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节
第273节
恩里克在心里骂了一句。
随后,在她惊奇的目光中,恩里克摇了摇头。
“我在看你屁股。”
“这么直白?”
爱布拉娜明显一怔,耳尖微红,但还是很快调整好心情,就打算再来一波进攻,彻底压制恩里克的气势,
“看来我那可爱的妹妹没能满足........”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恩里克就打断道:
“我在想,现在是八月,外面又是大夏天,你从外面进来,我这办公室里又开了空调,你一屁股坐在我这木头的办公桌上,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爱布拉娜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会发生什么?”
一旁的博士咳嗽了一声,站起身,当着爱布拉娜投来的困惑的视线,走到了窗前,朝着玻璃上哈了一口热气。
玻璃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气。
博士抬起手,在玻璃上按下了一个巴掌,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爱布拉娜怔怔地注视着窗玻璃上那在烈日暴晒下很快就消散的巴掌印,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满脸揶揄的恩里克,随后轻轻挪动了一下屁股。
“嘎吱。”
桌子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爱布拉娜的脸唰一下红了。
........
爱布拉娜跳下了桌子。
好吧,虽然看上去像是真空上阵,但爱布拉娜其实是穿了短裤作为保险措施的,加上本身的体温异常,也不至于让她真的在桌面留下什么遗迹。
那些期待她走光的,除非是她本人真的刻意那样做,否则几乎不可能。那些想偷窥,在投来视线之前,就会因为自身不正常的生命之火波动,而被她察觉,烧掉眼睛。
但恩里克和博士的配合是真的吓到了她,所以她看上去比刚才老实多了。
丽塔也没有真的“无能”,在熄灭爱布拉娜的火焰后,她走进房间内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抑制器给爱布拉娜重新戴了回去,然后站在了她的背后,宛如恶鬼一般地凝视着她。
“那个,可以不要这样盯着我吗,丽塔小姐?怪渗人的。”
爱布拉娜苦笑着请求道。
但丽塔什么也没有回答。
爱布拉娜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恩里克。
恩里克也无视了她的求助,直接问道:
“好了,说说吧,总督领失踪案的事情。”
“说了,能让我摘下这个吗?”
她敲了敲脖颈上的抑制器。
“本来它已经不在你的脖颈上了,你猜猜是谁得意忘形?”
恩里克反问道,见爱布拉娜那伪装的有些夸张的失望表情,他呵呵一笑:
“看情况吧。”
“嗯~对待我也这么有怜爱之心吗?”爱布拉娜的嘴角不着痕迹的上扬了一瞬,又马上恢复平静。
也就是恩里克没有读心术,如果知道她在想什么,肯定会忍不住吐槽——这人就是有点抖m,对她不好,她又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又一副大获全胜,得意忘形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给她梆梆两拳。
既然得到了承诺,爱布拉娜也没有再拖延,开门见山道:
“前期的情况,夏洛特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恩里克摇头:“不用。”
“那就好。”爱布拉娜顿了顿,挺了挺胸,豪气十足地说道,“你知道的,我在总督领也算有点人脉,在我们的地盘上出了失踪案这种事,你来不及管,那我肯定会出手。”
“调查失踪案其实并不麻烦,根据警局和【先锋队】里的留档,第一起失踪案的报案时间,是四月中旬。”
恩里克无视了爱布拉娜那“我们的地盘”这样的说辞,捕捉到了信息的关键。
“四月中旬发生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爱布拉娜笑问。
恩里克点了点头。
1092年4月中旬,卡文迪许公爵炮轰德文郡的事件被曝光,维多利亚舆论哗然,帝国议会召开紧急会议,宣布卡文迪许公爵为国家公敌,卡文迪许战争,又称【十日战争】一触即发。
而将这个背景放在总督领,便是【为了填补伦蒂尼姆的战斗力,实验【新蒸汽骑士】,恩里克从总督领调回了驻守的蒸汽骑士部队。】
“但总督领不能无军队驻守,所以,在接受你的命令,返回公爵领后,那位丽塔·斯卡曼德罗斯小姐遵照您的命令,派遣了第三集团军第三步兵师前往雷姆必拓补防。”
爱布拉娜道。
恩里克并没有怀疑爱布拉娜为什么知道这些事,因为这并不奇怪,她本身就在总督领的【先锋队】中有自己的地位,又和蒸汽骑士一起查封了卡西米尔【猎兽蹄】骑士团的工厂,有这样的消息渠道很正常。
况且,这也不算是什么机密,丽塔事后有和自己汇报过这件事,虽然恩里克认为雷姆必拓人在这两年的渗透与同化下,已经没有那个胆子和能力趁火打劫,但丽塔认为,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最开始并没有往是军队作案这方面想。只觉得,是蒸汽骑士离开后,一些对看不管总督领发展的宵小,或者开斯特公爵的细作在趁机捣鬼。但在深入调查之后,我改变了想法。”
爱布拉娜摊了摊手,
“那些人下手太快了,配合太好了,首尾处理得也太干净了。”
“总督领那地方,你也知道,到处都是矿山和裂谷,卡特斯们还在山体里开辟了复杂的矿道网络,寻常人,光是在里面保证自己不迷路都困难,更别说趁着大人不注意,拐走小孩了。”
“人们也不是傻子,就以卡特斯那种‘大家庭’的生活模式,一个人的孩子丢了,都不需要隔天,当天晚上就能传遍整个矿区,就算找不到失踪的孩子,总不至于连告诫自己的孩子‘小心一点陌生人’或者‘遇到危险一定要逃跑和大喊’,也做不到吧?”
恩里克再次点头。
不得不说,爱布拉娜的确很聪明,也很有做领袖的天赋,她分析问题和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都很突出,表达能力,或者说口才也非常优秀,刚才这些话里的逻辑,即便是大字不识的萨卡兹或者不怎么动脑筋的菲奥娜来了,也能轻而易举地理解通透。
恩厄里克道:“所以,你怀疑是熟人作案?”
纵观爱布拉娜提出的假设,也只有“熟人”,能做到“既熟悉矿山地形”,“又不至于作为陌生人,让当地人警惕”,“还能第一时间得到调查的线索,处理好首尾”了。
但爱布拉娜摇了摇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仔细想想,这又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她一一列举道:“如果是熟人作案,那作案者多半是本地工人,既然如此,他绑架孩子的动机是什么呢?又能把孩子藏在哪里呢?”
虽然不排除有恋童癖这种网上说着电,现实里见到能把人恶心得恨不得马上枪毙的存在,但一连十个孩子,这得有多少变态啊?
“隐藏和运输更是问题,熟人作案,除非直接杀,否则一连做十次案,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抓到了孩子,藏不住,那就得转移走,可转移又能转移去哪里?”
泰拉诸国之间交通运输一直都是个问题,即便是两座移动城市之间的距离,也不是寻常人能轻易跨越的,更何况还是天灾频发的雷姆必拓。
托恩里克之前大清洗的福,本地又没有贵族,不存在贵族的“私人渠道”,难道要把孩子打包发官方快递?
“藏不住,运不走,如果只是杀的话,杀人容易抛尸难,也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调查陷入僵持,但我和那些警察不同,我从不会被这种固有的刻板思维束缚住手脚。”
爱布拉娜自傲地夸耀了自己一句,
“我用了逆向思维——既然不是熟人,那就一定是陌生人。哪有什么陌生人,是可以满足那些条件的呢?”
下手快,配合好,首尾干净,即便是陌生人,被孩子们看到了,也不会第一时间逃跑或者大喊,有着充足的作案时间和作案能力,有着自己的专门渠道沟通外界,转移孩子。
“这种存在很稀缺了吧。更何况,还是在那段时间。”
爱布拉娜摊了摊手,
“有了目标,剩下的就是确定。我们【先锋队】和警方商量了一下,借着慰问的名义想要进入第三步兵师的营地,理所当然的,被对方以【军事禁区,不得入内】的名义拦下来了。”
“暗中潜入当然也有在做,不过军方的人确实不好对付,雷姆必拓那些条子那点潜入手段根本瞒不过维多利亚正规军的眼睛,很快,警方就遭到了军队的威胁,中止了调查。”
恩里克沉吟了片刻,再次看向那枚肩章:“你还没说他的来历。”
爱布拉娜耸了耸肩:“警察中止了调查,但我不会,我又不怕军队。”
作为以前差点带着深池直接造反的人,爱布拉娜的确有资格说这句话。
“调查理所当然遇到了阻力,我也被一个士兵找到,要求我闭嘴。”
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一般,爱布拉娜没忍住笑道,
“嗯,他当然打不过我,不过嘴巴倒是很严实。我撬不开他的嘴,所以只能让他自己自愿开口了~”
恩里克长呼出一口气:“你烧了他?”
爱布拉娜笑而不语。
“也行。”恩里克勉强点了点头,“可以确定了的话,明天......不,今天晚上,我就可以签发调令,由你和林奇一起,带着蒸汽骑士回总督领,突袭第三步兵师的驻地。”
“如果抓到实证,我可以授权你和蒸汽骑士将第三步兵师全员监禁,带回伦蒂尼姆受审,若中途有反抗,拒绝配合调查的,可以当场击毙。”
“务必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恩里克说完,心中已经有点累了。
这叫什么事?
维多利亚的军人,自己麾下的一支步兵师团,居然干拐卖人口的事情?
甚至利用了自己在总督领打下的好名声——如果不是恩里克在总督领的美名和尤里卡战争中,在恩里克约束下维多利亚军队的克制,就以维多利亚军队的传统恶名,那些孩子怎么可能不警惕,甚至还主动向他们走过去?
真是......恶心!
如果不是因为爱布拉娜的取证方式实在是......很难搬上台面,恩里克都想授意直接发送蒸汽骑士,也不用审了,直接把他们全部轰上天!
他现在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孩子们还没受到真正的伤害。
可恩里克说完,爱布拉娜却没有动。她的脸上的确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但那抹笑容,不是欣慰或者喜悦,而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审视。
“恩里克,如果我说,不止呢?”
“不止?”恩里克眯起了眼睛,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止什么?”
“不止第三集团军第三步兵师。”
爱布拉娜微笑道,
“别忘了啊,恩里克,第三集团军第三步兵师,是在接到了丽塔·斯卡曼德罗斯小姐的调令后,才临时被派往总督领的。”
“你觉得,一支步兵师的师长,会是临时抽风,才在抵达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后,突发奇想,干起了买卖人口的事情吗?”
“你觉得,他是到了总督领,才临时起意,然后完成了内部动员,人口买卖,联系买家,准备运输渠道等等事情吗?”
“你觉得,他们在公爵领的时候,就是冰清玉洁,一尘不染的吗?第三集团军的其他师团,第三集团军本身,会对同僚和下属的行动,一无所知吗?”
恩里克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僵硬。他已经知道爱布拉娜想说什么了。从爱布拉娜开口第一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不论这是爱布拉娜从那个被她烧死的士兵口中知晓的事实,还是她纯属恶意的揣测,这都是一个巨大的疑点!一个恩里克不可能忽视的疑点!
但爱布拉娜甚至还没有停下。
她饶有兴致地凑上前,凑到恩里克的身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贴,恩里克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能感受到她冰冷的身体中唯一还算温热的呼吸,能听到她微微发亮的胸口传来的心跳声,与自己的心跳声地一起。
她低声道,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蛊惑感:
“你很生气吗?恩里克?”
“但,不要忘记了哦。不要忘记了你现在的处境,不要忘记了维多利亚现在的局势。”
“第三集团军可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军团,如果你现在处理他们,会发生什么呢?”
“一场内乱?一次内战?哦,或许以你的能力,你可以悄无声息,不让他们掀起任何波澜的处理掉他们,嗯,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她伸出手,按住恩里克的胸口,咧嘴道:
“但这对你的实力,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创伤啊!”
“一支精锐军团,数万人的编制,还有三十余艘高速战舰。就算高速战舰能保留下来,培养一位精锐的驾驶员的成本又有多高?况且,一旦万一处理不好,外面虎视眈眈的开斯特公爵会怎么做?你的军团会不会投敌?她会不会趁火打劫?”
“这些你都要考虑,这些你都要权衡。与几万人的军队,与高速战舰,与维多利亚的至高王座相比,只是几个孩子,真的重要吗?”
“恩里克,你舍得吗?”她如是问道。
第二百一十七章 没有牺牲大到不可承受,没有背叛小到可以原谅
没有牺牲大到不可承受。
爱布拉娜是个为了能够达到自己最终的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穷尽一切手段的人,这其中包括别人,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在原剧情中,为了确保萨卡兹能够尽可能的削弱维多利亚公爵联军的实力,促使维多利亚公爵联军做出将指挥权全权交给威灵顿公爵的决定,爱布拉娜直接授意下属的深池和占领伦蒂尼姆的特雷西斯搅合在一起。
她自己则呆在威灵顿公爵的舰队里,留在公爵联军之中,可以说,在这段时间里,公爵联军对城内萨卡兹的情报几乎就是单向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