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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节

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298节

纳西莎虽然对凯尔希口中“特意”提及的这个词语微微皱了皱眉,嘟起了嘴,但却并没有表现出如昨天晚上那般失控的倾向。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观察室中的恩里克,又转了回来,双手捏着自己的白色的裙摆,有些忐忑地问道:

“我表现得......怎么样?”

“非常好。”凯尔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能让恩里克哥哥满意吗?”

“即便你做的不好,恩里克也绝对不会责怪你的。”凯尔希纠正道,迎着少女浅绿色的瞳孔,她笑了笑,“不过......当然!”

“他肯定会高兴的。”

纳西莎的嘴角也扬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感到很高兴,高兴的同时,她又反复尝试着,要将这一刻所发生的事情和心情,全部记录在自己的心底最深处,说什么也不能忘掉。

凯尔希不知道女孩在想什么,若是她知道,她多半会认真地告诉她:“你不会再遗忘了。”

【递质】与女孩源石技艺的搭配的确十分完美,堪称天作之合。既不会像是耶拉冈德或者作为耶拉冈德选中的代理人恩雅那样,直接将【递质】撑到包裹不住直接爆炸,又能完美地发挥如今这个阶段的【递质】的全部效果,将之作为最完美的武器和工具差遣。

但对于纳西莎而言,这只是一个“附赠品”。

【递质】对于她真正的益处,是在她的精神中建立了一个缓冲区。

那些嘈杂的声音,那些死去后又被注入她脑干中感染器官里的兄弟姐妹们的意识,本质上只是一种“精神力量”。

洛肯·威廉姆斯的技术不够成熟,以至于他虽然做到了通过剥离切碎灵魂,从而提取出的力量并加以使用,但却做不到让这些力量变得纯粹,原主人的意识,就是其中的杂质。

而【递质】,就相当于为纳西莎的精神加入了一层滤网。

那些残存的意识,会被保存进入【递质】的空间之中,唯有等到纳西莎需要使用法术时,才会与它们进行沟通。

又因为【递质】本身的特性,在【递质】空间之中,信息是不受影响的。好几个蒸汽骑士可以同时接入【递质】,一起驾驶【荣耀者】而不用担心彼此的精神互相污染,更何况纳西莎脑海中的那些残存的意识碎片,根本称不上是灵魂,自然也就不会对作为完整灵魂的纳西莎造成任何影响了。

所以,某种程度上说,纳西莎是卡了个【递质】的BUG。

但俗话说得好,一个BUG是BUG,十个BUG能沃克,既然【递质】的代码已经压倒了洛肯·威廉姆斯那一套精神污染的屎山代码,那它就是一段正常的,能跑的程序!

只要纳西莎继续戴着恩里克赠送给她的那朵【完美递质】制作的迷迭香,那么,未来的每一天,对她而言,就都会是正常的一天!

“可惜,即便匱只是卡了这个BUG,也只不过能让她过上还算正常的生活罢了。”

看着被凯尔希带去更衣间,脱下那身体征监测设备的纳西莎的背影,恩里克有些遗憾地感慨道。

但一旁本来只是打算来看热闹的爱布拉娜却有些突兀地开了口:

“你还自责上了?你够对得起那个小姑娘了吧?”

“有了那种连我都有点羡慕的力量,她未来不管是做些什么都不必再担心自己无能为力了,包括你说的‘过上正常的生活’这种奢侈的想法。”

恩里克有些无语地瞥了一眼爱布拉娜。

爱布拉娜非常坦然地和他对视了起来。

恩里克这才反应过来,爱布拉娜这不是在阴阳怪气,她是真的真情流露。

在泰拉大地上过上正常的生活,这个想法可是相当奢侈的。

整片大地能够满足这样的条件的城市不会超过三个,国家更是可能仅有一个——拉特兰。

便是恩里克,也不能断言说一个出生在如今的伦蒂尼姆的孩子,就能完整地,平静地度过自己的人生,毕竟维多利亚同样是个非常不太平的地方,更何况是其他的国家。

想要活下去,是需要力量的,想要安稳地活下去,需要的力量更是不止翻倍。

而纳西莎现在才不到十岁,就有了这种级别的力量,得到了恩里克的庇护,还摆脱了力量的副作用,结识了一大批,放在过去、现在、未来,都称得上是“银河战舰”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她毫无疑问是幸运的。

即便对比起她曾付出的代价,经历的苦痛,也毫无疑问是幸运的。

这片大地就是这么残酷。

“姐姐!”

眼见气氛有些冷场,拉芙希妮有些恼火地走过去,挡住了自己的姐姐。

她不知道爱布拉娜为什么要说这么扫兴的话,虽然她也......不太理解恩里克为什么会对那个孩子如此上心。

在场的人里,或许只有博士能够感同身受,因为他的道德标准和恩里克是大同小异的。

但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恩里克。

恩里克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

“我希望缔造的,是即便【无能为力】,也起码能过上正常的生活的文明。”

这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从尤里卡州的新秩序,到橡林郡的救济所,从伦蒂尼姆的工人大迁徙到学园都市的产业创新注入活力。

他一直在想办法为这个已经快把血液流干的国家和它的人民锁血,想办法让更多人活下去,想办法创造一个,即便占据大多数的是平庸的人,也能存续的文明。

“真是宏大又遥远的愿望,恩里克。”爱布拉娜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道。脚步却绕开了自己妹妹,朝着恩里克这边走了过来。

恩里克冷冰冰地注视着朝着自己走来的德拉克少女,反问道:“所以呢?”

“所以......”爱布拉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在恩里克面前站定,露出了一个有些莫名的笑容。

随后,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紫火的红龙忽然单膝跪地,朝着恩里克低下了头,像是一个正在等待着册封的骑士。

“所以——接受我的效忠吧。”

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又裹挟着一种意味莫名的甜腻。

“让我来帮助你,因为没有我是不行的。”

拉芙希妮表情一变,在恩里克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变化中回过神来之前,她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郑重道:

“我并不觉得恩里克先生没有姐姐的帮助会不行——”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爱布拉娜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微微张开的嘴唇打断。

紫火的德拉克朝着金色的德拉克递过去一个饱含挑衅意味的眼神,朗声道:

“并非如此。”

“并非没有我,恩里克会不行,他已经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

“是我,不能接受,他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没有我的存在!”

第二百四十一章 贪婪与傲慢的修罗场

无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的神话之中,龙这种生物,似乎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喜欢收集宝物。

东方有龙宫,西方有龙巢,东方有龙珠、龙鳞等龙之秘宝,西方也有黄金,圣剑等龙巢珍藏。

似乎龙这个种族,天生就和【贪欲】以及【收集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泰拉的龙也不例外。

且不提魏彦吾那个晦气家伙既要又要的贪婪,就说爱布拉娜。

作为一条自我意识极强的龙,她的贪欲几乎从未掩饰过。

孩童时期,面对想要的玩具,她总是主动索取,希望父母买给自己的那一个。

成长期,面对沃里克伯爵的教导,不论是登堂入室的政治知识,还是上不得台面的鬼蜮伎俩,她也都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甚至还要主动追问的那一个。

等到了终于学成出师后,她的贪欲更是不加掩饰,当沃里克伯爵从教授她知识,传给她人生经验的老师,变成阻碍她成长,限制她迈向更加广阔的天地的障碍时,她毫不犹豫就杀死了对方,递交了投奔威灵顿公爵的投名状。

她从未失败,她过得很好,也因此,在她短暂的人生中,她总结出了一个人生道理——

越是贪婪的人,能获得的东西就越多。

不信?那便回头瞧瞧吧。

拉芙希妮不贪不争不抢,所以她得不到想要的玩偶,买不了心仪的图画书,被沃里克伯爵放弃和无视,在所有人的眼中,她都不过是她爱布拉娜的影子,备用品。

而她呢?获得长辈的肯定和尊重,获得老师的重视和敬畏,获得一切在她前十几年人生中能够获得的东西........

看吧,就很.......你懂的。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个道理本该伴随她的终生,直到她获得一切,或者一败涂地。

但众所周知,在泰拉这片大地上,不出意外是不可能的。

后来发生的事情,爱布拉娜已经不想再去回忆,不是因为她拒绝接受那些失败,而是因为,她已经无数次咀嚼过它们的滋味,早已对其烂熟于心!

那个打破了她从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人,恩里克!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谈吐,每一项政策,甚至眼神,气味,习惯,生命之火燃烧的温度,她全部全部全部,都已经记在了心里!

不为别的,只为了打败他!

但是,做不到。

带领塔拉独立,失败。争夺接手威灵顿公爵领的资格,被一票否决。试图挑动恩里克的野心,用紫火换来共同掌握斯塔福德公爵领的合伙人身份,被拒绝。被放逐到总督领,试图在总督领获取超越恩里克的名声,完全不可能。

时机不对,能力不足,格局不够,思想不行。

差距太大,距离太远,从头到尾只能追着恩里克跑,很多事情即便恩里克做了,她却连抄答案都不一定能抄得明白。

爱布拉娜不是没有质疑过,恩里克的那一套是否适合自己。

但作为目前唯一正面击败过自己的人,爱布拉娜又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学习。

她不是开斯特公爵,开斯特公爵尚且要顾及维多利亚贵族的传统,顾及身为大公爵的体面,顾及作为恩里克反对派的面子,所以她不敢也不能对恩里克所做的事情进行全盘研究和学习。

但爱布拉娜不同,她愿意,她敢,她渴求!

任何代价,一概不论,一切暴行,但求有功。

她本就是这样,贪婪到会让人觉得有些没有原则和“随便”的德拉克。

身为完全之龙,没有任何道理,恩里克做得到的,她就做不到,她无法控制贪婪的本能,也就无法控制越发深入的学习恩里克的所作所为,以及其中潜移默化传输的思想和价值观。

这能够让爱布拉娜变成第二个恩里克吗?

想来是不能的,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成年人的三观极难更改,所谓的黑化也好,洗白也罢,多是遭受了巨大的变故才应运而生。

爱布拉娜倒也没有遇到那种变故,她也只将恩里克的手段和策略,当做纯粹的方法论加以学习和利用。

但,或许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在总督领猎兽蹄工厂向工人们做出承诺的那个晚上;在带领蒸汽骑士冲入办公楼,抓住试图销毁证据的会计和厂长的那个清晨;在走上团结工屯【先锋队】表彰大会领奖台,接受那枚由夏洛特小姐亲自颁发的荣誉勋章的那个正午,她心中产生的那股悸动,和难以言说的满足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感到满足呢?

明明要达成的目标,一个都还没有达成。没有看透恩里克的一切手段,没有获得比恩里克更大的名声,更没有真正打败他。

不仅没有,反而还成为了他的代行者,为他的事业更添了一把火。

爱布拉娜想不清楚,她因此纠结了许久,这份困惑让她感到烦躁,烦躁至极!

能够解答这个疑惑的,或许只有恩里克本人。

所幸,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三集团军人口拐卖案】,借助着在这件惊天大案中发挥的重要作用,她终于得到了夏洛特的认可,获准,重返了伦蒂尼姆。

距离她上一次和恩里克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年零五个月又二十三天!

当再次见到恩里克的时候,她产生了那样奇怪的想法。

她想看到他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动摇的场景,因为完美无瑕的人是不可能被超越的,她想要战胜恩里克,已经不能只寄希望于自己那愈发困难的学习,而要将希望寄托在恩里克本人的缺陷上。

这很丢人现眼,也不符合爱布拉娜过往的原则,不符合她作为德拉克的那份骄傲,但她没有办法。

就打破这一次原则吧,为了恩里克,仅此一次。

第三集团军是一个足够大且足够现实的诱饵了,它甚至比维多利亚的皇位更加现实,因为恩里克现在尚且没有那顶皇冠,但他是真的有第三集团军!

爱布拉娜再想不到,也拿不出更大的诱饵了。

她满怀希望的期待着恩里克露出破绽,可心中又有着另一重悸动,哀嚎着,祈求着,希望恩里克绝对不要放弃。

她起初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但她后来知道了,就和恩里克有些时候吐槽的一样,龙就是有着这样的本性。

她骄傲,她贪婪,她以自我为中心。

但同样,她也认可那些足以颠覆她的人,用更加不客气的话来说,她甚至有些喜欢上了这种被打倒的感觉。

于是最后,当恩里克真的选择清洗和裁撤第三集团军,对整个军队体系进行重大改革,也绝不妥协退让之后,爱布拉娜的贪婪终于盖过了她的傲慢。

她太想要这个宝物了,即便这个宝物总是会将她压倒,压在身下,让她的一切反抗都化作徒劳。

即便这个宝物名义上属于她的妹妹,她还得叫他一声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