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节
第322节
即便政令通过了帝国议会的审核,也仅仅只能停留在议员们为他虚情假意的歌功颂德的话语里,根本落不到实处。也就他那在远北当公爵的亲戚会给他点面子,象征性地采纳一些内容,这就已经为她博得了仁慈宽厚的善名!
反倒是他这个皇帝,天天还被这个骂,被那个骂的,活像个大窝囊。
取缔非法黑矿场,更是他三令五申的内容,但结局也和感染者政策没什么差别。
更多的,严惩那些欺上瞒下,暴虐欺民的贵族,处罚那些割据一方,动辄以内战威胁他和乌萨斯人民的军阀,让更多底层人民过上好日子,这些事,他难道不想做吗?
他想,但他做不了。
可现在,他只需要给整合运动钱,装备,物资,以及以皇帝的身份,给他们一个名头,这些就都能做了!效果好得,甚至比他之前还有七支集团军效忠的时候,更加好!一眼就能看到成效!
他如何能不感到荒诞呢?
难道一支整合运动,一个退役叛逃的温迪戈感染者,一帮一辈子没进过大城市的穷苦人,能力,能比经受过精英教育,家族底蕴深厚,精心培养出来的官僚、贵族更强吗?
不,当然不。
那为凬什么他们能做到的,贵族却做不到?
答案,只能是贵族的思想出了问题。而整合运动,他们还很纯洁,也还有着为更多穷苦人和感染者做些事情的力量和理想。
脱离了皇帝的名头,费奥多尔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甚至可能打不过路边的乌萨斯军警,他什么都做不到。
但即便没有皇帝的认可,即便过去甚至不为皇帝所知,整合运动也依然已经奋战了许多年,保护了许多人,而且,从今往后,会继续斗争下去!
所以,是整合运动给了费奥多尔这个机会,让他能借用他们的力量。而费奥多尔,对此甘之如饴。
“他们缺少正统,我就给他们正统的名字。若非他们自己不愿意,便是在整合运动之前加上皇家二字,我也愿意批准。”
“他们缺少武器弹药,我也可以提供,一些武器弹药就能让他们给敌人的后方持续造成动荡,如此划算的投资,便是不考虑其他的因素,也是完全值得继续的。”
“至于他们的那些要求,维特啊,维特,即便不以君臣相论,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我便在此和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便是在过去,那片区域还宣誓效忠我的时候,还保持着那些苛政,对我的政令和要求熟视无睹的时候,我就真的从那些区域上获得了什么东西吗?”
“财政被集团军截留,民力被军队空耗,他们打着我的旗帜,让民众将他们的行径全部算在了我的身上,要说我真的收获了什么的话,那大约,就是当地人对皇帝的仇视,和对乌萨斯的失望吧。”
“既然如此,情况便已经不会再坏了。”
费奥多尔说着说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从此往后,若是整合运动真的代我惩罚了当地的叛贼,让当地的民众过上了片刻的安生日子,那便已经算得上对得起我对他们的信任和托付。若是在此基础上,他们愿意提及一句半句我的名字和愿景,那他们便是大大的忠臣,忠不可言的忠臣!”
“所以,此事就无需再议了。”
费奥多尔摆摆手,打断了还想说些什么的维特,将话题强行转移,
“比起整合运动,我们还是考虑一下正面战场的情况吧。”
整合运动虽然很有价值,且不仅仅局限于军事上的价值,但却终归很难成为决定整个内战走向的那股力量。
真正的战场,还是在正面,在中央集团军与三支叛乱集团军之间。
“.......禀告陛下,沃尔金娜公爵已经做好了中央集团军的战前动员。她已经准备好,为您带回这场理所当然的胜利了。”
“我只遗憾,有多少乌萨斯的健儿,会倒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之中。”费奥多尔发出一声叹息,又问道,“维多利亚那边,可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斯塔福德公爵似乎还未从哥伦比亚返程。不过,维多利亚国内最近的舆论走向倒是有些端倪。”
费奥多尔挑了挑眉,好奇道:“什么样的端倪?”
维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问道:“陛下,您是否还记得那位曾在维多利亚胜利日阅兵式上出现过的德拉克少女?”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有些印象。”
“为了应对她和斯塔福德公爵联合带来的正统性压力,开斯特公爵那边,似乎正在联络阿斯兰的旧部,并在舆论上造势,宣传阿斯兰在维多利亚的正统地位。”
“她,联络阿斯兰旧部?”费奥多尔一时之间没绷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维多利亚那场变故之中,杀阿斯兰旧部杀得最狠的就是她了吧?
这还真是倒反天罡。
费奥多尔摆了摆手,满脸不屑。
若是放在过去,他或许还会担心一下,多探查两句,或者安排内卫给恩里克送个消息之类的。
但现在,他觉得,没那个必要。
正统不正统的,说到底,只是个化妆品,能让你那张脸面对别人的时候,看上去好看一点,但改变不了根本。
真正决定你能不能出去见人的,还是你到底有没有一张充满实力的脸。
毕竟,现成的例子就在眼前嘛,也没见集团军因为他是正统皇帝就遵从他的命令啊,他这正统带来那点象征意义,也就是能拿去给整合运动镀个“造反有理,奉旨造反”的金身罢了。
“不过,恩里克居然还没有回来吗?原来出访可以呆这么久的?”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地想到。
他当然不会知道,恩里克在哥伦比亚呆这么久,是有原因的。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哥伦比亚,独立战争博物馆。
“斯塔福德公爵,您面前展柜里摆放的,就是哥伦比亚独立战争中,维多利亚边境领公爵提伯特自裁用的指挥刀,他最后由一位哥伦比亚士兵从提伯特公爵的身体中取出,与插上边境领公爵府府邸上的哥伦比亚独立军旗帜,以及马克·麦克斯总统和梅兰德·塞勒涅国父等人共同起草的《独立宣言》一起,并称为哥伦比亚独立的三大象征。也象征着哥伦比亚勇气,自由与文明的三大国家精神!”
站在展柜前,听着身旁国防部强行安排过来,代替了霍尔海雅的讲解员的讲解,恩里克有些困惑。
不是,哥们,你带我来看这个,还说这话,我怎么感觉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啊?
第二百六十七章 神奇组织之哥伦比亚国fang部
哥伦比亚,普罗维登斯大酒店。
恩里克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门便已经被霍尔海雅从外侧拉开。
羽蛇伸出手,为恩里克挡住车顶,迎着恩里克迈出载具,又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西服上的褶皱,随后微笑着问道:
“恩里克大人,今天的参观还顺利吗?”
恩里克瞥了她一眼,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扭开瓶盖喝了一口,才带着点无语和气愤回道:
“你要是觉得参观会顺利的话,还会专门多此一举的问我一句吗?”
霍尔海雅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眼神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复杂,包含着“果然他们还是干了”的无奈,与“他们居然还真敢这么干”的惊讶。
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霍尔海雅还是决定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能向我描述一下发生了什么吗?我发自内心的希望国fang部的人没有真的冒犯到您。”
恩里克向着酒店内部走去,边走边道:
“也没有什么大事,他们就是以为我的泰拉历史课没有学到家,所以把哥伦比亚独立战争的经过又向我科普了一遍。”
“顺带还把那位死得很惨的边境领公爵的败亡过程向我简单形容了一下,并给我展示了一下那把他用来切腹的指挥刀。”
恩里克顿了顿,按下电梯的楼层按钮,脑海中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哦对,他们还比较隐晦的用哥伦比亚的三大国家精神警告了我一下。我确定我已经深刻领会他们的意思了。”
霍尔海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嘴角怎么也抬不起来。
您这完全是在抱怨吧!
霍尔海雅的天都塌了,她是真的不懂国fang部的人为什么要去惹面前这尊大爷,就算不论恩里克那隐藏的特殊身份,光凭对方维多利亚大公爵的身份,和他在抵达哥伦比亚时,副总统阁下发表那篇演说里表达出的政府的立场,国fang部都不应该做出这么不理智的决定才对。
梅兰德基金会不想和国fang部真的撕破脸皮,所以才同意了对方更换一位国fang部专员,负责今天的参观事宜的要求,但现在看来,这完全是个错误!
【这件事必须得上报大总统!】
霍尔海雅刚想向恩里克做出这样的承诺,好收获对方的谅解,恩里克就抢先一步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件事,大总统知道吗?就是国fang部强行换掉你这件事。”
霍尔海雅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摇了摇头:
“大总统阁下应当不知道。”
恩里克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表露出他的疑惑。
“我还以为以马克·麦克斯的本事,哥伦比亚的一切他都应该知晓的清清楚楚呢。原来也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可霍尔海雅再次摇了摇头:
“大总统阁下的确可以知晓哥伦比亚的一切。”
恩里克更加疑惑了:“可你刚才不是还说.......”
“恩里克大人,这是两码事。”
霍尔海雅摊开双手,解释道,
“大总统阁下日理万机,有权力也有能力知晓哥伦比亚的任何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他老人家就真的知晓哥伦比亚的一切,对这个国家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无所不知。”
“总有些事情,是即便他可以知晓,也不想去在意的。就比如我们今晚吃什么的问题,这是一个很现实的,我们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但却并不在大总统阁下关心的范围之内。您觉得他会专门为这种事情过问操心吗?”
恩里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霍尔海雅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有能力知道任何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和全知全能之间,的确还有着一条模糊,但的确存在的鸿沟。
马克·麦克斯是一台超级AI,他的确有能力演算整个国家的运行轨迹,但他做不到演算每个人在想什么,更做不到也没必要,去像个操偶师一样,为每一个人编织一条命运的丝线,干涉他们的一切,包括衣食住行和鸡毛蒜皮。
在绝大多数时候,他做的,其实和其他的泰拉国家领袖没什么区别——只是牢牢掌控着大局,把握着方向盘,引导着这艘巨轮的航向,至于这艘巨轮的零件正在做些什么,只要没有影响航行,他不在乎。
“但我应该还挺重要的吧?”恩里克有些怀疑。
霍尔海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跟着恩里克从电梯轿厢中走出,边走边道:
“当然,也正因此,我才会将这件事汇报给大总统。”
“还请您不要责备他没有提前对国fang部可能的冒犯做出预案,他老人家大约也确实是没想到,国fang部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平心而论,马克·麦克斯给国fang部的暗示和警告已经够多了。
正常情况下,像是外国领导人来访这种事,安全保障,肯定是要由国fang部这样的专业机关来负责的。
梅兰德基金会当然也很专业,但他并不是“国家机关”,虽然他执行的几乎全是马克·麦克斯的意志,但他毕竟独立于国家体系之外,是一个名义上的【民间团体】。
但马克·麦克斯却在这次恩里克的访问过程中,放弃了国fang部,直接全程安排了梅兰德基金会负责相关的安保工作,这就足以说明他对国fang部的不信任态度。
而后在欢迎仪式上的发言,整个访问过程中对国fang部的冷落,对本该被提及的维多利亚【天灾武器】问题的漠视,都是在给国fang部明里暗里的警告。
警告他们,这一次,不要闹!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马克·麦克斯还能明确到什么地步呢?
难不成,真的要他亲自把国fang部的将军们叫到办公室,告诉他们,你们不许和恩里克有接触,不许冒犯他,不许让他感到不舒服吗?
可惜,国fang部的行为证明了,他们的确是一群精神上的“小孩子”。
没能得到大人的重视,便开始又哭又闹。被大人指责了,便趁着大人忙着其他事情,去找大人朋友的麻烦。
恩里克甚至觉得,国fang部抱着一种天真的幻想,他们似乎认为,自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向马克·麦克斯施压,来逼迫他重视他们的利益,并按照他们的预想行动。
说实话,这就有些太过可笑了。
他们这些哥伦比亚人,大约还没有恩里克这个维多利亚人更了解他们的总统,众所周知,马克·麦克斯是一台机器,他不吃压力。
恩里克也没有难为霍尔海雅的想法,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霍尔海雅的解释。
霍尔海雅稍稍松了口气,为恩里克安排了晚上的晚餐,并交代了驻守的特工,绝对不能再放任何一个国fang部的人靠近酒店,便转身匆匆离开了酒店大楼。
当晚,静滞所中,马克·麦克斯收到了霍尔海雅的通讯。
作为恩里克钦点,博士认可的“联络员”,马克·麦克斯对通话很重视,虽然很忙,但他还是选择了第一时间接通。
然后,羽兽的脸就红了起来。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件事?”
马克·麦克斯在通讯中质问道,
“现在已经是夜间九点,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超过三个小时。在这三个小时之中,你为什么没有向我汇报?”
霍尔海雅显然没想到马克·麦克斯第一时间关心的居然是这个,他难道不该关心国fang部的相关人员,或者他们的目的吗?
但她还是如实回答道:
“我前去调取了今日独立战争博物馆的监控设备和恩里克大人参观的全程录像,确认了那位国fang部专员的身份,并通过梅兰德基金会的渠道,确定了对方的位置,以及对方在国fang部中所属的派系。”
“同时,我整理了国fang部近期的动向,并对国fang部这次行动可能希望达成的目标进行了分析,相关的情况分析书,我会发送到您的邮箱里,主要的怀疑方向有三点——”
“第一,这和大总统阁下您近期在科学界的转向有关,国fang部与许多科技企业都有私底下的合作合同,他们有可能是受到了科技企业的游说,也有可能是因为科技企业最近遭遇的一系列动荡影响了他们的一些在研的武器项目,所以他们试图通过向维多利亚公爵施压的方式,促使对方主动撕毁学园都市与特里蒙的合作协议,搅黄这次合作。”
“第二,这件事也有可能与近日以来乌萨斯的持续动荡有关,国fang部或许是想借此事与您进行谈判,请您批准他们向乌萨斯扩展势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