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节
第210节
“爱布拉娜现在在总督领呢。”
“她过得好吗?”
“嗯......好不好因人而异,但,至少我觉得,她如今正在做的事,很有意义。”
拉芙希妮注视着恩里克银灰色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从他谈论爱布拉娜的眼神中读出什么别样的情绪,微微抿了抿嘴,也不知是欣慰还是遗憾的叹了口气。
“那就好。”
她再次如此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 拉芙希妮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下午两点半,帝国议会宴会厅附属办公室。
办公室的面积不大,但布置得相当考究,深色胡桃木的书桌摆在窗前,桌面上压着一张伦蒂尼姆的城市区划图,墙壁上则挂着一张泰拉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和标签纸标注着以维多利亚帝国为核心的核心圈势力。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标签纸如今被更新了一次,在一部分原本代表盟友的浅绿色标签旁边,又增添了一张深绿色的标签。
区分的自然是“维多利亚的历史盟友”与“斯塔福德当下的盟友”。
其实准确来讲,最初的核心圈是一个地理概念,即,以泰拉大地中央最为富庶,肥沃,天灾发生频次的中央谷地为核心,附带周围毗邻中央谷地的次富饶区域。这个概念逐渐演变成政治概念,是在维多利亚征服高卢帝国,彻底独霸核心圈精华区域之后。
从这里,也能基本分辨出维多利亚【核心圈】的历史盟友是谁——曾经和维多利亚一同围攻高卢的莱塔尼亚帝国。
但时代发展到现在,简单的以“国家”对盟友和敌人进行区分,已经不太现实。所以,恩里克才不得不调整了这张地图上的标签。
“莱塔尼亚依然是维多利亚的长期盟友,且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可以保证它也将是我个人的最大盟友。”
站在地图前,恩里克底气十足的介绍道。
既然威灵顿公爵已经派遣拉芙希妮前来询问他这边的具体进展,那他也不妨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给自己当下的局势做一番分析和总结。
“我可以保证,若是维多利亚帝国统一战争打响,赫琳玛特女皇有极大概率选择站在我这一边。”
他伸出手,手中的指挥棒轻轻点在维多利亚东南部边境上,那里是温德米尔公爵的领地,也是维多利亚与莱塔尼亚最漫长的一段国境线。
“若是温德米尔公爵不站在我这一边,我可以说服赫琳玛特女皇牵制住她的行动。”
“可以直接借兵吗?”拉芙希妮思索了片刻,有些好奇地询问了一句。
恩里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解释道:“或许可以,但这不会是一个好选择。”
他没在开玩笑。
一旦维多利亚统一战争开打,泰拉诸国必然对这场源自核心圈霸权帝国内部的权力洗牌倾注极大的关注,想要趁机出手干涉的国家和势力,绝对不在少数。
从国家利益的角度上看,赫琳玛特作为维多利亚邻国,核心圈大国莱塔尼亚的统治者,趁着这个机会支持维多利亚内部的一方势力,角逐这场“维多利亚吃鸡大赛”,借机攫取维多利亚的财富,取代维多利亚在核心圈的地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完美符合莱塔尼亚的利益。
而从个人的角度上看,以恩里克和赫琳玛特的关系,既然干涉已经是势在必行的事情,那支持斯塔福德公爵显然最符合她个人的意愿。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投桃报李,她能坐上独一无二的女皇之位,恩里克出力不少,甚至可以说居功至伟,那反过来,恩里克要竞争维多利亚的至高冠冕,她出手相助又有何意外呢?
至于她会不会因为忌惮恩里克会带领维多利亚再次强势崛起,所以选择支持其他势力,背刺恩里克.......
如果坐在皇位上的人是伊维格娜德,她或许........不,她势必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并有极大概率付诸实践。但赫琳玛特女皇却不会这样想!
这便是“统治者”的个人倾向对于国家政策的作用,也是恩里克决定帮助赫琳玛特时,便已经在思考的布局。
所以,如果恩里克更进一步,愿意直接朝赫琳玛特求援,那她直接出兵干涉,帮助恩里克的概率极高。但对于恩里克而言,这却不是最好的情况。
维多利亚的事情,最好还是维多利亚自己内部解决,求援外国的干涉军,很容易让恩里克在舆论上陷入劣势,并让其他公爵更加肆无忌惮。
打一个抽象一点的比方就是,作为维多利亚吃鸡大赛的各方,在“国家精神”里都会挂一个“维多利亚帝国的骄傲”这样的debuff,因为其自身“我是霸权,我凌驾泰拉,我不需要谁的帮助”的傲慢,在接受外部干涉军的方面,都会有一个-1000的意愿。
但如果其中的某个人选择了打破这个规则,那其他人也不是傻子,这份自矜自然会被迅速放下,到时候,局面可就彻底乱套了。
恩里克可不想到时候打着打着,自己的对手就从开斯特公爵,诺曼底公爵这样的大公爵,变成了乌萨斯帝国的某支集团军,或者卡西米尔的某支干涉军。
不是打不了,而是很容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如非情况已经到了不得不这样做的时候,否则,我不会轻易向莱塔尼亚借兵。”
恩里克说道,手中的指挥棒又点向南方的高多汀公爵,那里同样也被恩里克放上了深绿色的标记。
“况且,优势其实在我们这一方,有威灵顿公爵这样的统帅,有总督领和伦蒂尼姆这样庞大的工业基地,还有高多汀公爵提供的充足的后勤保障,维多利亚又有谁能够抵挡呢?”
战争打的就是国力,恩里克优势在我的说法,毫无半分浮夸可言。
拉芙希妮怔怔地凝视着恩里克坚定的表情,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安心。
一位信念坚定的统帅,对于人心的鼓舞作用同样是不可忽视的,在这一点上,她常常被威灵顿公爵教育“看上去不够有说服力”!
但怎么样才算是“看上去就让人信服”呢?她年纪又不大,没有花白的头发和布满脸上的皱纹或者伤疤来为自己的话语“作证”,这个问题,让拉芙希妮一直都有些迷茫。
直到如今,看到恩里克的模样,她才真正理解了何为“有说服力的话语”。
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来,脸上是笃定到难以去反驳的表情,光是一个眼神就让人觉得“他说的真的很有道理”,即便后来去回忆,去思索,也会因为这个人的原因,去忽略那些可能发生的意外,坚定的认为事情一定会向他说的那样发展。
这便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拉芙希妮的嘴角扬起一丝甜美又安心笑容:“我会将这些话带回给公爵的。”
她稍微顿了顿,又展露出少女纯粹的好奇心:“不过,我很好奇,恩里克和赫琳玛特女皇之间有什么交易吗?为什么您能这么确定她的立场?”
“呃.......”恩里克坚定的眼神稍微出现了一点动摇,微微目移了一下,没有敢直视少女那天真纯洁,写满好奇的眼睛,“我对她的确有一些深入浅出的了解。至于具体的内容,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机密,就不方便告诉威灵顿公爵了。”
拉芙希妮一愣,又问:“不告诉威灵顿公爵,那可以告诉我吗?”
你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这么刨根问底啊?
恩里克被那双水汪汪明晃晃的大眼睛盯得险些破功,终于忍不住回答道:
“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未来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吧!”
拉芙希妮眨巴了一下眼睛。
在德拉克的视野中,恩里克心口的那团生命之火,在她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不仅没有产生“胆怯似的摇曳”,反而烧得越来越旺了,甚至不满足于心口,而是逐渐向着下........
拉芙希妮的眼神顺着那火焰的轨迹逐渐向下,看着那新烧起的“火源”,猛地一怔,过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看些什么。
“呜哇!”
少女发出了一声羞耻至极的惨叫声,捂住了面红耳赤的脸,不敢再去看恩里克,也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燃烧了起来,宛如一个过载的源石小火炉一般,把室内的温度都烧高了好几度!
她的惨叫声和反应都很没来由,让恩里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侧过头看了一眼丽塔和特蕾西娅,两人都摇了摇头,证实了拉芙希妮不是因为使用某些源石技艺而遭受了恩里克身上的防护术式的反制。
那你在叫什么?
恩里克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站起身,靠近她,试着关心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让我静静吧!”拉芙希妮的声音像是泡在水里一般沉闷粘稠。
如果爱布拉娜在这里,自然就能通过同为德拉克的生命力视野,看到自己妹妹现在那熊熊燃烧,烧得不行的生命之火。
试图通过德拉克的血脉天赋去观察别人生命之火的变化,进而判断别人的情绪和想法,这是拉芙希妮在生活中无师自通的小技巧。但她确实没想到,自己会解读出那样的内容!
对于一个养在深闺,未经人事,过去连社交都不常有的德拉克少女而言,这未免有些太刺激了!
偏偏,她还不能责备恩里克,毕竟,理论上而言,她是恩里克的未婚妻,这是合法的,她甚至应该为此感佉到高兴,至少这意味着他们未来的生活不会只有寡淡无味,龌龊肮脏的政治交易。
两相矛盾之喜爱,拉芙希妮自然陷入了如今的“火焰过载”状态。
简单来说,蒸汽姬了。
特蕾西娅的眼睛稍微闪了闪,感知着拉芙希妮的情绪,似乎看出了某些端倪,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看了一眼恩里克,又看了一眼拉芙希妮,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好笑。
她走到恩里克的身边,低下头轻声附耳道:“让拉芙希妮小姐休息一下吧,她或许有些不太舒服。”
恩里克回头看了一眼特蕾西娅,又看了一眼拉芙希妮,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招呼道:
“丽塔,去让医生过来看看吧。”
丽塔耸了耸肩,离开的时候,脸上同样写满了莫名其妙。
她是最能和恩里克此刻情绪共鸣的人——
泰拉人,真奇怪。
PS:17章剧情的槽点还是不少的,比如我们盾卫兄弟潜行摸到了阿米娅旁边没被发现,然后给阿米娅抓住了这种神级操作,放在隔壁少说得是个阿萨辛英灵。比如反正守卫都已经认定阿米娅和古米妈妈反叛了,古米妈妈还是要献祭自己,留在门外边,阿米娅放把火能阻断高速战舰,全力以赴能挡石棺爆炸的超级力量又为什么当时不用,直接把那些还在玩弩箭的守卫干趴下,把古米妈妈救下来。不过整体来说,还是好的居多,这两天总结下来,能给个八分左右。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打开东出的门扉
“身体状况没问题了?”
恩里克一边说着,一边拉上了办公室里的窗帘,让外面晃眼的阳光不至于将房间里照得太过明亮。
拉芙希妮已经平静了下来,可看到恩里克的动作,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脸颊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烫,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轻哼了一句:
“本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什么?”恩里克在沙发上坐下。
拉芙希妮摇了摇头:“没什么,总之,我还是来说说我这边的情况吧。”
她停顿了片刻,取出了从随行的阿赫茉妮那里取来的三份报告书,纤细的手指按住第一份报告书的标题页。
“就从民间开始。”
恩里克的目光投向她指尖滑过的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她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做出解释。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至少,是在我接手这方面的系统之前,威灵顿公爵对于自己领地范围内的塔拉文化的宣传就已经开始了。”
“在我接手后,这些宣传方式被我整合为了三条独立的渠道——分别是纳斯尔纱的商人-贵族联盟,覆盖公爵领几座主要城市的地下出版网络,以及最近才兴起的工人工会。”
这三个渠道都有着明显的个人色彩,与拉芙希妮曾接触过的人有着紧密的关联。
纳斯尔纱的贵族-商人联盟,应当是威灵顿公爵的手笔,是他过去在领地范围内推广复兴塔拉文化的重要手段。而地下出版网络则明显是拉芙希妮的养父——沃里克伯爵惯用的渠道,过去,在爱格伯特·斯塔福德的默许下,他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在斯塔福德公爵领内部扩散塔拉的价值观,并为【红龙归来】的戏码造势。
至于最后一个,采用工人工会进行基层宣传的方式........
恩里克不由得抬起头,多看了两眼拉芙希妮,正巧的是,拉芙希妮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接触,德拉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不用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三个渠道,按照我们预定的计划,进行了三个维度的叙事构建。”
拉芙希妮口中冒出的专业术语彰显着她这段时间里在威灵顿公爵领接受到的专业的政治学教育,越说越流畅的话语也展现出她已经进入了状态:
“第一是‘怀旧’,唤醒塔拉人对过去塔拉王国时期生活的向往,这一层的目标受众是最底层的贫民,被放逐的塔拉人,以及将自身不幸归咎于身份的人,他们最渴望那种幻想中的生活。第二是‘血脉’,紧接着前者,公爵大人构建出了一套‘国家繁荣昌盛’的愿景,并把这个愿景绑在了......嗯,红龙的身上,针对的是顶层的,相信血统论和传承论,尊重正统性的贵族阶层。”
“第三则是‘反抗’,也即挑动塔拉地区对维多利亚现有秩序的不满。”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恩里克帮她补上了她要说的话:“目标受众是那些本应在维多利亚的发展中获利,但却被长期无视的人——工人,农民,小资产阶级,基层军人和中级军官。”
这些人普遍没有什么非常坚定的信仰或者政治诉求,既不完全相信“人生而平等”的理论,也对“德拉克”,“阿斯兰”这样的身份符号不那么感冒,他们是维多利亚大公爵治下真正的基本盘,是军队梦寐以求啁的良家子,但他们却又因为在当下的政治环境下,缺乏相应影响力,所以往往被忽视。
属于是上不去,下不来,既没有最底层贫民舍得一身剐的勇气,也没有上层举足轻重的号召力,只能卡在这里的一群人。
但这群人却是非常有力量的一群人,因为它覆盖的范围最广,人数最多,一旦被调动起来,力往一处使,就能形成无法阻挡的洪流!
尤里卡战争就是最好的例子。
拉芙希妮的嘴角微微上扬,朝着恩里克点了点头,总结道:
“如今,塔拉文化在威灵顿公爵领范围内的影响力,已经远比维多利亚的其余公爵们想象中的要更深,威灵顿公爵领,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团结......和危险。”
“当然,仅有这些是不够的。”
她又同时翻开了第二份和第三份报告。
前者是威灵顿公爵亲自准备的,关于威灵顿公爵领行政高层的人事调动留档,而后者,则关乎军队!
无论如何,泰拉是一个牛鬼蛇神多到满天飞的世界,越接近权力中心,这样的情况就会越发普遍。故而,想要仅仅依靠着普通人的力量,就去撼动由超凡力量牢牢把持住的权柄,虽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所要付出的代价,却一定高到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承受!
所以,威灵顿公爵对拉芙希妮接管公爵领的安排,重心其实根本不在普通人身上,而是落在了高层。
“公爵对高层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换血。”
拉芙希妮坦然道,
“他任用了一大批新鲜血液,这次陪我前来伦蒂尼姆的那位【阿赫茉妮】,就是其中之一,她现在是我的副官,纳斯尔纱的高级官员。”
恩里克稍微有些惊讶。
他当然注意到了那位拉芙希妮身旁的绿发菲林,对方是个生面孔,但考虑到威灵顿公爵领的情况,他还以为她其实是某个贵族的女儿之类的,作为被威灵顿公爵拉拢的对象,送过来镀金的。
听拉芙希妮这意思,她的身份远没有那么复杂。
“她从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院毕业,算是......嗯,您身边的风暴突击队中有几位战士就是她的学妹,比如菲奥娜。”
恩里克看了一眼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