涉外国什么的,对于维多利亚的军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丽塔既是维多利亚的军人,又是维多利亚的贵族,无论从什么立场上看,她都不会对恩里克的做法有什么意见。

再说了,恩里克大人又没干坏事。给活不下去的人饭吃,给不想打仗的人和平,给想过好日子的人好日子,这有什么关系。

说着这里不干涉,那里不干涉,于是别人受苦,力所能及也不愿意出手,别人愤怒,可以发声也选择沉默,到最后,不干涉反而成了一张懦弱的挡箭牌,连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勇气都没有了,丽塔觉得那样的人是可悲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虽然这句话多少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但某种程度上,也要有道德的人才能够被绑架啊,至少丽塔觉得,能践行这个原则的人是了不起的,而且她自己,很愿意践行这个原则!

“我只是觉得奇怪。”

她微微侧过头,却发现自己的视线被自己挡住了,于是稍微又往旁边挪了挪,说道:

“毕竟,为什么是叙拉古?那地方又小又穷,虽然歌剧和音乐什么的还不错,但除此之外,着实没有什么价值吧?”

这话就带着一些维多利亚式的高高在上了。

不过,恩里克也能理解,丽塔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从国家的角度上看,叙拉古的确没什么价值,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典型。

“但是,丽塔,叙拉古有人。”

没有了“泰山压顶,一叶障目”的享受,恩里克也坐了起来,认真道,

“丽塔,人是一切的根本。”

“在政治上,人事即政治,一个岗位的调动,就可以牵扯出无数的利害关系。在经济上,没有人工作,没有人消费,即便国家发行再多促进经济增长的政策,印出再多的纸币,也不过是废纸。在科研上,也是如此,一位厉害的科学家,能为国家创造的价值,或许能抵得上一个集团军!更不用说你所处的军事领域。”

“这句话我很少对外人说,但我可以对你说。”

“没有人能一直维系自己的霸权,维多利亚不行,我也不行。短则十年二十年,长则百年,千年,从没有自古至今的霸权,那些强大的国家,他们的影响力,最多也只能辐射一个时代。”

“想要国家长久的存续下去,我认为只有一种东西能够完成这个目标。”

丽塔问道:“那是什么?”

恩里克郑重地回答:“文化。”

丽塔有些懵,恩里克笑道:“是不是觉得很虚无缥缈?”

“因为文化本来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能在任何地方看到所谓【文化的象征】,但你没办法指着任何一种东西,说‘这就是维多利亚的文化’。”

“文化必须寄托在某种东西上,才能够表现出来。可能是建筑,可能是食物,也可能是文字,但是,丽塔,建筑会倒塌,食物会腐败,文字更新迭代了无数次,除了专业的研究学者,即便是我,也不一定能认得多少古代文字。”

“那有什么东西,从古至今一直存在,能够承载的文化最多,也最难以消亡呢?”

丽塔思索了一下。

其实答案近在眼前,恩里克一开始就说了。

“是人?”她回答。

恩里克鼓了鼓掌:“是人。”

很多人都惊讶于维多利亚的再度复兴,认为是恩里克的一系列政策,让维多利亚焕发了第二春。

但恩里克的目的其实并不在此。

突然不是为了让国家变得多么伟大,他是为了让国家持久存续。

泰拉的历史也不算短了,强大的国家比比皆是,盛极一时的高卢,黄金时代的伊比利亚,征服四海的梦魇,雄踞北境的骏鹰,这些国家哪个没有称王称霸的时候?但它们如今在何处呢?

三个灭亡,一个吊着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可见风口上的猪总是能飞起来,但飞起来之后,要平稳的落地,却是万般不易。

因为像是开斯特公爵这样的人永远存在。

哪有什么办法让维多利亚强大之余,又尽量稳定,尽可能长的存续?

那自然只能依靠文化,更多的依靠承载文化的人。

让朋友变多,让敌人变少,求同存异,让文化广播天下,这样,即便维多利亚本身衰弱了,也不过是将霸权在维多利亚的“朋友”之中交接了出去,如此流转,便是发生了改朝换代的事情,维多利亚依然是维多利亚。总好过树敌无数,一朝倾颓,便是墙倒众人推,最后落得高卢那般四分五裂的下场。

恩里克此前在自己的日志中写下“需要更多的中式的官员,将维多利亚打造成【我的维多利亚】”,并非戏言。

他是真的准备按照【文明式国家】的方式,塑造维多利亚。

能不能成功不知道,但他正在这么做。

这也是【学园都市】建立的真正目的,学校,对于下一代的影响,可要比父母长辈更大!

“叙拉古的确小了一点,但小,也有小的好处。”

“无论是试错,还是检验效果,成本都会变小,时间也会变快。”

恩里克顿了顿,

“而且,抛开这些宏观叙事的说法,切利尼娜小姐难道不值得帮助吗?”

“对现状不满的人不少,但敢于说出来的不多,敢于当着我的面说出来的更不多,有动力去尝试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她既然有这份勇气,那我有什么理由不帮她?”

某位jojo里的神父说得很好——我很佩服世界上第一个吃蘑菇的人,谁知道蘑菇有没有毒呢?

维多利亚的名声如此之恶劣,恩里克迄今为止,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是由他自发主动去做。

尤里卡战争,是他亲自出面,以身入局,莱塔尼亚政变,是开斯特公爵威逼利诱,他权且忍让。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但在达成美好的结果之前,过程中的阻力从来都不小。雷姆必拓商人的宣战,莱塔尼亚选帝侯的叛乱,看上去恩里克轻松写意便解决了麻烦,但实际上,这些事情的发生,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恩里克,反动势力的强大。

他只是找准了机会,布局得够完善,又拉到了足够的盟友,所以才取得了成功。此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擅长打仗的人,每一场胜利都看上去都是平平无奇的平推,没有什么波澜,不存在什么绝地反击或者剑走偏锋的险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