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节
第320节
三天前,他在乌萨斯其他地区的“蛇鳞(黑蛇的分身,具体效果类似于隔壁re0怠惰的手指,分身虽然都是黑蛇,共享记忆,但各有各的性格。)”,忽然向他传递了一个令他感到震惊的消息!
乌萨斯可能即将爆发一场内战!
原因,是皇帝向集团军下达了最后通牒!
这可真是活见鬼了!
黑蛇很清楚如今那位乌萨斯皇帝的性子,温和,善良,优柔寡断,相比起先皇,他就像是个毛绒娃娃,谁要是惹到他了,那可真是踢到棉花了!
他居然对集团军下达了最后通牒,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乌萨斯吗?他先皇附身了?
但“蛇鳞”没有必要欺骗自己,经过潜伏在乌萨斯各处的各个蛇鳞的消息确认,黑蛇最终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乌萨斯皇帝似乎真的和集团军闹掰了!
这就让黑蛇有点尴尬了。
什么,你说黑蛇为什么尴尬?人乌萨斯皇帝和集团军开战,你一个塔露拉脑子里的老爷爷搁这里又唱又跳的干嘛?
那就不得不提一嘴黑蛇的真实身份了。
【不死的黑蛇】,乌萨斯古老传说的正体,【概念生物】。
和隔壁维多利亚的独角兽一样,祂诞生和依托的概念,正是【乌萨斯】本身。
所以,只要乌萨斯强大,他就强大,反之亦然,而要怎么让乌萨斯强大,也就成了【不死的黑蛇】需要思考的最大的问题。
都说人有路径依赖,经验主义,其实【概念生物】也有,不死的黑蛇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最后灵光一闪,得出了一个结论——战争!
想要乌萨斯强大,果然还是得战争!
毕竟,先皇就是靠战争,让乌萨斯成为了如今的庞然大物的嘛。现今的皇帝费奥多尔,也就是因为软弱,不敢发动战争,导致乌萨斯日益衰落,沦落到今天这等地步的嘛!
得出了这个结论,那后续的做法也就简单了——既然费奥多尔不愿意发动战争,那祂就逼迫他发动战争即可!
这才有了后续这一系列的计划。
可这下问题来了,他这边还在按部就班的推进养成塔露拉的进度条呢,皇帝却突然开打了,那祂现在该怎么做?帮还是不帮?
不帮吧,不符合祂的理念,不死的黑蛇是基于乌萨斯的【概念生命】,就和独角兽克洛维希娅一样,对于能让国家强大的人,祂天然带有好感。
而先皇在这方面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亮眼,所以爱屋及乌,黑蛇看费奥多尔,其实也挺顺眼的。
之所以要挑起战争,也是为了推费奥多尔一把,让他觉醒先皇血脉,带领乌萨斯再次伟大!所以,于情于理,现在费奥多尔自己觉醒了,他都应该帮一把才对。
但如果帮了,塔露拉这边的布局怎么办?和第三集团军的约定怎么办?内卫那边怎么解释?祂又要怎么向皇帝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让皇帝信任祂这个长生者?
黑蛇有点麻爪了,虽然祂是一条蛇,没有爪子。
祂之所以反反复复在塔露拉耳边念叨这件事,其实不止是在给塔露拉灌输“你得做点什么”的理念,某种程度上,也是自己混乱之际,想要听听塔露拉这个别的没有,就是很耿直的家伙的意见。
黑蛇选人也是有自己的标准的,必须得是“心思单纯”的人才能成为祂种下种子的对象,虽然这心思单纯,有“单纯想杀人”,“单纯想教书”,“单纯想搞事”,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代表着乌萨斯的一个面。
而塔露拉代表的,就是“单纯的善良”这一面。
不顾自我的善良,不切实际的善良,不掺杂质的善良。
由她做出的判断,很有参考价值。
“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黑蛇道。
塔露拉顿了顿。
她没想到黑蛇答应的这么快,虽说是自己主动找上祂,但说实话,她确实还没想好,具体要问什么。
但好在,黑蛇并不是灯神,没有限定三个问题。所以,塔露拉最先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这个,还有前几个我们去过的村庄里的村民,去哪里了?”
黑蛇的轻笑声在塔露拉的脑海中响起:“这个答案,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边疆区是第三、第四两支集团军的辖地,考虑到这片区域距离第三集团军的军团驻地较近,你应该能在第三集团军队里看到他们。”
“他们之中有不少老人!”塔露拉下意识地说道。
她也不知道这算是反驳,还是质问,还是单纯的,自己感到不可思议。
一群胡须比冻原上的积雪还白,腰佝偻得直不起来的老头老太太,都能被征兵队当做兵员抓壮丁吗?
“在这片大地上,唯有死亡与税收是不可避免的。”
黑蛇忽然用哥伦比亚语念出了一句俗语。
塔露拉一怔,剤但她还是学过维多利亚语的,对哥伦比亚语略带的口音,也能够听懂,她只是不理解黑蛇的意思。
黑蛇道:“这是一句哥伦比亚的谚语。放在乌萨斯,它应该被改编为:唯有死亡与战争不可避免。”
塔露拉握紧了拳头,心中升起一阵怒火。
她很想怒吼着质问一句凭什么,但话到嘴边,她又憋了回去。
叶莲娜还在外面,她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让她发现,而质问黑蛇.......呵呵,祂只会搬出一套又一套的歪理,来说服她,这是这片大地运转的规矩,而不管这规矩是否合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下胸口的郁闷,再次问道:
“哪些村子里还有人?”
黑蛇回答的同样很快:“我不知道。”
“你还有不知道的事情?”塔露拉讥讽道。
黑蛇毫不在意:“我并非无所不知,只是竭尽所能的探索着那些我想要知道的东西。而不巧,你口中的事情,我此刻并不在乎。”
冻原上的村庄全部死绝又如何?
这本就是可以接受的牺牲,甚至,如果计划不出现在这些意外,这些伤亡都将记在了未来的塔露拉账上。
塔露拉对黑蛇不把人当人的态度异常愤怒。
她觉得自己询问黑蛇就是个错误,已经想要结束这场对话。
但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只是好奇,塔露拉,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你会做什么呢?”
“国家陷入内战,战火席卷北境,无人可以独善其身,塔露拉,如果是你,如果你有半分爱这个国家,爱这个国家的人民,那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皇帝,还是集团军?”
“狗屁皇帝,傻逼集团军!”
塔露拉发出一声不屑至极地嗤笑,随后理所当然地回答:
“要让我选?我选救人!至于他们,我巴不得他们同归于尽!”
黑蛇的情绪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救人?如何救?带着你的游击队,带着那个温迪戈,和外面等着你的那个卡特斯,加上一帮子乌合之众的感染者,进到高速战舰对轰,战争术师对爆,炮火和无人机齐飞,生命和理想同亡的战场上救人吗?你不过是在给乌萨斯巨熊的庞然巨口,添上一丝连塞牙缝都算不上的碎肉罢了。”
“真正的救人,只能通过杀人。唯有斩断罪恶的根源,才能挽救更多的受难者。”
“那罪恶的根源是什么?”塔露拉耿直地反问。
黑蛇沉默了。
塔露拉笑了:“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她也说不清罪恶的根源是什么,但她很乐意听到黑蛇震耳欲聋的沉默。
黑蛇没有接话。
塔露拉讨了个没趣,准备离开房屋,叶莲娜应该已经等久了。
她推开木门,门外的风雪中,银发的卡特斯抬起手,摘下手套的苍白手掌中,不融的积雪堆成一个小小的雪堆。
见塔露拉出门,她朝着塔露拉露出了一个微笑。
塔露拉回以微笑,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迈出台阶的时候,黑蛇的声音忽然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明悟:
“塔露拉,你说的对。”
“与其寻找一种让乌萨斯再次伟大的力量,不如自己创造一种让乌萨斯再次伟大的力量!”
“集团军也好,陛下也罢。他们都太老了。世界还是需要被更有胆识的年轻人统治。他们的力量,可以借用,却不能臣服。”
“我们需要新的力量。”
“你发什么疯?”
塔露拉脚步一顿,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斥骂。
“发疯?不不不。”
黑蛇否定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混乱是阶梯,而我,只是发现了你们这支游击队,全新的价值。”
............
乌萨斯帝国,圣骏堡,当晚。
费奥多尔在寝宫中收到了内卫的消息。
“陛下,一位长生者求见。”
“长生者?”正在通宵批阅军务,调整财政预算的费奥多尔转过头,困倦的眼瞳中泛着疑惑的光。
内卫谦卑的躬下身,郑重道:“登记在册的长生者——【不死的黑蛇】,他自称,为您送来了一支,足以搅乱叛乱军团后方的王牌。”
第二百六十五章 我说重装温迪戈打过来了
1092年11月21日。
乌萨斯帝国,远北大区布列洁诺伊省首府,布列斯特城。
今天是个阴天,上午十点的布列斯特城尚且笼罩在一片淡淡的薄雾之中,虽然还没有真正入冬,但晚秋的天气已经足以让行走在街道上的乌萨斯人发出牙齿打颤的声音。
好在,仁慈又温柔,善良又端庄的远北女大公——叶莉萨维塔·康斯坦丁诺夫娜·拉齐萨拉阁下昨日已经通过广播向全布列斯特城宣告:
“皇帝陛下的子民,我亲爱的领民,若是你们感到寒冷或是饥饿,今日尽可以来到我的府邸前,我会为你们免费送上热瘤奶,面包,粥和手套和一件过冬的棉衣。”
这是一份不限量的承诺,也即是说,整个布列斯特城,任何人都可以来到这里排队领取女大公的恩赏。
人们纷纷感恩女大公的仁慈,并庆幸自己生在了布列斯特,这座女大公辖区的首府。没有人会质疑女大公的承诺是否有效,在这片远北地区,她的话语,比皇帝来的更加可信。
“或者说,在这个国家除圣骏堡之外的几乎任何地方,您的话都比皇帝陛下的话更加有威信。”
公爵府中,身材高大,一身军装的的乌萨斯男人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圆眼镜,如此断言。
事实上,视情况而言,他话语里那个“除圣骏堡之外”的修饰,也可以被拿掉。
而坐在她对侧的,话语中的对象,正是那位人们口中,将乌萨斯的远北地区,打造为了“乌萨斯境内对感染者最友好的地界”“远北明珠”“乌萨斯北方的天堂”的布列洁诺伊女大公,叶莉莎。
老态龙钟的女大公半闭着眼睛,即便坐在沙发上,手中依然握着那柄拐杖,指尖轻轻敲击着拐杖的握把:
“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您刚才那冒犯的发言,叶甫根尼·库兹涅佐夫元帅。”
“我们的陛下为了这个国家殚精竭虑,他的恩泽早已洒满乌萨斯的土地,你我能端坐于此,皆要仰赖他无边的恩德,又岂能发表此僭越之言。”
“诚然,他最近的行动的确有些冒失,但只要他一日仍端坐于圣骏堡中,他也依然是乌萨斯的皇帝,这一点永远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
叶莉莎女大公停顿了片刻,温和的语气微微一变,带上了一些肃然:
“我奉劝第四集团军,最好更多的思考一下自己的问题,并想明白与乌萨斯为敌的后果。”
但第四集团军元帅叶甫根尼·库兹涅佐夫并没有被这番警告吓到。
他微微摇头,注视着面前的女大公,用诚恳的语气解释道:
“女大公阁下,你我之间显然存在着一些显而易见的误会。”
“无论是我,还是此番起义的元帅们,对皇帝陛下本人的尊重与敬畏,都从未动摇过。我们之所以这样做,正是因为不忍继续看到皇帝陛下受人欺骗。”
叶莉莎女大公嗤笑一声,却是反问:“陛下受何人欺骗?”
叶甫根尼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回答道:“受外国势力资助的,以帝国议会议长伊斯拉姆·维特为首的卖国者们。”
“何其可笑,叶甫根尼元帅,乌萨斯谁人不知,维特议长乃是国家的栋梁?你却指控他为受外国势力资助的卖国者,有何证据?何以服众?”
“女大公阁下,证据自然是有的,乌萨斯的现状,便是最大的证据。”
叶甫根尼有恃无恐道,
“陛下自加冕之日起便坐镇圣骏堡,数十年如一日的守护者乌萨斯的安宁,庇护着乌萨斯的千万子民,这份和平与安定,自先帝以来从未有过。”
“但自伊斯拉姆·维特撺掇陛下前往维多利亚以来,圣骏堡之动荡,乌萨斯局势之恶化,和平之不存,国家之混乱,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伊斯拉姆·维特是那个卖国求荣的奸人吗?”
“这是一番毫无根据的指责,若这就是你的陈词,那还是请回吧,叶甫根尼元帅。”
叶莉莎女大公偏过头去,毫不留情地下达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