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节
第176节
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希望劝说薇薇安娜留在卡西米尔。
这能让沃尔纳承她一份人情,在合适的时机,这份人情可以换来巨大的利益,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威胁逼迫。
但想起沃尔纳信中的话,她还是没有去阻拦自己的朋友成为“沥青”的决心。
最后,她只是轻声道:
“我希望你不要忘记在卡西米尔的这些日子,请记住,这里永远欢迎你,薇薇安娜。”
“我一定会回来看您的,罗素阿姨。”薇薇安娜认真点了点头。
罗素欣慰地笑了笑:“去吧,我会安排人给你准备载具的,你要先回一趟莱塔尼亚,还是直接去伦蒂尼姆?”
薇薇安娜想了想,却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罗素不能说想都没想过,只能说听都没听过的答案——
“父亲让我先去谢拉格与他会和。”
谢拉格?
好不容易才从记忆的角落中找到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国家与它的位置,罗素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利用薇薇安娜的单纯,顺口套了一句:
“为什么要去谢拉格?”
“父亲说,那里很快会聚集很多人,【学园都市】执行委员会的斯塔福德公爵也会去。”
斯塔福德公爵也会去?
嘶——
罗素思索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微微点了点头:“此去谢拉格路途遥远,注意安全,我会多给你派一些护卫的。”
薇薇安娜本想推辞,可想到两地之间的距离,以及“荒野”对于泰拉人的震慑能力,还是点了点头:“多谢罗素阿姨。”
罗素微微顿首。
不仅是要多派一些护卫,这护卫的原定人员和规格,也得稍微改一改。
斯塔福德公爵这一年多以来,可是泰拉大地绝对的焦点人物,这两个月的忽然沉寂,罗素还以为他是终于消停了,结果是在谢拉格筹划着什么。
卡西米尔已经在能源,科技,军事等各个领域落后于人,还和乌萨斯一直存在边境争端,内忧外患之下,他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在罗素看来不那么牢靠.......但不管那位维多利亚的斯塔福德公爵在筹划什么,卡西米尔都至少得知情。
如果有利可图的话,护卫队就可以原地转化为使团。
如果没有利的话,直接返回即可。
横竖都不亏。
第一百一十章 无数个世界线中,无数个诗人都会打开盲盒
维多利亚,开斯特公爵领。
“有一说一,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这是公爵的命令。”
“好吧好吧。”灰礼帽摘下头顶的礼帽,用不怎么礼貌的语气说了一句很有礼貌的话,“遵从她的意志。”
面前的开斯特公爵亲卫队长微微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望着这位亲卫队长小姐那位毛茸茸的大尾巴,灰礼帽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恩希欧迪斯的身影。
嗯,仅从外观上看,两人似乎还有点亲戚关系呢。
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灰礼帽望了一眼紧紧关闭着的公爵办公室大门,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任务失败了。
前往与恩希欧迪斯联络的灰礼帽什么也没有传回来,甚至都没能见到对方一面,自然也不可能带回来什么像样的协议。
然而,对于对方这几乎等同于撕破脸的行为,开斯特公爵想要惩戒,却是有心无力。
经济封锁?谢拉格就这么点大,国内还基本处于男耕女织的时代,你要拿什么去封锁一个几千年来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
武力威胁?那更是天方夜谭,谢拉格本身的实力倒是没有多强,但开斯特公爵拿什么借口去发出战争威胁?要是没有合理的,谁也跳不出毛病的借口,就只是霸权主义行事,想打就打,那别说恩里克了,周围任何一个国家,包括她自己的那些“盟友”都得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她的外交环境已经够恶劣了,如今实在不是打仗的时候。要是发了战争威胁,对面不当回事,你也不真的出兵,那可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了。
开斯特公爵毕竟不是某位赢教大主教奶龙,她还是要点脸皮的。
至于外交施压。
就算是灰礼帽心里也清楚,所谓的外交施压,至少对方得有外交。
你没法攻击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东西啊!
那么问题来了,谢拉格什么时候会有外交呢?
或许以后的历史书上会写:就是从1092年1月1日的谢拉格首列【国际专列】通车仪式开始,标志着谢拉格正式开启了官方层面的对外交往。
开斯特公爵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还不傻,没有轻举妄动。
一来,她不清楚这场通车仪式会有多少人、哪些人参与,二来,她自己也得考虑考虑,自己有没有能力威胁,或者拉拢参与其中的人。
不得不说,之前召开的那次公爵会议的确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她现在是真的不敢再随便乱画大饼了。
他,要作为开斯特公爵的眼睛,前往谢拉格,去调查参与这次通车仪式的人,究竟都有哪些,以及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一边构思着计划,一边回到灰礼帽的驻地,被开斯特公爵称为【衣帽架】,又被更多维多利亚达官显贵称为“九处”的地方。
可越是思考,他就越是感觉这个差事实在是太过棘手。
“考虑到参与者有斯塔福德公爵这号人物,保镖等安保力量肯定是少不了的,保密工作的等级虽然不好评定,但如果贸然在他们前往谢拉格之前就对他们进行调查,很容易引发警觉,甚至因为错估保密等级而被拿下。”
“这样一来的话,最好的机会似乎是等他们都到了谢拉格之后,再混入谢拉格,在安保情况不怎么好的谢拉格对他们的身份和目的进行调查。”
贝林厄姆如此想着,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方案。
“这样也行不通,谢拉格虽然没有什么保密措施,也不存在什么摄像头,反监听装置之类的,但谢拉格本身就很难潜入。”
如今的谢拉格,可还是一片纯纯的宗教净土。从上到下,除了恩希欧迪斯这一小撮异类之外,都保持着对耶拉冈德的信仰,以及虔诚清俭的生活方式。
要想伪装进入这样一片区域,就好比头上没个光环,硬要闯拉特兰一样,那显眼程度和伪装难度,可想而知。
贝林厄姆毫不怀疑,如果采用这个方案的话,那他这几天就别想着做其他的了,抓紧时间先把《耶拉冈德赞颂诗》等谢拉格宗教典籍统统读一遍吧!
而这显然是不现实的,虽然他已经被公爵大人安排了这个任务,但谁都知道,咱们大维多利亚的传统,就是“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作为灰礼帽中业绩最好的几个,他自然也逃不过这种“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宿命。
他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同步推进呢,就例如【学园都市】那边的渗透,斯塔福德公爵领的渗透,都是他在统筹负责。
“在外不行,在内也不行........”
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办公桌的桌面,贝林厄姆的视线在那副谢拉格图卡里姆区域的大致地图上来来回回,最后像是认命了一般叹了口气,目光却聚焦在了那条【铁路】之上。
“看来,只能在‘中间’了啊。”
唯有这条铁路,或者说,唯有这列火车,是符合一切条件的。
外界进出谢拉格的通道十分有限,火车落成后,火车就成了最方便快捷的方式。
不出意外的话,参加这场仪式的人,也应当大部分都会乘坐火车前来。
同时,作为希瓦艾什家投资建设的铁路,列车上的人员,自然都是恩希欧迪斯的人。
喀兰贸易的这些员工显然没有传统谢拉格人那样虔诚排外的信仰,对他们的伪装,也要不容易被识破得多。
再次推测了几遍自己的计划,贝林厄姆拿定了主意。
“就这样吧,在列车上,伪装成乘务员对乘客进行观察。”
虽然这样很难打探出对方来到谢拉格的目的,但至少能获知都有谁参与,剩下的,交给公爵大人自己操心去吧。
“嗯,不过,看来现在就得启动几枚暗子了啊。”
作为一个成熟的组织,灰礼帽自然在喀兰贸易里塞入了几枚暗子。
这些人里,大部分不是谢拉格人,但也有一两个谢拉格人的存在。
没什么好奇怪的,恩希欧迪斯世俗化的主张,就注定具备“凝聚精神”的宗教会在他手下人的心中被弱化。而谢拉格人,除了信仰之外,说实话,要啥啥没有。
金钱,权力,美色,想要蛊惑一两个喀兰贸易的谢拉格人投靠开斯特公爵这边,并不算难。
毕竟,在过去,开斯特公爵可是恩希欧迪斯的天使投资人,那些效忠恩希欧迪斯,又同时领着开斯特钱的人,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被发展的间谍了呢!
如今想要摆脱手握证据黑料的开斯特公爵,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说了,他们都不一定想摆脱——恩希欧迪斯在喀兰贸易人心中打破了三大家族和蔓珠院的神圣性,但同时,其中也包括了他自己。
他能因为得到开斯特的投资而获得如今的地位,他手底下的人未尝没有类似的野心,成为下一个恩希欧迪斯!
贝林厄姆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对面的负责人吩咐道:
“联系一下‘雪花’们,让他们行动起来,争取一下第一班列车的服务员岗位,或者搞到两张员工内部票。”
他轻声道:
“【雪崩计划】要开始了。”
对面传来了一阵沉默,片刻后,反问道:
“【雪崩计划】是什么?”
贝林厄姆发挥了一下维多利亚人的幽默:“哈哈哈,这其实是我刚想的名字......总之动起来!”
“遵命!”
话筒挂断,传来忙音。
他望向12月的窗外,风雪过境。
第一百一十一章 灰礼帽潜入中
谢拉格,荒野。
从总督领进口的源石-蒸汽机车的汽笛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在低声咆哮。
图卡里姆中央火车站的月台上人声鼎沸,穿着喀兰贸易深色制服的伴鱼技能工推着堆满行李的手推车在人群中穿梭,卖报纸的小贩举着今天的《伦蒂尼姆晨报》高声吆喝,蒸汽从机车的烟囱中喷涌而出,将谢拉格蔚蓝的天空染上一层浅浅的铅灰色。白色的晨雾笼罩着这座桃花源般的雪境,铁轨延伸向远方,消失在晨雾的尽头,像是两条通往未知世界的银色丝带。
一列漆成褐红色的客运列车静静地停靠在站台前,车厢侧面用金色的谢拉格文,维多利亚文和莱塔尼亚文书写着【谢拉格一号列车】和【庆祝谢拉格一号线贯通】、【预祝列车试运行成功】等字样。
毫无疑问,恩希欧迪斯对这条线路寄予厚望,它在未来或许会成为整个谢拉格最繁忙的铁路线之一,连接着谢拉格希瓦艾什领地的图卡里姆城与雪境群山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贝林厄姆拖着行李箱,站在月台上,与以往灰礼帽的打扮不同,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外套,内搭白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领巾,深褐色的头发被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眉骨,耳垂上还挂着一枚谢拉格传统的翎羽耳垂。
虽然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但在高级间谍级别的化妆技术的伪装,和泰拉人神奇的冻龄技术的掩护下,他看上去就像是个初入职场的萌新,那时不时查看手中票据的模样,更是完美符合一个因为见证历史而心情激动的年轻人的形象。
这就是他的伪装——贝尔·罗德里斯,一个喀兰贸易员工的亲属,因为对身为喀兰贸易员工的表兄的仰慕,和对传说中雪境之国的好奇,所以从表兄那里要到了员工的亲属票,成功搭上了这谢拉格对外运营的第一班列车。
这个身份不可谓不精髓,年轻的大学生形象,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月台上左顾右盼,抒发自己的好奇心,同时借机观察那些同样登上这趟列车的人。
不过,稍微有些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在月台上看到理应在此的那几位的身影。
“想来也是,恩希欧迪斯就算再怎么大意,也不可能完全不重视安保问题,他们应该是在别的地方上车,车厢也和我所在这节不同。”
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贝林厄姆也没有气馁。
“齐隆——”
汽笛声再一次鸣响,这一次更加尖锐,更加悠长。
这是催促还未登车的人上车的信号。
贝林厄姆不再留恋,提着行李箱踏上了列车。
很快,列车开始缓缓移动。
月台上的人群变成了流动的色块,车站员工们送行的挥手变成了模糊的手势,蒸汽与晨雾交织在一起,将图卡里姆中央火车站的轮廓渐渐吞没。
贝林厄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
他这节车厢之中的人员并不多,都是喀兰贸易的员工和蹭到员工亲属票的人,甚至比贝林厄姆预想中的还要少一些,连两人一排的座位都没有坐满。
贝林厄姆稍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原因。
喀兰贸易毕竟只是一家公司,虽然它有着在外代表谢拉格的权力,但考虑到谢拉格内部的真实情况,这权力多少有点“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的意味。
这也就意味着它的员工数量并不会太多,而这些人中,还不是每个人的工作都和这节列车相关,大家都要上班的,虽然通车之事很大,但对于大多数并没有那么多悠闲时间的人来说,还是赚钱重要。
而像是自己这样,乐意蹭亲属票来坐车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别说现在还没多少人对谢拉格这么个很多人都压根不知道的国家感兴趣,就算感兴趣,正主都不在,亲属自己工作日请假蹭票坐车去一个千里之外的国家,也很考验心理素质了。
“不过,这对我而言,倒是件好事。”
贝林厄姆嘴角微微扬起,将行李箱放好后,站起身,在车厢中的乘务员投来的视线中,他又变成了那个有些兴奋和紧张的年轻人。
乘务员菲林小姐的表情顿时柔和下来,走上前礼貌地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