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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节

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260节

高多汀公爵沉吟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嗯,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一个位置吧。”

“我始终觉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得不到的东西就不要硬去追求,有危险的东西就不要试图靠近,不是自己的东西哪怕摆在面前也不要试图去偷,只有这样,人才能活得滋润,活得体面,活得没有那么多的麻烦。”

“以前我也就是这么做的。开斯特公爵嘛,你也知道。”

他并不忌讳于谈及开斯特公爵和自己从前的立场,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既然已经加入了恩里克的阵营,那早说自然要比晚说更加有益。

“她需要的是附和者,拥护者,以及一个稳定的后方支撑,我满足了她的需要。”

“但恩里克,你需要的并不是这个。”

高多汀公爵摊了摊手,表情有些苦恼,

“你需要的附和者和开斯特公爵不一样,不是传统的贵族,而是技术,是资本,是哥伦比亚那种官僚制度,你需要的拥护者也不是一位又一位的地方豪强,贵族代理,而是学生,军人,小市民,还有你在总督领发出号召的那些人——工人。”

“我最开始也怀疑过,你依靠的这些人有什么力量?真的能斗得过开斯特公爵吗?但你证明了你自己。”

“不依靠强大的威灵顿公爵,不仰仗贵族联军的支援,依靠一群没上过战场的学生,一群一辈子和流水线打交道的工人,一帮在士兵面前本该只会瑟瑟发抖的市民,你就战胜了一位大公爵。”

“这简直匪夷所思到了,哪怕你提前告诉我这个结果,我也不会相信的地步。”

“但既然事实已经摆在了我面前,我也只能承认,时代的确是变了。”

像是开斯特公爵那样的,就是不愿意承认的。

高多汀与她割席,便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

诚然,伦蒂尼姆对卡文迪许公爵这一战的胜利,有着许多不可复制性,但不管怎么说,胜利就是胜利。

如果没有这场势如破竹的胜利,高多汀公爵未必会愿意切割,开斯特公爵未必会愿意撕破脸,恩里克未必能像现在这样占据巨大的优势。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一场胜利的战争,会在政治场上掀起巨大的波澜,而当浪花散尽,自然知道谁在裸泳。

胜利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我不得不承认,新时代,不管是泰拉的新时代,还是维多利亚的新时代,都已经是一个与过去我们熟知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我失去了我熟悉的位置,或许现在,恩里克,你的敌人还有开斯特公爵,诺曼底公爵等等,所以我还有站在你身边的价值。但在未来,若是她们也倒下,那下一个敌人,会不会就是我自己呢?”

高多汀公爵维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注视着恩里克,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

说实话,恩里克心底有些震惊。

能把事情看得透彻到这个份上,高多汀公爵就绝对不是人们口中耽于享乐的酒囊饭袋。

而能够在看透这一切的利害关系之后,依然没有选择站在开斯特公爵一边,为【旧世界】而战,反对自己,而是冒着往后面临清算的风险站在了【新世界】这一边,高多汀公爵就绝非啌那种能够被轻易打倒的存在。

或许他才是维多利亚政坛上真正的不倒翁。

“所以,新沃尔西尼,就是你在寻找的【位置】?”

恩里克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但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直接问,远比自己猜要方便得多。

高多汀公爵微微点头,微胖的脸蛋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没办法啊,恩里克。”

“虽然你看着我好像说的头头是道的,但要我真的像是你那样做,我还是有点做不来,我年纪大了,想象力已经局限了,人就得服老,这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其实这算是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

恩里克昨天在得知高多汀公爵在伦蒂尼姆有不少产业的时候,也曾问了一嘴菲奥娜。

不仅如此,高多汀公爵领针对农民,果农,牧民等征收的赋税,也是几大公爵领中最低的,他的富裕,主要依靠商业的发达。

甚至于,高多汀公爵对感染者也相当不错,是维多利亚为数不多,会在城市内设立感染者街区的公爵。至于将移动城市交给城市议会自治,而非交给某位贵族管理,也是他首创。

很多事情,他甚至都做到了恩里克的前面。

某种程度上说,菲奥娜·杨,一个高多汀公爵领农民的女儿,理想是开拖拉机种土豆的孩子,能够在高多汀公爵领上得起学,家里能供养她一路上到高中,能凭自己的努力考上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院这样的维多利亚顶级学府,且没有遭遇贵族冒名顶替,家庭意外破产,学校教学质量堪忧等等,放在维多利亚乃至全泰拉都算是稀松平常的问题,这就足以说明高多汀公爵本人在治理领地方面的才能了。

只是,或许就像他说的,他老了,想象力已经被岁月抹平了,局限了。他虽然做了不少类似的调和工作,但对于贵族以及贵族制度本身,他却没有恩里克直接大刀阔斧改革,甚至直接砍头抄家灭族三连的魄力。

“既然在内部,我做得不能比你更好了,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建议了。那还不如把目光往外看看。”

“维多利亚毕竟是个核心圈大国,我们的崛起,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必然对周围的国家产生深刻的影响,而这种影响,也会潜移默化地构建起一种秩序。”

“虽然我做得不如你,但怎么说,也比叙拉古那些狼崽子们好吧?”

“这些你顾不到的地方,就暂时交给我来【管理】,如何?”

高多汀公爵笑道。

典型的带英思维。

因为觉得我更先进,所以便理所当然地有了去干涉其他人的理由,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畸形的“我是为你好”的心态,这种心态,在恩里克前世的历史上,造就了无数的灾难。

但,对于泰拉这个大粪坑而言,这种心态,也实在说不上错。

毕竟,对于诸如乌萨斯那样的国家而言,已经在谷底了,怎么都是向上。

恩里克自己也干了,而且并不觉得有什么错误。

鲁珀坎选帝侯挑动叛乱,伊维格娜德的政策有问题,为什么要由普通人来买单?

所以恩里克干涉了,鲁珀坎选帝侯死了,伊维格娜德搁亚空间发财去了,赫琳玛特掌权之后就改革了这些律令。

谢拉格的大长老倒行逆施,假借耶拉冈德的名义行事,阻碍谢拉格的发展和进步,恩希欧迪斯求援,恩里克干涉了,现在谢拉格也逐渐好起来了,起码旅游火车的班列多了不少,也用得起源石小火炉了。

还有最近求援的乌萨斯和大炎。藐视生命的集团军,威胁文明存在的邪魔与海嗣。

君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老祖宗从未教导我们“绝不干涉”,只是教导我们,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一个四肢健全的人,何必自缚手脚?

“可以。”

恩里克点了点头,

“既然高多汀公爵有这个意愿,那我自无不可。”

“只是,您真的知晓,我想塑造的那个秩序,是什么样子的吗?”

“哦,恩里克,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完全知道你的想法?”

高多汀公爵哈哈笑道,

“况且,你就能保证,你想要的那种秩序,就一定是完美的吗?”

“这是一个漫长的摸索的过程,我只是在你还没完成你的使命之前,先代替你探索一下这条路而已。何必如此苛求我呢?”

恩里克哑然。

“就从新沃尔西尼开始吧,”

高多汀公爵道,

“一座新建立的,叙拉古式的微型移动城市,有代表传统贵族的叙拉古家族,有想要趁虚而入的卡西米尔人,有满怀期待来到新城市开启新生活的普通人,还有你尚且稚嫩的代言人。”

“你给出了框架,我付出精力与财力,就从这个完美的培养皿中,培育出你想要的秩序的雏形,如何?”

恩里克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第二百零四章 德克萨斯:当断则断!

叙拉古,新沃尔西尼。

新沃尔西尼是一座新城市,但处处都是老景色。

灰厅为了保证城市尽快交付并投入使用,在加大投资的情况下,取巧的将老沃尔西尼城原定拆卸的一个移动地块变成了两个,并直接从老沃尔西尼城搬迁了一座源石发电厂,城市规模也从之前预定的五个移动地块减少为了四个。

但作为代价,这座新城市上的不少建筑都很有“历史感”,核心城中心广场的喷泉还没在新城喷过两次,就已经长了青苔,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的有了主人,门口的悬挂式招牌,铁链也已经生了一层锈,如果有熟悉老沃尔西尼城的人,走到那座如今建起了一座钟楼的城市花园区,肯定能发现,那座钟楼曾经所处的地方,其实伫立着一尊雕像。

那是老沃尔西尼城的管理者,贝洛内家族的族长——贝纳尔多·贝洛内的雕像。

而他被移除的原因,是因为这座城市的管理者,或者说管理者背后的人,不希望这座城市之中还有【家族】的身影。

至于管理者背后的人是谁?

整个泰拉大地,除了维多利亚,还有哪个国家会以矗立在城市中心每天准点报时的钟楼,作为国家的特色呢?

不过,尽管有着格外复杂的背景,总的来说,这依然是一座非常有叙拉古【微型移动城市】特色的新城市。

“来到新城市的感觉怎么样,德克萨斯?”

拉普兰德·萨卢佐双手放在脑后抱头,走路的姿势突出一个嚣张,仿佛整个新沃尔西尼就是她的游乐场。

她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和谜一般的勇气,时不时跑到街边的面包店里走走,也不买,就是纯看,又闲的没事拦下路边的出租车,朝着司机打听这,打听那,叭叭半天,结果也不坐,偶尔兴致来了,甚至还会跑到那些正在粉刷墙壁的粉刷工旁边,偷偷拎起油漆桶和刷子,豪放地在墙壁上【萨卢佐酒业】的壁画广告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明明是熟悉的城市,但她看哪里都有一种新奇感。

而与她相比,切利尼娜·德克萨斯的脸上就很少有什么笑容。

她总是苦着脸,买下那些被拉普兰德伸手揉坏的面包,向被耽搁了半天时间的出租车司机道歉,并对那些被吓坏了的油漆工们解释,在新沃尔西尼,他们不会因为自己的工具被用于进行“反家族行为”,而遭到家族成员的血腥报复。

一通“巡视”下来,拉普兰德倒是真的做到了“宛如一头母狼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可切利尼娜就累坏了。

听到拉普兰德的问题,德克萨斯更是被气得险些说不出话来,缓了两口气,才闷闷道地反对道:

“拉普兰德,你这样做起不到什么效果,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混乱。”

但拉普兰德却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回答道:

“混乱,也比被同化要好吧,德克萨斯。”

她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丝危险的弧度,冷声道:

“德克萨斯,你可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就我们刚才碰到的那些家伙,他们的底子可都不怎么干净!”

“那家面包店的老板,她的面包都是连续放了几天的货色,里面的奶油都要发臭了,我一捏一闻就知道。那个出租车司机,一整天什么也不干,每次我们一出门,他就会在我们周围晃悠,也从没看到过他接到什么单子,我问他【矿晶】工人公寓往那条路走最近,他都放不出一个屁来。还有那些工人........”

拉普兰德的声音微微一顿,切利尼娜顺势接上:

“那些工人又怎么样?”

拉普兰德撇了撇嘴:“那些工人看着倒是正常,但他们看见萨卢佐,看见一个家族的名字就吓得走不动路的模样,真让人不爽。你看,我拿他们的油漆涂了萨卢佐酒业印在墙上的广告,他们那表情,看着都快吓尿了!”

切利尼娜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是因为工人们不信我们,不认为我们能庇护得了他们。”

她扶着扶手缓缓坐下,目光眺望着城市花园的风景。新沃尔西尼的城市花园如今还有些单调,相关的配套还没有做好,花种目前也只引入了贝洛内家提供的薰衣草,入目只有单调的淡紫色。

拉普兰德也在她身边坐下,对于切利尼娜的话嗤之以鼻:

“我们的宣传还能怎么做?你也在演讲台上宣誓过了,那位法官小姐也科普过新沃尔西尼的法律了,报纸也好,电视也好,都刊登过城市新规了,还能怎么宣传?”

说着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呵呵一笑:

“倒还有一种方法,简单,而且肯定有效,但你不愿意用啊。”

切利尼娜瞥了一眼拉普兰德。

她知道拉普兰德口中的“方法”是什么——那是在她们刚刚从维多利亚返回叙拉古,来到新沃尔西尼的时候,拉普兰德提出的建议。

她想把新沃尔西尼城内那些和家族成员有关系的人,一个不留的驱逐出去。如果他们不愿意走,就按照新沃尔西尼的法律,对他们进行审判,该杀就杀,该坐牢就坐牢。

但这个法案,别说得到德克萨斯的同意了,就连参与制定了新沃尔西尼法律,立志要让城市摆脱家族影响的那位拉维妮娅大法官,都表态坚决反对。

理由就是“法不溯既往”,没道理用新沃尔西尼刚刚制定的法律,去判决那些未曾在新沃尔西尼犯罪的家族成员。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再提几次,我还是会给你这个回答。”

切利尼娜认真道。

拉普兰德扫兴地嘁了一声,双腿慢悠悠的晃动着,口中用歌剧一般的腔调讽刺道:

“对对,不可能,不可能。”

“但德克萨斯,仁慈的德克萨斯,宽容的德克萨斯,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办法呢?”

“面包店的老板是家族成员伪装的,他根本做不来面包。出租车司机是家族成员伪装的,他根本接不了客人。工人和市民被家族威胁着进入这座城市,听到家族的名头就会吓得掉眼泪,就这样下去,新沃尔西尼建来有什么意义?”

“吃不好,住不好,玩不好,睡不好,我看这新沃尔西尼,说是没有家族,其实方方面面,到处都是家族啊~”

拉普兰德说着,挪动了一下屁股,靠近了一点德克萨斯,露出坏笑,低声道:

“要不干脆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呢,直接找你爷爷萨尔瓦多雷,让德克萨斯家族的人入场,我呢,回家找阿尔贝托,让萨卢佐也入场。到时候,我们两家分了这座城市,也好过让其他家族的人白白来捡了便宜。至于恩里克那边,只要你不说,我不说,维多利亚的事情一忙起来,他哪里还顾得上我们呢?”

“别开玩笑,拉普兰德,这种玩笑不好笑!”

德克萨斯当即站起身,冷着脸凝视着拉普兰德。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半分钟,拉普兰德才有些无趣地翻了个白眼,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所以呢,德克萨斯?”她冷冰冰地发问,“家族就是叙拉古的影子,只要叙拉古在的地方,就一定有家族的存在。无论是你,还是我,还是生活在新沃尔西尼,生活在叙拉古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个道理。”

“大家都是在这种环境里面长大的,平白无故对他们说,新沃尔西尼没有家族,就好像告诉他们,泰拉没有源石,也没有天灾一样可笑。没有事实在前,谁会相信这种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