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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节

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207节

“格里奥斯活着回来了,您觉得这事儿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尼曼带着最后的希望,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让脸色已经黑成锅炉灰的罗素彻底发飙。

罗素瞪了他一眼:“这是我说了算的吗?”

说是这么说,她也知道,自己必须得想个办法出来。

卡西米尔对付一个乌萨斯就已经够勉强的了,维多利亚这边要是再得罪一个,那可怎么得了?

乌萨斯在东北边,维多利亚在南边,这要是两国再签订一个“互不侵犯协议”什么的,那卡西米尔还活不活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企业和劳工之间的矛盾吗?不至于上升到那种程度吧?

说这话的人,要么是低估了维多利亚,要么是低估了恩里克·斯塔福德。

维多利亚要找你的麻烦,没有借口都能凭空找一个借口出来揍你一顿,更何况这还有送上门的理由。

恩里克·斯塔福德更是借题发挥的天才,【尤里卡战争】怎么打起来的,难不成忘了?

罗素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感觉人一下子憔悴了不少。

不久前还在感慨西里尔·临光心力交瘁是个什么感觉,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体会到了。

“把各大骑士团的团长助理都叫来,再把银枪天马的联络人也叫来。开会。”

“我知道现在很晚了,但如果你还想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她站起身,透过落地窗俯视着卡西米尔的车水马龙,犹豫了一下,最终眼神一凝,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尼曼,沉声道:

“顺便,通知商业联合会的人,也来一趟。”

尼曼微微一怔,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玻璃中倒影出的罗素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欢而散

“那还说啥了,卡西米尔能让人欺负了吗?真当我们是雷姆必拓的小兔子?”

身材高大的征战骑士拍案而起,右手锤着自己的胸膛,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颤抖,以至于他的声音中都仿佛带着一股力量感,

“乌萨斯人的大炮突破不了我们的防线,乌萨斯人的战舰冲不垮我们的意志,卡西米尔不是软弱可欺的,大骑士长阁下尽管放心,维多利亚人只要敢来,我第一个带队上,定叫那斯塔福德的小儿有来无回!”

他毫无顾忌的放着狠话,视线扫过与会的其他人,眼神中仿佛燃烧着烈焰一般灼热,然而,却并没有多少人被他的视线所打动,响应他的号召。

恰恰相反,人们都对这激进者的火焰敬而远之,尽全力的躲避着他的目光,仅有的几位没有躲开这道目光的,脸上也都带着讥讽的笑容。

征战骑士似乎对那副笑容十分不满,同为监正会下属征战骑士的,他顾及战友情分,没有直接开炮,但被罗素特别邀请来参加会议的商业联合会的代表,他可就不会给什么好脸了。

“陶德,你笑什么笑?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们这帮商人平时老老实实的躲在后面当你们的懦夫,没人会在意你们,但这可是国家大事,你不发言就算了,也没人指望你们会上战场,但我在这里发表意见,有你在这里傻笑的份吗?”

被莫名其妙骂了一句,名为陶德的男人明显愣了愣,但他显然也不是什么吃亏的主,别说现在其他的征战骑士和大骑士长都没有开口帮腔,就算他们群起而攻之,身为商业联合会的代表,卡西米尔最知名报纸红酒报的董事之一,他也不会让别人在口舌上占了他的便宜!

他当即站起身来,也不在意什么形象,当着众人的视线就骂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听你的意思是,你要为了这点破事和维多利亚开战?”

“蠢货,别说你们打不打得赢,就算是打赢了,我们能获得什么?是你们有自信要求维多利亚割地赔款,还是有自信应付维多利亚的血仇?应付他们和乌萨斯结成同盟的可能性?”

征战骑士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这也算是他们必须思考的,最大,而且不得不面临的问题。

卡西米尔在外面已经有了一个强敌乌萨斯,是否还能应付得了再对付一个强敌维多利亚的局面?

就算是再怎么有自信的征战骑士,面对这种两条战线都要打,两条战线都是主攻的场面,也会感到绝望。

当然,卡西米尔人对自己的国家实力总是有着过分强大的估计,这是从遥远的过去一直持续到现在的一种宛如魔咒般的特点——在过去,天马贵族觉得梦魇可汗不堪一击,所以天马国王率领骑士出征,最后成功把卡西米尔打成了共和国,在现代,也有数次乌卡战争,与乌萨斯互有胜负的先例。

所以,即便肉眼可见的两线开战情况不会太好,征战骑士也依然想要嘴硬两句:

“有银枪天马在,有骑士团在,有什么可怕的?若敢来犯,定叫他大败而归!”

他的声音明显没有之前有底气,似乎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马上又补充道,

“而且,我也没说一定要和维多利亚开战,我只是说这是国家大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陶德就开口打断了他:

“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国家大事?别逗我笑好吗?这不就是你们监正会自己捅出来的篓子?”

“真以为随便找个不知道哪个坑里刨出来的土老帽,就能冒充商业联合会的精英主理人了?这就是结果!”

他摊了摊手,丝毫不掩饰话语中的揶揄:

“说实话,我有时候都震撼于你们的水平。你们不愿意相信商业联合会经过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商人,却愿意相信这种嘴巴里没几句实话的骗子,让你们多读点书,抛弃你们那任人唯亲,血缘继承的传统,跟害了你们似得。现在捅出篓子了,还想要商业联合会来为你们的行为共同承担责任,你们想的倒是挺美的。”

“我实话告诉诸位,商业联合会不会为了监正会接下来的任何行动,付哪怕一分钱。如果你们真的要挑动卡西米尔和维多利亚的战争,商业联合会会马上开始罢工罢市,我奉劝诸位不要那么做,你们是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的,毕竟,你们不干了,我们还是要和维多利亚人做生意的。”

他这话说的赤果果的,就差把“卖国”两个字说出口了,就算是自问养气功夫已经十分出众的罗素,闻言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但理智还是阻止了她开口“各打五十大板”,平息这场争吵的冲动。

因为对她而言,这是好事。

她之所以要邀请商业联合会的人来,其目的,本来就不是打算借“维多利亚的外敌”,来威胁商业联合会老老实实配合监正会的行动。

恰恰相反,她是要借商业联合会,来制衡监正会中的主战派。

不是开玩笑,监正会中有太多的主战派了。

对于依赖土地,庄园和仆从维持体面的骑士贵族而言,商业联合会的那套行为模式既“伤风败俗”,又“离经叛道”,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商业联合会强势崛起以来,老派的征战骑士没有一天不眼红这些商人们在工业化浪潮中攫取的暴利的。

早就想要割了这些商人的头皮,匂把他们重新踩在脚下,再将他们的财富全部据为己有的征战骑士,从来都不在少数。

他们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就是因为罗素,西里尔·临光等老一辈,但是格局更高、更大的征战骑士领袖在上面压着。

伊奥莱塔·罗素和西里尔·临光都很清楚,商人们虽然贪婪,但他们的确释放了这个死气沉沉的国家的活力,而杀死他们,或许的确会给监正会带来短期的暴利,但对于这整个国家而言,却会是无比沉重的打击,而乌萨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西里尔·临光宁愿将自己的孙女伪装成感染者送走流放,也不愿意站出来登高一呼,直接和商业联合会和骑士竞技协会打擂台。

而这一次,【猎兽蹄工厂事件】一出,罗素就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有人想要鼓动一场战争。

她几乎立刻做出了这种判断。

格局高的人会看长期利益,而大多数人只会看当下的处境。征战骑士日益式微,即便做出妥协,将自己的产业交托给了如格里奥斯那样专业的“代理人”进行打理,所得到的收益也远不如商业联合会来得多。

监正会这些年没少收到边境的征战骑士团表达对这个现象不满的声音——凭什么我们在边境上与乌萨斯人隔空对峙,打生打死,那帮商人却只要在大骑士领的霓虹灯下办上两场滑稽戏般的所谓骑士竞技,推出两个花瓶或者奶油小生,就能赚到比他们的抚恤金更多的钱?

凭什么即便都这样了,监正会还要对商业联合会一再忍让,对他们污蔑征战骑士,娱乐化骑士精神,调侃战争英雄的行为视而不见?

凭什么,连西里尔·临光那样的人,都不得不做出流放自己的孩子的决定?

哪怕玛嘉烈真的是感染者,那又如何呢?卡西米尔或许容忍不了一个感染者登堂入室,但卡西米尔难道还容忍不了一位战争英雄的后裔安稳生活吗?

有人是出于利益,有认识出于权力,有人是出于对不公的愤懑。

总而言之,征战骑士们在渴望着一场战争!

但,这战场是针对维多利亚的战争吗?

罗素觉得不是。

她觉得,这次与维多利亚的冲突,不过是这些人遮遮掩掩的一层薄纱,他们渴望的,其实是一场内战,一场“清洗”!

所以,她安排了这样一场会议。

结果与她的推测如出一辙。

发表意见的征战骑士,上来便是一段暴论,但谁都知道,卡西米尔的军事力量不可能同时应对乌萨斯和维多利亚。

所以,他只不过是一个急先锋,其他骑士团参会的团长助理,根本没有对他表示任何支持。

而他也在那欲盖弥彰的“暴论”结束之后,立刻将话头转向了商业联合会上,对商业联合会的人横加指责!

若非罗素提前察觉,专门请了一位商业联合会的代表过来,那今天这场会议,不出意外的话,定然会被这位喧宾夺主的老征战骑士给带偏成单方面针对商业联合会的批斗大会。

甚至,更进一步,敲定出一套“逼迫商业联合会出钱,去弥补维多利亚”的商业联合会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方案,强行逼反对方,然后名正言顺的以“镇压叛乱”的名义,调遣边境的征战骑士团本部回到大骑士领,发动清洗!

是不是觉得这一套很熟悉?

是的,套路不在老,能用就行,这一套组合拳,本质上和格里奥斯在总督领使用的套路一模一样。“捞钱,搞事,告状,镇压,再捞钱”一气呵成,堪称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可惜,罗素请了一个商业联合的人过来。

这位“因为闲来无事,又觉得吃瓜很有意思”所以前来的红酒报董事,便成为了能在这个场合对征战骑士的指责进行反驳,从而让罗素不必被所谓的“众意”裹挟,有“公平裁决”的余地的人。

就是他得承受点压力就是了。

略带歉意地瞥了一眼这位可怜的董事,已经确定了征战骑士团意图的罗素轻轻敲了敲桌子,中止了争吵。

她没有宣布裁决,也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而是用冷冽的眼神凝望着那位“暴脾气”的征战骑士,淡淡道:

“散会。”

“陶德先生,请留步。其他人可以走了。”

征战骑士愣了愣,张嘴便问:“但是,大骑士长阁下, 这件事........”

“这件事会有一个结果的,但不是在诸位都这么‘不冷静’的当下。”罗素不容置疑地冷声道,“现在,还请诸位稍安勿躁,给我和陶德先生一点时间,如何?”

她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赖着不走,就是不给大骑士长面子了。

征战骑士抿了抿嘴,有些不甘心地瞪了一眼陶德,气冲冲的转过身。而当他背对着罗素时,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半点方才的恼火。

他隐晦的朝着其他几位骑士团团长助理使了个眼色,抬腿向着会议室的门外走去。

会议不欢而散。

第一百四十七章 玛嘉烈心有怨念

荒野之上,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怀中抱着一大堆野果,缓缓走向那简陋的帐篷。

她用那枯树枝一般的长剑挑起帐篷的布帘,迎着帐篷内的两道视线,她微笑着松开手,将怀里的果实堆放到地面薄薄的毯子上。

“玛嘉烈,丽兹,这是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了,你们吃吧。”

金发的萨卡兹少女看着同伴的身影,空洞的眼中透露出一股令人心碎的迷茫,仿佛她的灵魂早已经飘向了远处。

直到照顾她的玛嘉烈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嘴角微微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轻轻点头:“谢谢你,闪灵。”

“不用客气。”

闪灵席地坐下,抬起手轻轻抚摸向少女的额头,感受了一下她头顶的温度,这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

“嗯,烧已经退了。多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吧。”

说完,她将视线投向玛嘉烈,朝着金发的库兰塔天马感激地点了点头:

“多谢你带来的药,玛嘉烈。”

玛嘉烈·临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关系,反正这些药我一时半会也用不上,能帮到你们,我也很高兴。”

自从被卡西米尔流放后,玛嘉烈就像是失去了方向一般,在荒野之上到处打转。

这对于一个普通的泰拉人而言,是非常危险的。泰拉的荒野是活人的禁区,天灾横行,流寇丛生,即便不考虑在野外因为卫生条件太差而感染矿石病的可能性,旅者也要面对遭遇饮毛茹血的萨卡兹雇佣兵和鄙弃文明的锈锤的危险,所以,即便是最优秀的天灾信使,也不会选择在荒野上停留过长的时间。

尤其是对玛嘉烈这样一个生活在卡西米尔大骑士领的贵族少女而言,她能掌握多少的荒野求生知识?恐怕连辨识天灾是不是即将发生的本事都没有。

或许也是上天眷顾,在流放的第三天,她便找到了一座大骑士领航道上的小村庄落脚。

大骑士领对这种不在移动城市上的村庄的管理几近于无,一年四季只有征税的时候,会有税警之类的人造访,自然,针对他的流放命令也还没有传至这里,也正是在这里暂时落脚的间隙,玛嘉烈遇到了闪灵和丽兹。

彼时的丽兹因为长期流浪的营养不良和本身就孱弱的体质,正发着高烧,闪灵试图在村庄中寻找一些药物,但很可惜,这样的村落里自然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药物。

玛嘉烈将自己被流放时,祖父和那些征战骑士前辈们交给他的药物分给了她们,三人就此相识。

对于闪灵和丽兹而言,这些药物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但对于玛嘉烈而言,这些药物于她而言其实没什么用处。

她又不是真的感染了矿石病,那份检查报告是祖父伪造的,遇到对他们有需要的人,将这些东西分享出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践行“骑士美德”的方式。

唯一有点对不起的,大概就是那些花重金购买药物送给她的叔叔阿姨们了。

“玛嘉烈,你真好。”

丽兹轻轻将脑袋靠在了玛嘉烈的肩膀上,虚弱,但已经不那么病殃殃的声音听上去宛如小鸟在低吟,

“像是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被流放呢?”

提起这个话题,玛嘉烈抿了抿嘴,脸上闪过一丝愤懑,但很快又化作了无奈。

“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祖父说,让我离开卡西米尔,是对我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