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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节

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214节

毕竟,他派过去的那几波信使,也都的确没有见到军事委员会的高层,只是把信交给了一个自称“将军”的金发萨卡兹,和一个行事神神秘秘的紫发萨卡兹。

而且,这次萨卡兹派来的联络人,也着实够有“诚意”。

“杜卡雷阁下,很高兴见到你,真没想到萨卡兹居然会派一位王庭之主来!”

侍女为他打开会客室的门,卡文迪许公爵迈步进入,脸上写满了笑容,朝着杜卡雷伸出了手。

他是调查过萨卡兹的人,自然知道,在萨卡兹的族群中,王庭和王庭之主是个什么等级的人物。

几乎就和大公爵之于维多利亚没有什么两样,部分王庭之主,权威甚至更在魔王之上!

为了搞好关系,让对方配合自己在伦蒂尼姆城内搞破坏的计划,卡文迪许公爵自觉已经放低了姿态。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这边笑容满面,主动伸手,但坐在沙发上的杜卡雷却是半点好脸都没有。

脸色苍白的血魔挎着个小猫批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和鄙夷,既不起身,也不回握住卡文迪许公爵的手,而是不屑地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嘀咕道:

“呵,我本以为维多利亚在如此关键要地镇守的公爵,就算不是位英雄,至少也该是个枭雄。却没想到,是派了个傻子来。”

卡文迪许公爵脸上笑容一僵,他虽然没听清杜卡雷的话,但却能读懂杜卡雷方才的表情,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声音也骤然冷了下来:

“杜卡雷阁下,你在说什么呢?”

杜卡雷轻笑一声,站起身,稍稍伸出手,用指尖与卡文迪许公爵握了握:

“我说,卡文迪许公爵愿意与萨卡兹沟通,真是深谋远虑,气度不凡。”

卡文迪许公爵狐疑地凝视着杜卡雷,却很难从那张精致,但不像是活人的皮笑肉不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只能用不那么热络的语气回复道:

“萨卡兹毕竟也是泰拉大地的一份子,有斯塔福德公爵在前做榜样,我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你,和恩里克比?

你瞅瞅你这样,就你这不用法术都能看出别有用心,没把萨卡兹当做平等的对象看待的模样,特蕾西娅能看上你吗?

杜卡雷在心里厌恶地吐槽了一句,心不在焉地点头肯定:

“公爵高见。”

PS:6500字大章,今天就这一更了,人在成都,参加表哥的婚礼,这章是抽出时间在网吧写的,如果有错别字还请见谅,我回去之后改。

PS2:有关卡文迪许公爵的描述在原剧情中不多,但他的确是斯塔福德公爵仓促掀起叛乱后第一个到场平叛和做出引萨卡兹入城的决定的人,斯塔福德公爵买通了城防军,亲自带人潜入的伦蒂尼姆,就这还是被卡文迪许公爵察觉,“正好撞上了”,只能说如果不考虑是yj编剧天意的大手发力了,就只能说明他的确也对伦蒂尼姆的情况一直都非常关注,而且他能第一时间调遣军队进城平叛,和提前布局渗透了城防军的斯塔福德公爵打个五五开,也足以说明他的领地离伦蒂尼姆很近。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变形者与小人物(7500)

维多利亚,卡文迪许公爵领地,德文郡。

变形者集群擦了擦自己的手,将面前已经被他打晕的名叫麦迪雯的佩洛扔给了自己的分身,随后捡起了她掉落在地上的记者证,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孔如奶油般化开。

几秒钟后,他摘下自己头顶的兜帽,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扒拉着嘴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面容,已经分毫不差的变作了麦迪雯的模样,变成了,一个记者。

记者是一个非常方便的身份,自它诞生以来,就几乎和各种“违规犯禁”的操作紧密相关,无论是刚刚发生了凶杀案的犯罪现场,还是炮声隆隆,战火连天的前线战地,他们的身影都几乎无处不在,即便是维多利亚最老派的骑警,在危机重重、封锁严密的事件现场,看到一位已经提前到此的记者,脸上也会露出释然的微笑,好像事情就该如此。

毕竟,在维多利亚,警察大部分时候都不是来解决问题,而是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的。

而记者,这帮家伙,是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搞出一个大新闻来,他们可不管什么麻烦,哪怕是可能因此丢掉性命,也有不少“疯子”乐意前赴后继!

变形者集群觉得,这个身份,太适合接下来要在本地搞事的自己了。

当然,他之所以要选择拟态成一个记者,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新奇。

想要搞事对他而言其实不难,如果他毫无顾忌,全力全开,不消一个月,就能够做到把德文郡这样一个小城市中的几千号平民全部替换。

到时候,想搞什么事,整什么新花样,不过就是操纵着丝线玩几出傀儡木偶戏,随心所欲。但他却不愿意那样做。

“那样太无聊了。”

他是如此对特蕾西娅说的。

他曾在大静谧后的伊比利亚做过类似的事情,在一座早已荒废的城市之中,用自己的分身塑造起一个小小的文明,度过了几十年和大海相依为命的生活,但最后,他也厌倦了。

这种无聊的游戏,他不想再玩第二次。

特蕾西娅也深知这一点——萨卡兹诸王庭各有特色和追求,但唯独变形者王庭最为独特和奇诡。这个王庭只有一个成员,其既是王庭之主,又是王庭本身,其古老程度,远超任何萨卡兹,甚至超越了以寿命和耐活著称的巫妖一族,是真正的“长生者”。

这支王庭遗世独立,与萨卡兹维持着藕断丝连的状态,即便是魔王,想要调动他们,也要付出代价。

不过,这个代价并非什么“生命”,“挚爱”这样魔鬼的交易中常常出现的内容,而是“乐趣”!

要让变形者集群为你效劳,就要让他感到有乐子!

所以,特蕾西娅给出了一个变形者集群无法拒绝的条件。

“如果你完成这次任务,那我就为你引荐恩里克先生与博士。”

毫无疑问,变形者对这两人都很感兴趣。

前者是因为其非同寻常的崛起之路,以及他对萨卡兹一反常态的特殊态度,后者,则是因为其与变形者认知中“同样活了起码几万年的凯尔希”相匹配的神秘性。

其实变形者自然是可以绕过特蕾西娅,直接和两人接触的。以他那无解的机制,天底下几乎没有他绝对无法渗透地方,但有特蕾西娅帮忙引荐,可以更加方便嘛。

变形者又不是杜卡雷那样的疯子,他是很乐意给魔王一个面子,也给自己一点“完成任务,领取奖励”般的仪式感的——这也算是他NPC般漫长且一成不变的人生之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于是,他接下了任务。

并且,出于对恩里克崛起之路的尊重和致敬,也出于对留在总督领,监视着爱布拉娜的那个分身观察到的情况,他选择了当一个“记者”。

一个“揭露苦难”,“挑起纷争”,“制造热点”然后“壮大自身”的“记者”。

又对照着分身手中的麦迪雯本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服装打扮,确定自己的伪装一如既往的天衣无缝之后,变形者集群挎起相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女厕所。

“雯雯?你这次上厕所上了好久!”

等在门外的女士表情略微不满,根据变形者读取到的记忆来看,她叫莱妮,是本地的一个贵族小姐,也是麦迪雯的“雇主”。

简单来说,一言以蔽之,她是恩里克的追捧者,她雇佣麦迪雯,是为了调查德文郡东区最近兴起的“工人运动”。

变形者集群的脸上露出一个活泼但又带着些歉意的笑容,挠了挠头:

“哎呀,我们......我今天早上吃坏了肚子,稍微有点不舒服,所以多呆了一会。别说这个了,我们先走吧。”

莱妮也没有过多在意,嘟了嘟嘴,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麦迪雯的道歉,转过身,向着东区的方向走去。

德文郡的东区和西区仿佛是两个世界,其分割线正在这个十字路口。

在十字路口的这一侧,是整洁的马路,路旁的报亭和三层高的维多利亚风小洋楼,以及行走在街道上,衣着打扮体面的绅士与淑女,而在另一侧,属于东区的,却是满溢出去也无人清理的垃圾桶,已经炸碎了内核,在夜晚也不会亮起的源石灯,和低矮的,在工厂的阴影下宛如杂物堆的棚户区。

正常来说,像是莱妮这样的贵族小姐,一辈子都不会踏入东区这片区域,她应该在当地的贵族小学,或者家教的教育下毕业,然后前往公爵领首府接受教育,或者升入更高级的学校,在大城市中的大贵族举办的社交舞会上认识更多的同龄人,并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然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牵着一位“某某家族”的先生的手,回到德文郡,接手自己家族的产业,成为一位足以被尊称为“莱妮夫人”的人物。

但此时此刻,她却真正踏入了这片区域。

而且,不是第一次。

莱妮驾轻就熟的在东区中穿梭,比麦迪雯这个记者更加熟悉城市,尤其是这片“无法之地”的地形。她说着是“请麦迪雯来调查”,但实际上,她更像是那个向导,而麦迪雯更像是那个拿着相机,跟在她屁股后面拍摄相片的大小姐。

在调查的过程中,变形者拍下了许多照片。

贫穷的钟表匠人,泼辣的浆洗女工,瘫痪在床,只用无神的眼睛注视着她们的老太太,缺了一条胳膊,只用一只手扛着货物蹒跚前进的搬运工人。

莱妮在他们之中穿行,热情的关心他们的生活,询问他们的现状,与他们对话,握手,拥抱,甚至用自己那生涩的医疗类源石技艺,帮他们减轻身体上的负担。

这让变形者都有些犹豫,要不要拍摄。

毕竟,以“麦迪雯”这个人的人设而言,作为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维多利亚人”,她似乎不该支持莱妮这样“离经叛道”的举动,反而应该劝阻——因为她已经注意到了,其中不少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那是矿石病感染者身上的结晶!

维多利亚原则上并不允许矿石病患者居住在城市内,但像是这样人口稀少的小城市,对他们的检查反而没有那么严格,毕竟,这些人可是“可以放心大胆地用完就扔”的消耗品。变形者作为萨卡兹当然不歧视矿石病患者,但“麦迪雯”却肯定会对这些被反复妖魔化过的人抱有成见。

思虑再三后,他还是打算遵照“人设”,在离开又一位“被采访者”的住处后,开口提醒一下莱妮:

“莱妮小姐,那些人似乎是......感染者,您和他们接触,不要紧吗?”

莱妮微微侧过头,瞥了身旁的记者一眼,反问道:

“您是指哪一方面?”

“如果你是担心我的名声的话,我并不在乎那些。如果你是担心我得矿石病的话,我身上有带抑制剂。”

她拉开挎包的拉链,露出其中封装完好的,印着【罗德岛】标记的抑制剂药盒。

变形者的眼瞳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认得这个药盒,特蕾西娅的巴别塔在给卡兹戴尔的居民们义诊的时候,使用的矿石病抑制剂盒子上,就印着这个logo,这是凯尔希她们生产的!

“你认得这个?”

察觉到了麦迪雯惊讶的眼神,莱妮好奇道。

变形者点了点头:“认得,罗德岛制药。”

莱妮顿时有些兴奋地,像是找到了同好一般拉住了麦迪雯:“对,就是他们,你居然也认识他们?看来你也很关注总督领的事情?”

变形者再次点头:“毕竟关于哪里的新闻多到根本说不完。”

莱妮微微一笑,看上去似乎有点与有荣焉的骄傲:“毕竟是恩里克大人的治下啊!”

变形者的眼睛闪了闪,觉得这是个机会,顺着便问了下去:

“说起来,莱妮小姐,您似乎很崇拜斯塔福德公爵?”

莱妮毫不犹豫的肯定:“那当然,他可是我的榜样!虽然我这辈子可能都做不到他那么好,但我会一直追随他的!”

“但是,为什么呢?”变形者问,“为什么你会追随一个你一辈子根本没见过的人,而且是别人家的公爵?”

莱妮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方才激动的情绪又平缓了下去,因为这不是一个可以用“爱好”进行描述的话题,而是一个格外沉重的,现实的话题:

“为什么?雯雯,你刚才这一路走来,拍了这么多的照片,难道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感觉?

变形者集群没有回答。

说实话,他没什么感觉。

苦难吗?卡兹戴尔的苦难年代,人们的生活远比这要更加困苦。生活在东区的人们好歹还有个棚子可以住,德文郡作为移动城市,也会在天灾时自行避难。但那个年代的萨卡兹们,可是只能住在荒野上,餐风露宿,直到天灾云聚集在头顶,才知晓应该逃跑。

悲伤吗?这种情绪对于变形者而言太过奢侈了,他活了太久太久,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悲凉,还根本不足以感染到他,更遑论掉下眼泪。不夸张的说,如果有什么时候,人们会看到变形者在哭,那多半也只是他在演戏。

但他还是配合着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莱妮继续道:“这就是东区现在的模样。你看在眼里,难道觉得这样是正常的吗?”

“这些人同样是维多利亚的子民,为什么他们就要遭受这样的待遇?他们落魄至此,难道都仅仅只是他们自己的责任?”

他说完,顿了顿,没等麦迪雯回答,又自问自答般的回复道:

“不,我认为不是。”

“我认为,这是我们的责任!”

“你或许会好奇,我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她挠了挠头,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这说来话长,但,你可以当做是我的好奇心作祟啦。”

“恩里克大人声名大噪的那段时间,我就对他的事迹很感兴趣。我从报纸上看到,他在雷姆必拓屡战屡胜,为维多利亚开拓了大大的疆土,我也看到,在一些小报上,有关于他在总督领大搞恐怖统治,屠杀贵族、商人的报道。他好像既是英雄,又是魔鬼。”

“但一个人怎么能既是英雄,又是魔鬼呢?所以我产生了好奇心,我决定更多的了解一些他和总督领有关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的家族和高多汀公爵有些关系,有一些矿石方面的业务,我也因此,有机会以熟悉家族事务的理由,随着商队前往了总督领,前往了那座叫做团结工屯的城市。”

“我在那里看到了一个新世界。”

莱妮的眼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

初到团结工屯的时候,那座刚刚确定区划的城市还百废待兴,但莱妮依然察觉到了那种“不同”。

因为,那里很像是她印象中的德文郡西区,准确的说,是那些身着工装的人们的精神,更像是她印象中的德文郡西区。

在德文郡,工人大多都是穷人,而穷人大多因吃不饱饭而面黄肌瘦,他们的身材瘦小,却要肩负起更加沉重的工作,理所当然的,精神便会不断萎靡、干枯,像是得不到营养的枝条,即便没有外力折断,也会早早的凋亡。

彼时的她也曾询问自己常跑这条商路的叔叔:“这里的人看上去都不富裕,为什么看上去都这么.......精神?他们莫非其实也是贵族?”

他的叔叔笑了笑,摇了摇头,回答她:“不是,他们就是工人。哪有贵族会穿这样一身衣服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有精神,嗯,因为总督大人和他挑选的人都很有能力,他们对这些工人很仁慈,赦免了他们在暴乱里的罪行,还免除了他们今年和往年拖欠下来的赋税,还把一些有手艺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失去工作的人.......嗯,就是技术工人聚了起来,据说还从伦蒂尼姆那边迁了不少人过来,开了一些工厂和作坊。”

他指着团结工屯篝火广场上的那些摊位,介绍道:

“那边那些人就是工人的家属,你要想吃点雷姆必拓的特色乱炖的话,就可以去那里,手艺和卫生都还算过得去。”

莱妮真的去那里吃了一顿晚餐。

雷姆必拓的乱炖味道很不错,虽然食材不算优质,但很有本地的特色,也很新奇。

她也从那里了解到了更多。

比如这些餐车、移动摊位,和他们用的勺子,叉子,盘子等,都是附近的工厂生产的,不仅出售,还有分期租赁的方式,供他们使用。

比如,他们只需要每个月缴纳一定数额的“会费”,蒸汽骑士、【先锋队】和工人联合会就都会保护他们,不会再有额外的黑帮分子过来收取保护费,也不会再有什么自称贵族且脑袋还在脖子上的人敢来打扰他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