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节
第217节
所以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可露希尔回复了W一个谢谢,并给对方发了一百的论坛积分——这玩意可以在可露希尔经营的论坛商店中购买些东西,有她攒下来的,学园都市发给他们的牙膏牙刷,药品之类的东西,也有一些她自己改装的无人机,终端或者别的小玩意。
W领取了积分,没有再回话。
可露希尔退出论坛,进入学园都市的官网,打开电子图书馆,找到了一张维多利亚地图。
她很喜欢玩这种“侦探游戏”,就算最后的答案不会让她满意,她也很享受这种探索真相的过程。
更何况,还是发生在伦蒂尼姆附近,关乎战争,关乎她和平安宁的学园生活的事情,她说什么也要查个明白!
在电子地图上输入【德文郡】,自动定位,可露希尔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城市在地图上的位置。
“卡文迪许公爵?”
她默念出这座城市的所属,却对这位大公爵没什么印象。
他的领地的确离伦蒂尼姆很近,但作为开斯特公爵同盟的一员,他很少在公共场合发表自己的看法,大多数时候都是紧跟开斯特公爵的脚步进行表态。
即便可露希尔搜索了一下伦蒂尼姆官网上有关卡文迪许公爵的信息,也只能得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他突然调动高速战舰是为什么?
只是普通的换防吗?可哪有换防,是以“一艘侦查舰,三艘炮舰”这样的编制单独脱离舰队进行换防的?
再加上W口中,德文郡的动荡,以及这些军舰正驶向德文郡的方向.......
可露希尔的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安感。
她调整了一下思路,在新闻网站上搜索了一下【德文郡】相关的信息。
很轻易地,她搜到了伦蒂尼姆一家以地方观察和时政新闻为主题的报纸,有关德文郡“暴乱”的报道。
【为了抗议德文郡贵族的苛刻政策,德文郡工人于两周前开始罢工.......】
报道很简短,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占据的版面也不过只是第三版的一角,属于“非常不重要”的新闻。
毕竟,相较起各个公爵的动向,伦蒂尼姆的变化,这样一座不足万人的小城之于庞大的维多利亚帝国,实在是不值一提。
或许只有哪天,它被天灾摧毁,才会有人知晓并注意到维多利亚还有这样一座城市,并为它的消亡默哀一分钟。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断掉了,但可露希尔心中的不安却更加严重了一些。
她在犹豫,要不要借着自己“巴别塔成员”的身份,向老师们,乃至特蕾西娅殿下打听一下消息。但却又觉得,为了这样一点看上去和萨卡兹毫无关系的小事,去惊动殿下,多少有些小题大做。
何必为了千里之外正在发生的事唈情感到担忧和恐惧?何必为了完全不认识的人的苦难感到悲伤和感同身受?这可是在维多利亚,这可是在伦蒂尼姆,旭日高升,风和日丽,就算外界真的战火连绵,这里又能出什么事情呢?
可露希尔如此想着,尽全力去无视心中的探索欲和因此产生的不安。
她关掉了终端,闭上了眼睛,控制自己不再去思考这件事。
然而,有些事情,不会因为她不睁眼去看,便不再发生。
“快看新闻!”
教室之中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同学诧异地掏出手机,随后发出音量不一,情绪却大同小异的惊叫。
那声音中,有惊讶,有不安,有困惑,和可露希尔此前心中的情绪别无二致。
可露希尔也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再次打开了终端,点开网页。
这一次,甚至不用她去调查和搜索,那带给她不安情绪的【德文郡】的名字正高悬在所有页面的榜首,最显眼的位置!
只是,那名字,却被夹在了许多文字的中间。
而那些标题,大多是这样的内容——
【德文郡惨案】
【现场直击:卡文迪许公爵舰队炮击德文郡】
【良心何在?大公爵竟下令轰炸自己的城市?!】
【他们没有死在敌人的炮火中,却倒在了公爵的屠刀下!】
【卡文迪许,你背叛了维多利亚!】
画面之中,印着卡文迪许公爵徽记的高速战舰正朝着远处的城市倾斜着它们恐怖的火力。
而画面的背景音,则是卡文迪许公爵亲自下令,摧毁德文郡,并嫁祸给本地维多利亚人的“录音”。
那崩碎的移动城市地块的残垣断壁,那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哭喊,和连哭喊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经倒下的人的身影,那血淋淋的画面,搭配着那更加冰冷的,充斥着傲慢的声音........
可露希尔的呼吸一滞。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卡兹戴尔。
那不再是千里之外的灾难,那不再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那不再是“无论怎样,总归不会影响到我自己”的事不关己。
这一切,没有任何一个萨卡兹会感到陌生。
过去,它们上演在卡兹戴尔,上演在萨卡兹的身上。
如今,它们上演在德文郡,上演在维多利亚人的身上。
然而,萨卡兹们,至少生活在伦蒂尼姆的这些萨卡兹们,此刻却半点没有大仇得报,以牙还牙似的快乐和兴奋。
恰恰相反,他们感到恐慌。
他们看向身旁的维多利亚的同学,那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你们这里的公爵,会对你们做这种事?”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维多利亚人又如何不感到震撼,不感到羞耻,不感到愤怒?
事实上,大公爵们的放肆,大公爵们的残暴,大公爵们的恶毒,伦蒂尼姆人早就已经体验过了。
所幸恩里克给他们带来了希望,让他们没有对大公爵们全然失望,让他们对未来有了盼头,让他们又重新过上了正常的,日益变好的生活。
所以,他们都已经开始渐渐忘却了那些。
但如今,卡文迪许公爵却又把这些东西再次展露了出来,而且,他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甚至敢对着伦蒂尼姆,对着全维多利亚四千多万双眼睛,现场直播!
这太赤果果了,便是真正的屠夫,在杀生的时候都还会移开目光,不与那牲畜的眼睛对视呢!卡文迪许公爵别说没把他们当人了,在他眼里,他们这些维多利亚人,甚至连牲畜都不如!
不忍直视!寡廉鲜耻!
人自己遭难是一回事,自尊,责任,被驯化后的软弱,缺乏实力的现实,会让一个人在遭遇苦难后倾向于退让,认为忍一忍,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当着全维多利亚的面,把这些事情公开曝光出来,又是一回事,尤其是,这还是当着萨卡兹的面!
不管怎么说,维多利亚人对于萨卡兹还是有一股优越感的,他们是泰拉霸权的国民,就算是伦蒂尼姆贫民区的感染者,在想起帝国的高速战舰和蒸汽骑士的时候,也会骄傲的挺起胸膛。他们也绝不认为,同为感染者,自己和萨卡兹的感染者每天过的是一样的生活。
这种精神上的优越一直客观存在。然而,卡文迪许公爵撕开了这层最后的遮羞布!
他用大炮轰碎了源自国家的骄傲和滤镜,告诉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维多利亚人,在卡文迪许公爵这样的大公爵眼中,你们,和萨卡兹并没有任何区别!
当这种滤镜破碎,当这种屈辱爆发,当这份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被曝光,被全世界看见.......
这便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之事!
而创造了这个国家的人不可能被他们创造的国家所背叛,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伦蒂尼姆学园都市的官网之上,不知是谁最先反应了过来,出离的愤怒和不可思议化作了难以置信的行动力,一张横幅被迅速制作了出来,代替了原本悬挂在官网正上方的头版头条。
那是几个被加大,加粗,涂成猩红色的维多利亚单词,它们一起,组成了一段对当前依然在播放的画面的最好概括和最佳控诉,而这些单词,正是此前可露希尔所看到的新闻的标题之一,也是无数维多利亚人的心声——
【卡文迪许,你背叛了维多利亚!】
“严惩卡文迪许公爵!”
“吊死卡文迪许!”
“让卡文迪许付出代价!”
可露希尔从惊讶的茫然中回过神,她看向窗外,学院的林荫道上,已经有学生成群结队的站在一起,举起了手中用纸板或者小黑板制作的抗议牌。
年轻人的朝气与维多利亚人的自尊驱使着他们肩并肩,手牵手,化作了浪潮,发出了怒吼。
别人不敢说,他们敢说!
别人不敢做,他们敢做!
别人不敢迈出这一步,他们敢!
因为他们年轻,因为他们还心存正义感,因为他们还做不到,对同胞遭遇的痛苦、对刽子手施行的暴虐、对世界上的一切不公,视而不见!
他们站了出来,他们迅速统一了自己的诉求,他们于学园都市发出了注定会很快被全维多利亚聆听,并反复回荡在这个国家的声音:
“惩处叛徒卡文迪许!”
声如巨浪!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第一百五十八章 让卡文迪许,做出回答!
“维娜,维娜!”
“我们该做点什么,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走,我们一起上街去抗议!”
“冷静,冷静,因陀罗,街上现在已经够乱了,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还是听听维娜和摩根的意见吧?”
“摩根,你说卡文迪许公爵怎么敢这么做?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阴谋?贝尔德,你简直是在开玩笑!你是说在维多利亚,还有人能操纵一位大公爵自己派军舰轰炸自己的城市?要是真的有那样的人,维多利亚早完*不雅的维多利亚粗口*蛋了!卡文迪许公爵就是个该死的叛国贼,他应该被吊死!”
“维娜,维娜你说话啊!”
因陀罗的语气急促,眼睛看上去都有些发红,那不是哭的,纯粹是气的!
没有哪个维多利亚人,看到那一幕能够不生气,没有哪个维多利亚人,能够忍受得了这种屈辱!
如果不是贝尔德拦着,摩根拉着,如果不是维娜还没有发话,以因陀罗的性格,早就冲出去,跟着街道上的大学生们一起抗议了!
但她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外面愈发汹涌的抗议声,时不时从他们周围的街道掠过的人潮,以及那些还可能在卡文迪许公爵的炮火之下遭受摧残的维多利亚同胞,都在催促着每一个人,尽快做出一个不会让未来的自己后悔的决定。
维娜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狮瞳中同样隐含着怒火,却比因陀罗更多了几分理智:
“因陀罗,冷静,抗议有用,但光是抗议,不够!如果你只是想发泄对卡文迪许公爵的愤怒,那我不拦着你,但如果你是想要让卡文迪许公爵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那就必须搞清楚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自【炮击德文郡】事件发生,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维娜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她在思考的,就是这件事。
“卡文迪许公爵毕竟是一位大公爵,你也看到了他手下那些高速战舰的火力,那才区区四艘,而且还不算是主力无畏舰。你知道一个大公爵麾下一共有多少艘高速战舰吗?”
“仅靠伦蒂尼姆的学生,难道我们要开着伦蒂尼姆去撞卡文迪许公爵的高速战舰吗?”
维娜一连串的提问,让因陀罗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下来,理智也开始重新占据高地。
稍一思考,她也能发现,维娜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别说她们曾经在【尤里卡战争】结束,诸位公爵进入伦蒂尼姆的那场【入城仪式】上远远瞥见过的,卡文迪许公爵的旗舰根本没有出现,卡文迪许公爵手下可还有着数支由各式高速战舰和陆行舰组成的精锐军团呢。
在伦蒂尼姆城内抗议固然能够释放他们的不满情绪,但真的能对卡文迪许公爵造成的影响,其实反而十分有限,只要“暴力”依然被卡文迪许公爵牢牢把握,那无论他们将他贬做叛国贼还是魔鬼,都伤不了他本人一根毫毛。
“但难道,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因陀罗十分不甘心地呢喃道,仿佛是在问维娜,又像是在问自己。
谁能接受这个事实?面对大公爵如此倒行逆施,践踏维多利亚尊严的行为,他们这些骄傲的维多利亚人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可能在做出这些事情之后依然高枕无忧,逍遥法外,只因为在维多利亚,没有人能够制裁得了他?
因陀罗甚至都有些气急地将目光投向了维娜。
有一句话,一个她自己也知道不切实际的希望憋在她的胸口——她都想问问维娜,作为维多利亚皇位的继承人,阿斯兰的后裔,如果维娜现在站出来,登高一呼,有没有机会,能够像是童话故事一般,召集出一支忠于皇室,希望改变国家的精锐部队,然后势如破竹地击败卡文迪许公爵,提着他回到伦蒂尼姆接受审判。
然而,在她饱含期望地开口之前,作为一起生活了如此之久的同伴,维娜便已经看出了她在想些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
“因陀罗,那是不可能的,我变不出一支军队来。也没有人会因为我是阿斯兰,就无条件地效忠于我,为我献出生命或者高速战舰。”
“谁说的,我们就会!”因陀罗有些不死心地说道。
维娜苦笑了一下:“我也愿意为了你们这么做,但那是因为我是维娜,而不是因为我是阿斯兰。难道在我的身份曝光之前,我们彼此不是如此互相信任着的吗?”
因陀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有些泄气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她们该怎么办?
“但是,”就在这时,维娜话锋一转,“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因陀罗,或许我没有这样的能力,但我们都认识一个有这种能力的人!”
因陀罗愣了愣,茫然的眼神中逐渐亮起了一道光:“你的意思是........”
“对!”维娜点了点头,从拳馆的沙发上站起身,披上了自己那件印着格拉斯哥帮徽记的夹克,扫了一眼自己这佾个小团伙的其他人。
达格达,摩根,贝尔德,因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