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节
第307节
“那是谁造的?”
恩里克问。霍尔海雅也没有隐瞒:
“那是莱茵生命能量科主任斐尔迪南的参展作品,他本人现在就在展区,需要我帮你联系吗?”
“提前说明一下,他的脾气不是太好,如果他到时候说了什么不太中听的话,还请多担待。”
“哦?”恩里克递过去一个好奇的眼神,“他是一直脾气都不好,还是对我有意见?”
霍尔海雅的尾巴和脑袋一同点了点:“嗯,怎么说呢,两者都有。”
“斐尔迪南本身就不是很好相处,而且,因为您的缘故,莱茵生命出现了一点小变故嘛,所以他的预算也被砍了,科研人员嘛,钱不够花的时候,脾气都不会太好。”
“他来参展的时候就一直在念叨着,他那新动力甲还不够完美什么的。”
恩里克恍然。
那多半是搬迁的事情,影响到他了。想想也是,对于一个埋头在实验室里造高达的科学家而言,造着造着,钱没了,同事没了,领导也没了,到最后,连公司都要没了,这神仙来了也很难绷得住。
所以,这还真是他的问题。
不过没关系!
恩里克表示:“这个好办,我可以补偿嘛。”
既然是莱茵生命的人,那就算是半个自己人,恩里克可以啪拍拍胸脯保证:
“科研人员只需要绞尽脑汁发明创新就好,剩下的麻烦事交给我们思考就行。后勤保障这一块,我肯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帮我联系他,我也来当一回天使投资人!”
第二百五十一章 投资与梦想
“恩里克大人,请您不要用金钱来玷污我的梦想!”
“你来我就给你批千万级别的研究经费。”
“千万!.......咳咳,即便如此,我也是不会.......”
“我还给你安排专门的实验场地,让你和新蒸汽骑士的发明者当同事,和老蒸汽骑士的制造者当邻居。”
“我......但是......我是有原则.......”
“我再给你安排学园都市顶级的学术资源,你应该也知道萨卡兹巫术科技和源石科技融合能产生多强的化学反应了吧?”
恩里克竖起手指,连珠炮般地报价道,
“不仅如此,只要你做出成果,我可以保举你加入维多利亚皇家科学院。”
“我可以安排蒸汽骑士配合你的研究,让你获得第一手的军方实验资料,还可以资助你建造大型高能物理实验机器。”
“要知道,克丽斯腾来我这里可都没有这个待遇,斐尔迪南先生,您确定不考虑一下吗?”
斐尔迪南的嘴唇颤抖着。
他是很反感那些庸俗的人用金钱来衡量一项科技成果的。
科学是神圣的,它在斐尔迪南心中的神圣性丝毫不弱于所谓皇权,法律之类传统的权威。
但是......但是......恩里克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且不提他从来没有拿到过的,千万级别的投资,光是能和那位制造出了新蒸汽骑士这种划时代的产物的天才科学家共事,就足以让斐尔迪南感到怦然心动!
要知道,当年,他放下明显更高薪,待遇更优渥的合同,选择来到刚从大学社团转型草创的莱茵生命,跟随克丽斯腾的脚步,就是被她天才科学家的光环和纯粹的科学情怀所吸引的。
只是到后来,现实很明显打了他的脸。
事实证明,克丽斯腾的确是个天才科学家,也的确拥有非常纯粹的科学情怀,但恰恰是这两种鲜明的特征,让她不适合成为一个大型企业的掌舵者。
莱茵生命这两年的内部管理之混乱,造成的种种乱象,斐尔迪南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像是赫默那种小小的不守规矩的情况,他尚且还可以容忍,但更多的,更麻烦的情况,他却是忍无可忍。
这才让他就此成为了莱茵生命内唯一一个总辖黑粉,产生了取总辖而代之的想法。
但莱茵生命内部的总辖忠诚派实在是太多了,他这个想法到目前为止,也就仅仅局限于想一想而已。
如今,他似乎终于看到了机会。
能和一位不输给克丽斯腾的科学家合作,制造出足以震惊整个世界的超级动力甲,凭借着这份成果,他说不定真的能够超越克丽斯腾!
到时候,全泰拉都会记住,莱茵生命不再是“克丽斯腾的莱茵生命”,莱茵生命还有一个斐尔迪南·克鲁尼!全世界最厉害的高能物理学家!
“没错,这不是钱的事情,这是实现梦想的机会!”
斐尔迪南在心中进行完了自我建设,抬头看向恩里克,眼中闪烁着光芒,刚才那因为知晓恩里克身份而略带抵触和防备的表情也焕然一新,变成了坚定的笑容!
这个男人,眼神中燃烧着火焰。
他主动伸出手,郑重道:
“恩里克先生,您看人真准!我会向您证明,您的投资绝对是您这辈子做过的最有远见的一次选择!”
那多半是不行了,毕竟就算超越了克丽斯腾,你前面还有博士这个“泰拉严父”。
不吹不黑,是真的严父。
不过恩里克当然不至于说这种煞风景的话。
人家都主动把“别用金钱玷污我的研究”改成“您真是太有眼光”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恩里克理所当然的伸出手,回握住了斐尔迪南的手。
“我相信你,斐尔迪南先生。”
“虽然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我对我的眼光同样很有自信,我相信你,迟早有一天,你!”
恩里克松开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仰起头环视了一圈整个展览厅的场馆,
“能够让这里,摆满你发明的动力甲!”
斐尔迪南浑身一震,眼神恍惚了一瞬间。
电光火石之间,他仿佛真的已经穿越了时间,看到了恩里克口中描述的那个场景。
整个场馆,目所能及的所有展台上,都摆放着斐尔迪南出品的动力甲!所有工作人员,身上都穿戴着斐尔迪南出品的动力甲!甚至,就连展会的名字,都不再是“特里蒙科技博览会”,而改成了“斐尔迪南科技博览会”!
他的名字剙将会铭刻在泰拉的科学史上,成为一颗耀眼的明星!
激动,激荡,壮怀激烈!
斐尔迪南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自己隆隆跳动着的心脏!
他捂住心口,感受着那心跳,又抬起头看向恩里克。
如果说刚才,他对恩里克的表态,还多少带着点面对投资者出于社交礼仪的尊重,那此时此刻,他看恩里克的眼神,就是真的在看一个知心体己之人!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再次道,语气与方才的截然不同,郑重得多。
恩里克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他,并邀请他在莱茵生命搬迁至学园都市后第一时间便来找自己。
斐尔迪南也不推脱,收下了名片,将它放进了自己的钱包之中,和儿子的照片放在了一起,以示重视。
恩里克和他告别,离开了展台。
之前一直在装透明人,在斐尔迪南和恩里克交流时一言不发的霍尔海雅这才有些头皮发麻的凑上前,低声道:
“恩里克大人,您认真的吗?”
“什么认真的吗?”
“就是给斐尔迪南的那些........承诺。”
恩里克瞥了她一眼,饶有兴趣的反问:“你都说是承诺了,难道我还会反悔吗?维多利亚大公爵的信誉在霍尔海雅小姐心里还不值这个数?”
霍尔海雅想了想,下意识的想要回上一句:“难说!”
但她还是悬崖勒马,憋住了这句话。
维多利亚大公爵的信誉就和泰拉人的性yu一样不可信,但恩里克多少算个例外,他迄今为止似乎还真的没有什么背信弃义的事迹,相反,他遵守诺言的美谈倒是时不时就能听见。
这可不是说什么普通人的视角,而是以霍尔海雅本人作为一位特工的视角做出的判断。
但,也正因此,她才更加不解。
“有这个必要吗?以您的能力,直接要求他为您效劳,他也不能拒绝,更何况,莱茵生命马上就要搬迁到维多利亚,他往后的工作还得仰仗着您.......”
霍尔海雅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她发现恩里克正在用一种莫名的视线凝视着她。
“我说的有错吗?”霍尔海雅在心中思考着。
其实她说的确实没什么毛病。
在莱茵生命搬迁的大背景下,恩里克想要拿捏斐尔迪南其实是很简单的,不花钱,就施压,用梦想彻底破灭作为他不服从的代价,也能逼他行动。
斐尔迪南科学技术再厉害,也只是一个菲林,他还能跑得出维多利亚,跑得出恩里克的手掌心不成?除非他能在荒野上荒野求生几个月!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恩里克淡淡地评价道。
“霍尔海雅小姐,你的思维真的很老派。”
“用鞭子抽着奴隶去干活,干不好就不给饭吃,那是奴隶主的思维,明明生活在哥伦比亚,你这思想倒是更像维多利亚的那些旧贵族啊。”
“但我付钱的逻辑不是这样的。”
“我付钱考虑的,从来都是不是他能给我创造多少价值,而是综合我和他们的需求。是按需分配。”
恩里克给多萝西付钱的时候,她还是个学生,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到的学生。
她通过了学园都市的入学测验,却因为缺少学费,交通条件和住宿条件等等原因,面临无法来到学校报道的麻烦,如果按照传统维多利亚贵族,甚至是哥伦比亚资本家的心态,恩里克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该做。
因为那个时候的多萝西很明显不能为他创造任何的价值。
一个拓荒地来的小镇做题家,一个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普通扎拉克,一个甚至不是维多利亚人,不属于恩里克人民的普通人。
她面临的问题,很显然,不该由恩里克来解决,而应该是哥伦比亚来解决。
说得再直白一点,哪怕是商人要投资,也不会选这么一个收益完全得不到回报的“三无产品”进行投资。
但恩里克还是为她付费了。
贷款安排上了,前往维多利亚的交通费报销了,伦蒂尼姆学园都市的住宿问题也解决了。
恩里克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他有这个需求,多萝西也有这个需求。
恩里克不缺这些钱,即便付出这些钱和资源,对他而言也完全称不上伤筋动骨,但他可以借付这些钱的机会,来向全泰拉进行一次表态,从而吸引更多的多萝西这样的小镇做题家人才,恩里克有这个需求。
而多萝西真的缺这些钱,有了这些钱,有了安稳的环境,她才能更全心全意,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学习和发明之中。
因为两边都有这个需求,所以恩里克付了这些钱,这是一次双向奔赴。
恩里克无法立刻改变全社会的分配机制,但好在,他持有的权力如今足以让他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这个社会,所以,他尽可能地在让自己扮演那个按需分配的机制,以确保更多的人能发挥他们应有的才能。
这是很困难的,也正因一直坚持,他的大部分钱都砸在了学园都市上,甚至在接手卡文迪许领地时出现了一定的财政危机,但他始终觉得,这值得。
如果没有学园都市的存在,他说服不了博士,将他绑在自己的战船上,也没有递质,没有新蒸汽骑士,可以击溃卡文迪许,他现在或许还得在公爵领慢慢发育,受开斯特公爵等人的窝囊气。
而作为一个地道的中国人,至少在他的价值观里,钱,肯定不如权力重要。能用钱换来人心所向,换来一片巨大的领地,换来权力,那他心甘情愿,甚至还得多花点。
“他们需要这份投资,所以我投资他们,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霍尔海雅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你不求回报?”
“假如我这么对你,我满足你的一切需求,你会一点回报我的想法都没有吗?”恩里克反问。
霍尔海雅抿了抿嘴:“我会有.......但你这样是在赌人性。总会有人选择辜负你的善意.......”
“投资失败的情况也很多啊。”恩里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至少我有在切实的提升我,以及那些受我影响的人的道德水平。他们也能因此辐射更多的人。”
霍尔海雅不说话了,她想反驳,却发现很难开得了口。
身为特工,她能做,也做过很多可以被称之为邪恶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去纯粹的否定“善”和善良的行为的意义这种事,她还是做不到。
而且,她也已经从刚才的愣神中回过劲来了。
虽然恩里克是这么说的,但他也不是真的会随随便便就给人投资,他自己的眼光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判断标准。
更何况——
“说得好听,但您是大公爵吧,要是真的有人敢辜负您,您想惩罚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在生什么气?”
恩里克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