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节
第228节
随后,他抬起手,指向了那黑漆漆的天际,直视着那风暴!
“维多利亚的公爵不惧风暴!”
“来吧,有本事,你劈死我!”
他发出了这样狂野豪放,却又气势十足的咆哮声,响彻荒野!
下一秒,雷声滚滚,通天彻地,席卷而来!
“轰——”
..........
远处,眺望着远方如果撑过了这一波天灾,今后就可以被称为“风暴降生”,“雷霆赐福”,“陨星之子”,“大穿刺公”的卡文迪许公爵和他的舰队,克洛维希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回味着方才卡文迪许公爵最后的那身咆哮,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慨:
“这是什么,遗言吗?”
PS:今日又是日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1092年5月2日,维多利亚,西线战场。
斯塔福德公爵旗舰【高庭风暴】与威灵顿公爵旗舰【加斯特里尔】于西线战场前线克莱德河防线完成了会师。
丽塔带领着华尔可夫斯基将军及随行人员前往先一步抵达预定作战位置的加斯特里尔号上,与威灵顿公爵会面。
威灵顿公爵毕竟是老资历,但凡维多利亚的军中宿将,多少都要给威灵顿公爵几分薄面,加上人家毕竟年纪挺大了,断然没有让他亲自来【高庭风暴】上会面的道理。
【加斯特里尔】上的会客室相当简朴,比起它【林贡斯】龙骨打造,全泰拉最大的高速战舰的身份,这间休息室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塔拉文化博物馆”,里面的陈设大多都是些极具塔拉特色的地毯,挂毯,野兽头骨,石制摆件和挂饰。
侍从为丽塔倒上茶水,稍微等候了几分钟,威灵顿公爵推门而入,身后还领着拉芙希妮一道。
“丽塔小姐,华尔可夫斯基阁下。”
“威灵顿公爵!”“铁公爵阁下!”
亲眼见到铁公爵本人,华尔可夫斯基不免有些激动。
虽然他祖籍是乌萨斯人,但他毕竟是在维多利亚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军旅生涯,相比起乌萨斯军队中流传的关于中央集团军,重装温迪戈军团和赫拉格、爱国者之类的传说,他还是更加崇敬实打实有过灭国级别战绩的铁公爵。
丽塔的心情也有些激动,虽然之前跟在恩里克的身边,在帝国议会等场合也同威灵顿公爵有过几面之缘,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作为“军事指挥官”与这位传奇将领共同作战,这对一个听着威灵顿的传说长大的军人来说,算是莫大的殊荣!
威灵顿公爵微微点头,表情平静,抬起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转身走到了那在如今已经算是比较少见的实物沙盘前,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过沙盘上已经插上威灵顿和斯塔福德旗帜的几个高点,又看向代表着于克莱德河防线对侧布防的卡文迪许军团的棋子,随后闭上了眼睛:
“闲话少叙,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他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丽塔小姐,昨日你们也和卡文迪许的军团产生了交火,说说你的看法?”
丽塔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住心中的紧张,迈步走到了沙盘前,开口道:
“我觉得对面不是主力军。”
“为什么这么说?”威灵顿公爵问。
“昨天晨间,我和华尔可夫斯基将军派遣先锋舰队与对方的先头部队发生了交火,在最初的试探性开火之中,对方的火力远远达不到正常主力军团的程度。”
丽塔伸手拿起一旁的小指挥棒,点了点沙盘上的几处插着斯塔福德旗帜的高点,
“这几处高点是克莱德河防线在西侧的支点,理论上来说,只要占下这几处高地,对方进可以派遣高速战舰于高地上以高对低,阻碍我们渡河,退,对方也能依托河流防线,形成掎角之势,迟滞我们的进攻行动,甚至,击敌半渡。”
“但昨天,我们只花费了很少的代价,就完成了对这几处高地的争夺,对方的抵抗意志相当薄弱,火力支援也不充足,也没有高速战舰在战场上露面,我安排的别动队甚至都没有上场的机会。”
“这完全不符合克莱德河防线之于卡文迪许应该有的战略地位。”
“说的不错。”威灵顿公爵睁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他甚至不需要看沙盘,沙盘上的一切对他而言都了如指掌,仅凭丽塔的描述,他就已经能够勾勒出昨日战场之上的情势。
“那威灵顿公爵的意思是?”
威灵顿公爵点了点头,一旁的拉芙希妮接话道:
“我们同意丽塔小姐您的看法。”
丽塔将视线投向拉芙希妮,投向这个对她而言,身份和地位都十分特殊的少女,两双眼睛的视线在半空之中交汇,拉芙希妮却没有如丽塔猜测的那样,露出怀疑或者嫉妒的眼神,反倒是格外温和,还夹杂着一些好奇。
“我不知道丽塔小姐是否有抓获敌军的俘虏,但根据我们昨日抓获俘虏的审讯结果,卡文迪许布置在西线战场的两支军团,都是临时征召的征召军团。”
维多利亚大公爵的军队编制普遍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弗雷德里克三世进行大规模军队整编后,建立起来的精锐的常备军团,另一种则是传统的,战时的征召军团。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大约就是职业军人与民兵之间的差别,战时的征召军团大多时候其实都只需要负责“后勤运输保障”和“前线工程建设”这样的工作,也就是俗称的运粮兵,火头军,挖壕沟的工程兵。
因为现代战争之中高速战舰等强力武器的崛起,直接使用这些征召军团进行填线的情况,已经减少了许多了——毕竟,一群缺乏专业训练,基本没有战术配合,士气和忠诚都相当岌岌可危的军队,你就是把他们赶上战场去,也不过是给对面的高速战舰刷KD罢了。
难道你还希望通过让对面的军官KD高到功高震主的方式,逼得别的大公爵发不起赏赐原地破产吗?
丽塔闻言,看了一眼身旁的华尔可夫斯基。
华尔可夫斯基挠了挠头,审讯的工作的确是他这边在负责,这也的确算是他的疏忽。
但他觉得,这也不能完全怪他。
毕竟,昨天他们抓获的那批俘虏,实在是投降的太快了,而且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有一个劲求饶的,有痛骂卡文迪许不仁不义的,甚至还有说自己上战场就是为了找个机会光明正大的向恩里克投降,好绕开维多利亚该死的户籍管理,直接到斯塔福德公爵领里去过好日子的,这么离谱的笔录,谁看了能忍住不笑?
而且,虽然这些事情没有摆在明面上,但大公爵的军队里,尤其是华尔可夫斯基这样的贵族,对于这些基层士兵,普遍都存在蔑视的情绪,对敌人的士兵,更是如此。
因为觉得“他们里面连一个贵族都没有,能知道些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也就放松了对于他们的管理,只是象征性的囚禁了这些人,至于恩里克喜欢做的那些“政治教育”之类的,让他们能够变成自己人,再次投入战场的操作,更是一点没有。
丽塔对此也有些无奈,也没好当着威灵顿公爵的面斥责自己这边的人,只能点头道:
“如果能确定是征召军团的话,是不是能够直接发起全线进攻?”
“丽塔小姐,这不是是不是要发起全线进攻的问题,这是必须马上发起全线进攻的问题!”
拉芙希妮的语气认真了起来,
“您方才也说了,克莱德河防线对于卡文迪许的西部战线理论上来说应该十分重要,但他却只派遣了两支临时征召起来的军团前来防守,那他的主力舰队去哪里了?”
丽塔微微一愣。
方才考虑华尔可夫斯基和军队作风建设的问题上去了,她竟然还真的忽略了这一点!
现在,经过拉芙希妮一点,她的军事素养和判断力又不低,当然想到了那个可能:
“他选择了强攻伦蒂尼姆?!”
丽塔顿时有些着急:“威灵顿公爵,事不宜迟,我们约定一个时间,直接渡河发动总攻?”
拉芙希妮侧过头,看了一眼威灵顿。
威灵顿公爵微微点头。
丽塔着急是正常的,但她做出的判断却不是单纯因为着急。
兵贵神速,这个道理许多人都明白,但面对瞬息万变的战场局势,能够迅速的做出判断,并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下达速攻的命令,却不是每一个统帅都能够拥有的特质。
如今卡文迪许公爵在克莱德河以东只有两支征召军团的兵力,这恰恰是跨过这条大河防线最好的时机,诚然,不排除卡文迪许公爵的舰队正在远处隐匿,就等着趁他们渡河打一手伏击,但这就是考验一个统帅是否有判断力的时机了。
丽塔提出的提案是全军出击,她们如今占领了高地,两位大公爵合兵一处,高速战舰多到能够直接堵塞河水,投鞭断流绝非笑谈。对面如此薄弱的兵力,面对占据地利,兵力,甚至还有一些“黑科技”的他们,能够迟滞他们多久?
全军压上,就算对面真的存了打伏击的想法,以卡文迪许的兵力,到时候到底是包围,还是中心开花,还是两说呢!
况且.......
丽塔手里还有一些恩里克交给他的底牌。
比如,【变形者】带来的,卡文迪许对她的情报单向透明!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因为华尔可夫斯基的老派军人作风而感到愤怒的另一层原因——因为她还有着另一个情报渠道,所以华尔可夫斯基的偷懒不算致命,可以延后,交给恩里克处理。
而威灵顿公爵手里没有【变形者】这张牌,他同意丽塔的作战计划,纯粹是因为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他自信。
他是谁?他是维斯利·威灵顿!天下英雄闻他名无不丧胆!区区卡文迪许,借他十个胆子,他敢在这里和自己玩这种小伎俩吗?
堂堂正正的依靠河流防线正面布置防御,依靠地利和高速战舰,卡文迪许或许还能多耗上一段时间,但放弃河流防线,拿着自己的军队去赌堂堂他大意?卡文迪许没那个胆子!
这就是自信,这就是压迫感,这就是他对自己的名气的运用——当你知道你的对手有多强的时候,一些一眼就能被看穿的计谋,你就根本不会考虑了,因为那是自取其辱。
至于第二个原因,也很简单——他不在乎损失。
他来这一趟,只是为了帮恩里克,帮拉芙希妮,积累下足够的战功,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宣布拉芙希妮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如果碰巧,拉芙希妮和丽塔的判断正确,卡文迪许那个蠢货真的选择了重兵压上,在东线进攻伦蒂尼姆,那他说不定还得感谢他。
因为这样一来,他这个“老丈人”还能亲率军队,提兵东进,一边满足一下自己筹谋了几十年的突破包围网,进军伦蒂尼姆的欲望,一边还能上演一出“千里驰援,英雄救美”的剧情,让恩里克可以光明正大且十分浪漫的迎娶“在战争之中救了自己一命”的红龙后裔。
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战,是你做主攻手,还是我做主攻手?”威灵顿公爵缓缓张开口,压抑住内心噼里啪啦作响的算盘,苍老的声音不咸不淡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丽塔抿了抿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威灵顿又道:
“我知道你和恩里克在想什么。”
“你们小瞧了我,若我想要抢功,想要争夺这次战争的胜利果实,我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我开口,所有人都会相信,这场战争是因为我的指挥才能获得胜利。”
他谈论着胜利,他的口中只有胜利,仿佛胜利对他而言唾手可得。
而丽塔无法否认的是,威灵顿说的某种程度上,还真的是实话。
就好像阿斗和赵云一起在长坂坡中七进七出,不会有人认为这是阿斗的功劳一般,威震天下的铁公爵在此,只要他坐镇指挥,哪怕只是挂个名,人们都会心甘情愿的相信,这场战争的胜利一定与他密切相关。
威灵顿公爵毫不夸张的说:“除非恩里克能仅凭自己就把卡文迪许所部尽数歼灭,否则,他断然没有在争夺功劳上胜过我的可能性。”
“所以,让我做主攻和由你亲自主攻,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你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做出判断。”
虽然听出来了威灵顿公爵说这番话,是在用一种比较傲慢的方式,表明自己根本无心瓜分恩里克的声望,让她可以放心大胆的下达命令,但丽塔还是感到了一些不舒服。
倚老卖老!威灵顿公爵这副腔调,当真是轻视了天下英雄!
就算.....就算恩里克大人现在没办法轻易击败卡文迪许公爵,未来也不一定!
丽塔在心中默默想到。
没办法,饶是以丽塔对恩里克的信任,她也没办法想象,就依靠伦蒂尼姆的兵力,恩里克能做到全歼卡文迪许。
她相信恩里克肯定能守住,但,进攻.......怎么想也不太可能。
抿了抿嘴,丽塔最后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来主攻吧,过河的命令是我下达的,最大的风险自然要由我来承担!”
威灵顿公爵微微点头,没有多说,示意拉芙希妮和丽塔继续商议,自己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他要亲自检阅一下自己的舰队。
这一战由丽塔指挥,但东进,与卡文迪许的决战,他势必要亲自上阵!
好叫开斯特看看,自己是怎么碾碎他曾经包围网中的支柱的!
“我到时候会借助源石技艺放大器,为全军提供强化辅助的.......”
“你还有这招?具体是什么效果?嘣”
“呃.....精力大幅度增强,伤口愈合速度加快,速度和力量变强之类,有点类似肾上腺素?”
“这能力怎么听着........”
拉芙希妮和丽塔的谈话声伴随着休息室的大门合上而隔断,威灵顿公爵刚走没两步,一名通讯兵便带着焦急又迷茫的诡异表情快步冲了过来。
“公爵大人,伦蒂尼姆方向传来的最新情报。”
“嗯?这么快?”饶是威灵顿都稍微吃了一惊,毕竟,整理战场情况,统计伤亡数据,清点物资损耗等等,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工作,理论上来说,即便要发送战报,也很难做到这么快就传过来,“情况怎么样?卡文迪许公爵的主力舰队是不是在伦蒂尼姆附近出现了?”
但那通讯兵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古怪了一些,却还是点了点头:
“是。不过,公爵大人.......总之,您看了就知道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还和我卖上关子了?
威灵顿公爵雪白的眉毛皱了皱,有些不满地瞪了一眼这名驻舰通讯兵,却没有立刻斥责。
因为他这含糊其辞的说法,也的确引起了威灵顿公爵的好奇心。
他打开封好的情报,扫了一眼排头,却看到了一个不常见的名字。
“这不是战报,是天灾信使的天灾报告?”
诸国都有自己的天灾信使组织和学校,但总的来说,天灾信使还是一群特殊,常年处于流浪状态,居无定所的人。他们穿行在城市和乡村之间,用自己的能力预测天灾,帮助疏散群众,或者指挥移动城市避开天灾区域,他们,也的确是少数能和专业的军事情报组织的通讯速度相媲美的组织。
怎么会是这样一群人给自己这边最先发来了情报?
心中嘀咕了一句,威灵顿公爵往下看去,顿时双目圆瞪,脸色愈发古怪,直到看到最后,他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