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节
第181节
耶拉冈德的确很少管世俗的事情,祂千年时间里都没有现身,一度让恩希欧迪斯认为,祂并不存在。
但祂又的确帮自己修了房子,用这种方式,彰显了自己的存在。
他认为【圣女】是关键,因为【圣女】是【耶拉冈德的化身】,原则上来讲,她说的话就是耶拉冈德的意志。
但,万一原则本人来了呢?万一耶拉冈德站在蔓珠院那边呢?
那他们,真的有赢面吗?
恩希欧迪斯一时之间有些无力,身为一个人,他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神明的选择】。
他招募人手,砸下重金,拉来施工队,紧赶慢赶一年也做不完的工程,人家一夜之间就完成了,除非恩希欧迪斯自欺欺人的说耶拉冈德是专精土木的,否则是人都能看出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
“也没必要那么悲观,那位耶拉冈德毕竟是帮了你,这或许说明,他对你和你的事业,并没有多么的反对。”恩里克安慰道。
诚然,对于耶拉冈德的释经权,如今是掌握在蔓珠院的手中的,这也是大长老为什么能煽动民众,搞出这出抗议的戏码。耶拉冈德给恩希欧迪斯修房子这件事,他乐意怎么解释怎么解释,如果连颠倒黑白,扭曲用意都做不到,那他这几十年的大长老算是白当了。
但,害怕“原则本人”的并非恩希欧迪斯一个,大长老同样也害怕啊。
“所以,关键在【神】?”
恩希欧迪斯也捕捉到了一切的核心。
恩里克点了点头:“只要证明耶拉冈德是偏向你这一边的,那什么都好说。”
“当然,让神开口说话,只是证明祂偏向你的一种选择,还有另一种选择。”
“那是什么?”恩希欧迪斯问。
恩里克回答:“让神永远不说话。”
他附耳道:“还记得我在信里告诉你的吗?”
“我有一种全新的发明,可以表演【神迹】。如果神永远不说话,那用它,也可以让你代神说话。”
好的武器可不一定只能用在战场上,【递质】,妙用无穷啊!
恩希欧迪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然而,比他的表情更加微妙的,大有人在。
赫琳玛特女皇,温德米尔公爵,甚至还有特蕾西娅,都一直关注着恩希欧迪斯和恩里克的交谈,看着恩里克那忽然勾起的嘴角和附耳的动作,以及恩希欧迪斯那说不清道不明,一言难尽的反应,种族不同,阅历不同,思想不同,甚至连对恩里克的态度都不尽相同的三人,脑海中却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个想法——
“啊,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吗?”
“恩里克又开始了,又一个国家要变天了!”
生日请假条
作者过生日啦,出去和朋友聚会,今天请个假,休息一天!
祝自己生日快乐嘿嘿嘿。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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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长老:今天谁也别想带她走
谢拉格,蔓珠院。
耶拉冈德的祭台前点燃着两根蜡烛,贡品,经文,以及象征神权的圣铃一一摆放在供台上,恩雅聆听着那用古怪语调念出的有些拗口的经文,有些无奈地跟读着。
“话说,今天的祈祷时间也太长了吧?”
虽然嘴上在反复念诵着枯燥的经文,但恩雅的心中一刻也没有闲着,满脑子都是此刻山下的情况。
今天是恩希欧迪斯举行通车仪式的日子,虽然恩雅早就猜到,以反对现代化,主张传统的生活方式著称的大长老,肯定不会允许蔓珠院的人下山去给恩希欧迪斯站场子,但她是真的没想到,为了保证没有任何人会“偷偷摸摸溜下山去”,他居然会选择一大早就召集全蔓珠院的人一起,在耶拉冈德的圣石面前祈祷!
有这个必要吗?
虽然对大长老究竟在防着谁这一点心知肚明,但恩雅还是小声地在心中腹诽道。
她确实有这样的计划啦,昨天晚上,她就和雅儿约好了,等到早上的例行祈祷结束,她就偷偷溜下山去,请雅儿给她打个掩护。
至于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她贪玩了!是因为恩希亚!她今年(1092年)九月就要进入维多利亚的首都上学了,她身为姐姐,当然想看看那个恩希欧迪斯大夸特夸,捧为偶像,还建立了学园都市的斯塔福德公爵是什么样子啦。
可惜,这个精心策划了一个晚上的偷懒计划,还没实施就破产了。
“大长老,今天这么悠闲的吗?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开始召集长老团,准备安排下山布道之类的事情了吧?”
在祈祷中偷偷睁开眼睛,恩雅斜着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大长老。
大长老虔诚地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粗布麻衣的服装衬托着他那瘦骨嶙峋的身躯,像是一个传说中的苦修士,乍一眼看上去,只会把他当做一个落魄的小老头,丝毫没有蔓珠院大长老的威风。
他的口中念念有词,每一句经文的每一个文字,每一个文字的每一个读音,他都念诵的标准无误,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他全程没有任何走神,更没有像是恩雅这样,看上去似乎有些毛毛躁躁的左顾右盼,就连恩雅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从对经文教义的熟稔来判断对耶拉冈德大神的虔诚的话,那这片大地上,恐怕没有任何人比得上大长老。
“可是......”
恩雅思索着,将带着些同情的目光投向供台上,那据说代表了耶拉冈德大神意志的圣石。
“真的有神明会喜欢一直听祈祷吗?”
就算祈祷里都是夸赞耶拉冈德大神的内容,但反反复复听上几千次,几万次,听上几百年,几千年,也应该已经腻味了吧?
至少,恩雅觉得,如果自己是耶拉冈德大神的话,第一次第二次听这种赞扬,那或许还会觉得欣慰,可到了第十次,大概就会开始觉得疲倦了,到了第一百次的时候,再听到什么“感谢您拯救谢拉格于风雪之中”的话,听到那些所谓的“神行走于大地之上时候的故事”,多半会有一种“啊!你们为什么要反反复复念我十年前的黑历史日记,还要对着我以前的终端朋友圈动态疯狂点赞啊!”的感觉。
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感觉耳根子发烫啊!
圣女小姐也没管亵渎不亵渎,就这样走神地代入着自家神明自家神明的视角,直到大长老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将她的胡乱发散的胡思乱想打断:
“圣女大人,您这是在?”
“诶?”恩雅猛地回过神,却对上了大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睛。甚至还来不及愧疚,她就从那双眼睛中读出了一丝不同于以往责备的意味。
仿佛,大长老是在期待着什么。
“圣女大人,您刚才神游天外,从祈祷中获得了什么感悟吗?还是说.......您感知到了耶拉冈德大神的意志?”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殷切和颤抖,似乎很渴望恩雅能给他一个答案,但又害怕那个答案让他不够满意。
但恩雅只是摇了摇头,诚实但又不那么诚实地回答道:“抱歉,没有。我只是从经文中获得了一些感悟,对耶拉冈德大神的伟大更多了几分理解而已。”
毕竟,能够忍受自家信徒疯狂用一套模版反复表白几千年,还坚持保护谢拉格的神明,从各种方面看都很伟大啊!
恩雅如是在内心深处补充道。
却没想到,大长老方才还和善的表情顿时塌了下来,眼神也从热络变得冰冷,瞥了恩雅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连一句鼓励的话也不愿意多说,便转过身去,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恩雅一时之间有些无语。
什么擅自期待,擅自破防。我又没说神明大人给了我什么启示,再说,就我刚才想的那些东西,要是真的都让神明大人听到了,我指不定会被挂在圣山上当风干腊肉呢!
大长老今天也太敏感了一点吧。
恩雅不是恩希欧迪斯,不懂大长老这份与往日不同的敏感代表着什么。但她也能看出大长老的反常。
突如其来,把大家聚在一起的集体祈祷,异常的祈祷时间,还有期待【耶拉冈德】能当场给予某种回应的举动,无一不说明着他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或者说,瞒着她。
恩雅嘟着嘴巴,有些生气,耳边却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恩雅,你在想什么呢?”
恩雅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的雅儿,瘪了瘪嘴:
“没什么啦,就是感觉大长老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雅儿想了想,提议道:“那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恩雅却摇了摇头。
她倒是想问问大长老,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大长老什么也不可能告诉她。
自从那天晚上的神迹降临后,大长老防她就跟防贼似的!生怕她又偷偷和恩希欧迪斯走得太近。
而且,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多半就和耶拉冈德大神有关。
“那恩雅,你还要下山参加仪式吗?”雅儿又问。
祈祷已经结束,恩雅走出正殿,站在蔓珠院前的雪地上,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有些遗憾:
“现在都中午了,仪式应该早就结束了吧?”
“而且,大长老多半不会放我下山的。否则他今天早上也不会突然拉着我们一起祈祷了。”
雅儿冲着恩雅递了个调皮的眼神:“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打掩护啊。我到时候就告诉大长老‘圣女大人获得了耶拉冈德的启示,正在解读祂的深意,大家谁也不能打扰’,只要恩雅你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回来就好了!”
这也是恩雅昨晚细心策划了一整晚的计划。
神迹,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借口。尤其是耶拉冈德最近才显灵过一次,而恩雅又是神学意义上“离耶拉冈德最近的人”,她收到耶拉冈德的神谕,所以需要时间闭关解读,这个理由,即便是大长老应该也不敢质疑和违背。
可,当下的恩雅却是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方案。
“说是神迹的话恐怕不行。”
“为什么?”雅儿有些奇怪。
恩雅抿了抿嘴,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她其实也说不出为什么,说是第六感也好,说是刚才大长老对自己是否收到【神谕】的敏感态度给她留下了一点阴影也罢,总之,恩雅觉得:
雅儿有些疑惑的看着恩雅,恩雅也能读懂她心中的不解。
她只能半解释,半疑问的回答道:“我也很难说明白了,总之,明明神迹降临的那一天,大长老是最兴奋的那一个,第一时间就带着人亲自赶往现场,率领大家向耶拉冈德大神祈祷,但自那天以后,他也是对神迹最敏感的一个。”
敏感到,即便她只是在祈祷的过程中走神,她之前也走过无数次神,大长老也能满怀期待的认为这是又有“神谕”降下。
“有点神经质的感觉。”恩雅用很小的声音嘀咕着评价道。
雅儿怔了怔,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祂弄出神迹,帮恩希欧迪斯一夜之间修好了那些建筑,本意是帮恩雅的忙,让恩雅能够不为自己的哥哥担心,可怎么一通忙碌下来,却好像还害了恩雅呢?
虽然身为巨兽,祂的知识库里没有“软禁”这个词语,但失去自由,被严加看管,这怎么看上去都非常不妙吧?
祂希望恩雅能够开心,而不是希望让她被当做一个“和神沟通的传话筒”。
可祂该怎么做?
继续降下神迹?可上一次帮恩雅的忙,就已经让她陷入了这种处境,再来一次,真的就不会再弄巧成拙吗?
还是说,直接以神的身份要求大长老答应恩雅的要求?
且不说祂这个被架上去的【神】适不适合提出这种要求,祂是个耳根子很软的神明。
大长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祂也没做什么很对不起耶拉冈德的事情,在不了解他的目的的情况下,直接否定他的决定,会不会对谢拉格,对这个文明有害?
身为【神】,祂并不是非常了解人类社会的运转规则,但祂却已经吃过了“随便对凡人下达指令或者指手画脚,稍不留神就带来大乱子”的亏!
祂上一次沉睡之前,就因为和另一位【圣女】关系很好,一起度过了一段开心的日子,被当时的大长老等人看在了眼里,结果就导致后来,祂沉睡之后.......
唉......不多说,都是心理阴影。
好在,犹豫的神明并没有太多犹豫的余裕,很快,蔓珠院正门口传来的争执声,就打断了祂的思绪。
恩雅已经快他一步,向着门口走去,祂紧随其后,来到了正门口。
而在那里,几个恩雅的老熟人已经和守在门口的长老产生了冲突。
“马特洪叔叔,魏斯叔叔!”
恩雅小跑着上前,隔开了长老,朝着魏斯和马特洪打了个招呼。长老见状,朝着恩雅身旁的雅儿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去请大长老来。
雅儿无视了。
长老愤愤的瞪了雅儿一眼。
雅儿无视了。
长老迫不得已,一跺脚,转过身自己跑去了正殿。
魏斯挠了挠头,苦笑着辩驳了一句:“大小姐,其实我也没比你大几岁啦。”随后,便立刻切入正题:“大小姐,老爷让我带您离开蔓珠院,回家里。”
“离开?”恩雅立刻从魏斯和马特洪的表情中读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而这时,明显慢了好一阵,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诺希斯才终于登上了圣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
“你还....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呼.....总之,大长老背叛了.....恩希欧迪斯现在的处境很不好......他很需要.....呼.....圣女现在站在他这一边。”
呼吸渐渐均匀,诺希斯擦了下额头的汗水,推了推眼镜,严肃道,
“具体的情况,我们可以之后边走边谈。但现在,恩雅,你要立刻跟我们离开。”
恩雅张了张嘴,本想问些什么,可听到诺希斯严肃的话,她还是将满腔疑惑通通咽回了肚子里,认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