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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节

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274节

甚至都不需要变形者出力,深池和威灵顿公爵就可以把联军的每一条军事调度和人事安排,分毫不差的传达给特雷西斯。

如果阴谋论一点,温德米尔公爵亲自驾驶旗舰单骑救女,却被血魔大君和变形者集群逮了个正着,真的就只是巧合,或者变形者自己发力了吗?

考虑到温德米尔公爵【帝国双刃】之一的称号,以及其军事领域的才能,在公爵联军之中,她恐怕是唯一一个可以和威灵顿公爵竞争领导权的大公爵,更何况,其本人对维多利亚的忠心更是毋庸置疑——

要知道,罗德岛正式介入伦蒂尼姆局势,公爵联军与萨卡兹的围城僵持,是发生在1098年的夏季,而在所有大公爵都还按兵不动,对伦蒂尼姆的危局视若无睹的三年之前,也即1095年,温德米尔公爵便已经发起了“大公爵一同进军伦蒂尼姆,收复维多利亚首都”的号召。

只是当时无人在意。

若是论及这一层,以开斯特公爵等维多利亚忠诚派(她的确忠诚于维多利亚,只是是她想要的那个维多利亚)的一贯思维,以及她们对威灵顿公爵的忌惮和打压,若是温德米尔公爵不死,联军的指挥权,恐怕很难落入威灵顿公爵之手。

没有指挥权,威灵顿公爵在战场上强行率领联军深入食腐者军团包围圈,然后反戈一击朝维多利亚军队开火,和萨卡兹打配合,重创联军舰队的图谋,也就根本不会有实施的空间。

当然,这是一种阴谋论,只是从最终受益者是谁,来先射箭后画靶得出的推理。事实上,即便不依靠爱布拉娜和威灵顿泄露温德米尔公爵的情报给萨卡兹,变形者集群只要不摸鱼,也完全能做到相同的事情。

而且,或许有人会说,牺牲一位大公爵,来达到她让塔拉独立的目的,这对爱布拉娜这个对维多利亚毫无归属感的野心家而言,毫无疑问是合算的。

毕竟她要的只是塔拉,只是塔拉人,维多利亚死不死大公爵,乱不乱,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蔓德拉呢?

仅论忠诚而言,蔓德拉对她的态度可谓是“天无二日”级别,但她在明知对方因为橡林郡的旧事,对贵族和压迫有着深刻仇恨的情况下,还是派她一个武将,去执行最不擅长的外交工作,甚至授意蔓德拉“要忍耐”。

面对曼弗雷德的轻视要忍耐,面对萨卡兹王庭军的颐指气使要忍耐,面对所谓盟友竟然同时攻击他们的行为,也要忍耐。

这要是忍了,蔓德拉也就不会是蔓德拉了,匹特拉姆种族又得多上一人!

所谓的最后一次机会,其实只是“让蔓德拉挑选一个合适的死法”以及“不要死在我面前,不要让我亲自动手”而已。

而牺牲了蔓德拉,也不过是为了她最后的目的——将塔拉独立当做一个成就目标完成之后,便把这个玩具“赏”给自己的妹妹。

为了逼迫自己的妹妹接受这份所谓的“礼物”,她在最后也献祭了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爱布拉娜·都柏林。

在恩里克前世,有一句老话说的很好:一个人看别人是什么样子的,看得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爱布拉娜翡翠般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恩里克。

在她的眼中,恩里克做了这么多,从总督领到伦蒂尼姆,从莱塔尼亚到叙拉古,为的,不正是那个至高的王座吗?

可王座象征的权力和地位是至高的,坐在王座上的人却从来不是。他也要权衡,也要算计,也要为了国家利益,和人民认为坏的人做交易,又对不能为自己提供帮助的好人袖手旁观。

而军队是维多利亚每一位统治者的根基,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再好的领袖,若是没有暴力的支撑,也不过是空中楼阁,善良挡不住铁拳,更挡不住高速战舰的履带。恩里克所在的斯塔福德家族,就是如此在公爵们的吃鸡大赛中站稳了脚跟,坐稳了八大公爵的交椅。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无论如何想,恩里克都绝对不应该直接得罪了军队。

他可以权衡,可以警告,可以抓大放小,先拿几个人祭旗,让军队消停一些,然后再发挥他的聪明才智,让军队从其他的地方吃饱,放下这门“生意”。

横竖,他不该冒着挖自己根基,引发一场内乱的风险,去对第三集团军进行清洗。

因为,如果坐在恩里克位置上的是自己,那她便会产生这样的迟疑。

以己度人,她希望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动摇。

让一个坚如磐石的人动摇,看着他在利益面前摇摆不定,放弃原则,受人操纵,那种感觉,太过美妙了。

可当她与恩里克对上眼咊神的那一刻,她又没来由地有些害怕。

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些恐惧恩里克会动摇,担忧他会和那些凡夫俗子一般,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权衡再三,最后做出违反本心的选择。

她相信恩里克的确是存在一些“本心”的,因为无论她如何分析恩里克,如果开动脑筋,调转思维,她总会发现,自己无法完全理解恩里克的某些行动。

比如,他为什么要在尤里卡战争中,为矿工们设立安全区?

以爱布拉娜的道德标准、行事理念、以及接受的教育而言,让矿工们在战争中死去更多,显然更能激发矿工们对雷姆必拓的憎恶,进而提升对恩里克的好感和对维多利亚的归属感。

但恩里克还是那样做了。

她无法理解恩里克如此做的动因,为了“保存劳动力”这个借口明显是说不过去的,又不是只有乌萨斯的集团军会把自己的子民当做灰色牲口,维多利亚虽然没有那么“野蛮”的称呼,但显然也不至于为一场战争里伤亡的一些平民感到可惜。

这里面一定有她理解不了的东西。

而爱布拉娜正是被这些她看不懂的,没学过的,甚至无法理解的东西所吸引。

在与工人们一起解决了猎兽蹄工厂事件后,站在那些簇拥着她欢呼的工人身边,她似乎稍微体会到了一点恩里克的感受。

但也正因为体会到了一点,她才会更加明确地体会到自己与他们想象之中的,需要的那个爱布拉娜之间的差距。

以及自己与恩里克之间的差距。

她就像是曹操,敬佩和迷恋关羽的忠义无双,恨不得用尽浑身解数让他叛到自己的麾下效力,却又害怕,他真的叛了,会玷污那份于他而言如同白月光般的忠义。

她头一次意识到自己扭曲,既迷恋于这种仰望明月的感觉,又想要伸出手,看着他在自己的手中逐渐染上自己那迷乱的颜色,甚至还隐隐约约,想要让自己倒过来,被那月光填满,染上他的颜色。

但她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从未否定过。

但恩里克,又是否是她那痴迷与期待的,永不动摇的主人呢?

恩里克抬起手,握住她的腰,想要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推开,在发现自己少了点力气后,他干脆朝一旁震惊于“第三集团军惊天大案”,以至于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阻止爱布拉娜逾越举动的丽塔使了个眼色。

丽塔还没回过神。

恩里克干脆咳嗽了一声,呼唤道:“丽塔!”

丽塔这才反应了过来,看向爱布拉娜,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就要动手。

爱布拉娜先一步自己退后了。

但她的视线依然黏在恩里克的身上。

恩里克咬紧了牙关,他没心情再去和爱布拉娜嘻嘻哈哈了。

他撑着椅子站起身,也不顾自己腿刚才被压得有些麻,直接用【递质】具现出一根拐杖,撑着向着门口走去。

丽塔连忙跟了上来,呼唤道:

“恩里克大人。”

“丽塔!”恩里克侧过头看向她,厉声道,“让华尔可夫斯基来见我!”

“遵命!”丽塔条件反射地敬了个礼,但马上又问,“但是您.......”

“我去找蒸汽骑士!”

恩里克道,

“即日返程,我要亲自回格拉斯哥!”

丽塔咽了一口口水。

只从恩里克的眼神中,她就能读出,恩里克要干什么。

作为她的亲卫,作为她的军事参谋,出于职业素养,丽塔觉得,自己应该提醒恩里克,清算第三集团军可能带来的风险,即便那些话已经被爱布拉娜提前说过一遍。

但她闭上了嘴,坚定地行了个礼。

恩里克需要的是支持。

他不需要别人来为他权衡利弊,他需要的是支持。而自己,能给的,也是支持。

就像是当初,突袭公爵府,强迫爱格伯特·斯塔福德退位一样,真正的信任,无需多言!

不管发生什么,后果如何,代价如何,她都会站在恩里克的身边!像是他当初选中自己来保护他的后背一样,放心的将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他!

更何况,他从未输过!

丽塔不再啰嗦,转身奔跑着离去。

恩里克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在走到门边时,又停住了脚步。

爱布拉娜心中一跳,注视着恩里克微微侧过头。

“多谢你的情报,爱布拉娜,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的。”

他如此说道。

与爱布拉娜想象中的动摇不同,他没有半点犹豫。

他最后的停步,也不是在“应付了丽塔后要重新斟酌自己的做法”,而是单纯的向她道个谢。

爱布拉娜的心跳得有点快,胸口的紫色光芒明亮得宛如失控。

恩里克皱了皱眉,一个道谢,至于吗?

不过爱布拉娜这次的确有非常卓越的贡献,如果不是她的调查,恩里克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知道这件事。

他对军队的干涉还是少了,总以为,由华尔可夫斯基和丽塔两人掌握军队,自己便能后顾无忧,却险些忘记了一件最根本的事情。

没有多少理念,没有多少信条,说是无组织无纪律都是轻的,讲得难听一些,就是非常经典的盎撒匪帮,皇家海盗!

因为过去爱格伯特对恩里克在军事领域的严防死守,以及恩里克上位后着重于新蒸汽骑士等新兵种的态度,这些军队,估计以为,自己只是换了个主子,他们依然可以干自己的“老本行”,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新时代已经到来了。

这是恩里克作为公爵的失德,恩里克需要自我检讨。

但在这之前,他还要先解决掉这支军队的问题,哪怕这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但.......壮士断腕!

“等我处理完军队的事情,我会重新审视对你的监视条例的和任用的,你很有才能,只要用在正确的地方。”恩里克认真道。

无论是猎兽蹄工厂,还是这次第三集团军,爱布拉娜都表现出了作为一个优秀的统帅人才所需的特质——出色的情报统合能力,优秀的人脉利用能力,不俗的决断魄力和强悍的个人魅力。

至于她最后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恩里克不太在意。

对普通的统治者而言,这话或许的确有些“诛心”,但恩里克从未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泰拉统治者。

我是穿越者,这还不够特殊吗?

我都穿越了,我还要混的和维多利亚的某些虫豸一样,抛弃道德廉耻,丧失做人底线,那到底是我穿越了,还是本地一个可悲的家伙获得了一个地球人的记忆?

恩里克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这是他的锚点,他的本心,他坚守的“不忘初心”。

况且,说那些话的人是爱布拉娜嘛........对恩里克恶言,她要是什么时候不说点挑拨离间或者阴阳怪气的话,而是像小火炉......咳咳,拉芙希妮那样温柔懂事,那才是奇了怪了。

爱布拉娜站在办公室中,注视着恩里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道流光。

她听到了恩里克的夸赞,但相比起欣喜,她更想问一个问题。

眼波流转,紫火的红龙掏出心底最深处的疑惑:

“你真的要现在清洗你的军队?你的皇位不要了吗?你已经准备了这么久.......”

“你很在乎那个吗?”恩里克半转过身,瞥向爱布拉娜,用问题打断了她的问题。

爱布拉娜理所当然地摇头,她不追求的皇位,她追求的,只是获得和占有某样东西的快感,在没有得到他的时候,这种感觉会让她如同烈火焚身。

恩里克现在就是那个让她感到求而不得的他。

“那你又怎么会觉得,我会心心念念一个连你都不在乎的东西呢?”

恩里克飒然一笑,

她没有动摇。

真是耀眼,真是惹人羡慕啊。

爱布拉娜的眼中倒影出恩里克重新转回的身影。

她的眼中除了他之外,别无他物。

“至于我为什么要现在这样做,爱布拉娜,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他们干了我没有允许他们干的事情,因为他们产生了我不允许他们产生的想法,因为他们做了他们这个身份,绝对不应该做的事情。”

“军队一律禁止经商,更何况是人口买卖!”

“而这,是背叛——”

爱布拉娜的耳边响起恩里克的最后的回答,这声音经由耳膜传入脑中,回荡于那同样除他之外别无他物的脑海里,哪怕恩里克的身影此刻已经消失在了走廊拐角,这声音也依然没有散去,甚至愈发清晰,愈发响亮,

“没有背叛,小到可以原谅。”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军队改革,有何不敢!

华尔可夫斯基在接到丽塔的通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

他正在伦蒂尼姆本地的一场社交晚宴上搂着夫人一起跳舞,参加晚宴的大部分都是斯塔福德公爵领,威灵顿公爵领以及温德米尔公爵领的军官。

作为这场晚宴上最重磅的人物,他理所当然地收获了数不清的夸奖和崇拜,巴结他的人也不在少数,他虽然没有明确对某人表示亲和,但却也没有拒绝任何的好意。

毕竟他也是人,也需要社交,作为一名传统军官,他已经算是非常清廉的了。

作为一名投靠到维多利亚的乌萨斯人,他的所有资产都在斯塔福德公爵领,从未在外国或者其他公爵名下购置任何产业,可以说主打的就是一个“用我,放心”,也就是在卡文迪许战争胜利后,他才在伦蒂尼姆和威灵顿以及温德米尔公爵手下的军官接触了一下,但他自认为,这都在正常的社交范围之内。

但即便如此,在接到丽塔语气严肃,甚至明显带着怒意和杀气的通讯时,他也几乎第一时间就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接触过的每一个非斯塔福德嫡系军官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随后,战战兢兢地问道:“丽塔小姐,是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