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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节

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325节

抛开外貌,除了对科学的向往和对自己认定的事情的执着这两点外,两者几乎再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了。

“那莫灵莱特小姐专门等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委托我做吗?”

恩里克问道。

莫灵莱特双手抱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对的对的,我的确是有事情想找你........你觉得我会这么说?”

“当然不啦,傻瓜,我只是想见见你而已,毕竟,你是【设计师】的同乡,又是救了我的人,我老爹还时不时就在我们面前夸你,我肯定会想多看看你啊。”

面对这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恩里克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紧接着,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一般,他呼出一口气,语气轻松地反问道:

“那您看出些什么来了吗?”

博士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这怎么还能有他的事情?

早知道就去吃薯条了。

恩里克摇了摇头:“也不全是,不如说,博士的存在让我轻松了很多,要是没有他,很多麻烦,我恐怕还得花好长的时间才能解决,很多想法,我更是只能憋在心里,留着以后展望。”

他的表情不带一丝伪装,诚恳道:“非要说的话,担子都是自己给自己加的。”

“不会觉得很沉,很累吗?”莫灵莱特反问。

恩里克摇头:“有份量的东西才会沉。”

莫灵莱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回答。

“老爹和【预言家】倒是没看错人,劌是个有担当的。”

她心中嘀咕了一声。

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之一。

虽然博士认可了恩里克,弗里斯顿也欠下了恩里克一份天大的人情,但,借由人情驱动,逼迫某人用偿还人情的方式去做某件事,和他真心诚意的认可你,愿意为你提供帮助,带来的效果,还是不一样的。

作为自石棺之中复苏的【唤醒者】,她,准确的说是他们,当然希望了解,那位【设计师】的同乡,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像莫灵莱特说的一样——想要看看他。

如今,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莫灵莱特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看向恩里克身旁的纳西莎,又恢复了那种怜惜:

“这孩子的事情,我听【预言家】说过了,没关系,维生舱具备修复她精神损伤的功效,我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台经过特别调试的维生舱,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恩里克点了点头,蹲下身,视线与纳西莎平齐。

“纳西莎,跟着这个姐姐,在那个装置里稍微躺一会,你的病就会好了,好吗?”

“你这话说的跟那种奇怪组织的邪恶科学家一样!”莫灵莱特没忍住吐槽道。

但纳西莎不这么认为,她与恩里克对视了一眼,随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话音落下,她松开了牵着恩里克的手,将目光投向了莫灵莱特。

“姐姐......”

她软软的叫了一声。

莫灵莱特的心都要化了。

“嗯,跟我来吧。你和【预言家】先聊一会吧,用不了太久的。”

说着,她弯下腰,试图抱起纳西莎。

试了一下,没成功。

但做都做了,她也不好现在站起身来,于是又咬着牙铆足了劲尝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成功了。

有些吃力的把纳西莎抱在怀里,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说什么话了,朝着远处的石棺群一步一个脚印地挪动过去。

看着她艰难的模样,恩里克犹豫了片刻,回想起她好面子的性格,最终还是忍住了上前帮忙的冲动。

唉,没办法,毕竟还是要尊重一下前文明人的嘛。我这个泰拉人要是上了,轻而易举的把纳西莎连着莫灵莱特小姐一起抱着走,那莫灵莱特小姐不是很丢人?

毕竟,这就是我们泰拉超人的超级力量啊,低调低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恩里克对这件事一直都还挺好奇的,反正现在等候的时间也没什么其他事情,恩里克索性打开了包装袋,掏出一根薯条,边吃边问道:

“我之前就一直挺奇怪了,博士啊,你们前文明人这体质怎么这样?”

“力量不行,速度也不行,我记得之前弗里斯顿不是都说,你们的灵魂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吗?灵魂上传,更换身体这种事情都能随便做到了,那想要什么数值不该是自己填吗?为什么要弄一副这么平角裤平角裤的躯体?”

“你的超级智慧没告诉你,应该用超级力量吗?”

听着恩里克的问题,博士拿薯条的手在半空中一顿,随后缓缓道: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疑问,不过,这件事倒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在前文明,用技术手段为自己制造过于强大的身体,乃至用技术手段寻求绝对强大的个人力量这件事,是禁止的。”

“禁止?为什么?”恩里克有些诧异,嚼薯条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但博士的语气却非常严肃,强调道:“为了文明还能被称之为文明。”

第二百七十章 论前文明人类为什么这么弱

“我们如何定义文明?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没人能完全回答。”

“但我们要如何判断某种形态【并非文明】,这却是可以回答的。”

“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过那根大腿骨的故事,但即便是在我们文明的教材中,关于【文明】的那一页里,这个故事也堪称经典。”

恩里克微微一愣:“你说的那个,远古时期大腿骨断了本该被族群抛弃的人,却被其他人照顾,直到大腿骨又愈合了的故事?”

博士点了点头。

恩里克恍然。

那这个故事的确算是很经典了。恩里克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还是从他前世看到的那部电影里,这个故事给他留下了相当之深的印象。

往后,在许多的电影,电视剧,乃至小说、漫画里,恩里克也常常能看到引用这段故事的情节,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个故事会从博士这个星际文明的成员口中说出。

这多少给了他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就好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这一刻有了刹那的交点。

而且,从博士的口吻来看,这还不是【设计师】的手笔,是前文明本身就有的,一段被写入教科书中的典故。

真是奇妙,又充满亲切感。

恩里克一边感慨,一边又不免有些疑惑:“这个故事怎么了吗?这和你们的禁令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个故事证明了一点——”

博士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摊开手掌,将薯条一根一根地放在自己的手掌中。

恩里克有些奇怪,也跟着博士的动作,放了一根薯条道:“证明了什么?文明需要团结?需要友爱?需要互相帮助?”

博士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薯条垒成了一座三层高的小金字塔。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恩里克,给出了一个恩里克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他证明了,文明的基石,本身建立在【弱小】之上。”

“建立在弱小.......什么意思?”恩里克皱起了眉头,仿佛灵光从他的眼前闪过,却又没能将它抓住。

博士没有回答恩里克,因为他很清楚,凡事,要证明“对”,是很困难的,但要证明“不对”,却很容易。

他于是反向问道:“恩里克,你觉得追求强大的意义在哪里?”

“呃......保护他人?完成自己想完成的事情。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世界上的一切不幸,都是自己能力不足造成的。”

“但这只是正面的。”博士道,“因为你善良,所以你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实际上,追求强大的意义,也可以成为【伤害他人】,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世界上的一切不幸,恰恰是由于部分人过于地强大和突出。”

“试想一下吧,恩里克,如果一个人真的非常强大,那广大的普通人对他而言,是什么?这应该并不难以推测,相似的情况无时无刻不发生在我们的身边。”

恩里克陷入沉思。

对于强者而言,普通人是什么呢?如果按照博士的话,将之代入现实,代入泰拉,代入他自身的亲身经历,答案似乎的确不难找。

就以他们此刻所处的哥伦比亚为例。

对于国防部而言,民众是他们挑起争端,发动战争的资源;对于联合议会和联邦政府的政客而言,普通人则是他们的票仓;即便是对于那些没那么强大的科技公司而言,民众也不是真正意义上和他们对等的存在,而是“诞生人才的根基”和“进行实验的素材”。

“事实就是如此。”

博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于强者而言,弱者其实只是耗材,是蝼蚁,是没有多少价值的无用之物。”

“因为单一的强者便能取代绝大多数的弱者在文明之中扮演的位置。一颗巨树,一百个普通人昼夜不息地砍也需要一百天的时间,一个强者却可以在一天之内将它砍完。即便十个普通人同样造出了可以一天砍完这棵树的机器,其价值也不过是勉强能和一位强者对等。但在建造机器这个过程中,强者早已彻底取代了他们的职能,并夺取了他们存续的机会。”

“这是残酷的规则,就好比文明母星的第一次工业革命,你认为强者扮演的,是一位技术精湛的纺纱工,其实,强者的角色,是自动纺纱的机器。”

“而且,这个规则并不会随着强者数量的减少或者弱者数量的增加而产生变化,只要量变没有达到那个质变的阶段,则结论永远都是——强者越强,则弱者的价值越少。”

“而这还只是普通的强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别。若是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在不加任何限制的情况下,出现一位各项数值都拉到最顶点的人呢?”

博士顿了顿,看向恩里克,缓缓握住了手掌。

薯条构筑而成的金字塔在他的手中扭曲,坍塌。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自明。

“常有人说,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是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无上全能,但其实,其中的差别极大极大。”

“以凡人之躯触及神明的权柄,和真正成为神,是完全的两码事。”

“因为神与人本身就是二元对立的。神代表的是另一种生命层次,祂的存在意味着绝对的,极端的强大,以及随之而存在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祂不会需要同伴,不会需要朋友,不会需要文明,人所追求的社会形态,你刚才所说的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以及我所说的伤害他人,带来不幸,在祂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祂和凡人不同,祂自己就能完成所有事情,祂也和普通的强者不同,强者尚且还需要面临所有生灵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存续,而神不需要,因为它的强大不需要理由,其能力展现完全无视任何形式的逻辑、规律、或约束,行动结果必然成立,且无需任何支撑依据。所以,关于存续的问题,打从一开始对祂而言就不是问题。”

博士摊开手,露出掌心那扭曲成一团的,不堪入目的薯条:

“这就是泰拉文明。”

“仅仅因为有部分过于强大的存在,它的文明形态便已经畸形的不成样子,过强的生产力搭配着极为落后的社会制度,部分强者主导着秩序,建立起来的文明别说封建了,便是称之为奴隶制都欠奉,完全是野蛮血腥的部落。”

恩里克呲了呲牙,有些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按照博士刚才的推论过程,那这个问题只能有一个答案——若是泰拉存在一个【神】级别的个体,那别说部落了,连最基本的文明形态都不会存在,他只会是一个单独的,高高在上的,不需要组建文明而寻求庇护的【个体】。

因为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有需求,才会有供给。

【神】不需要文明的抱团取暖,则文明自然不会出现,便是偶然出现了,也会因为其本身不具备存在的价值,而被【神】毁灭。

但恩里克还是感到些许的质疑。

毕竟,博士说的蓝本是泰拉,但前文明的道德水平不是相当的高吗?

自己询问的也是前文明为何会下达这样的禁令,如果是前文明,或许会好些?

但博士摇了摇头:“恩里克,你讨论的是一个道德问题,但文明要讨论的是一个存续问题。”

“为了保证足以构成文明形态的,绝大多数弱小之人的存续,文明不能接受将道德置于文明的安危之上。”

“因为,如果放任强者的出现,而仅以道德对他们进行约束,那今天,或许会有强者,为了保护文明而出手,但或许在明天,或许在后天,总有一天,也会有强者,因为道德上的问题,做出完全相反的事情。”

“在此基础上,希望让每一个人都变得足够强大,于是强大便变成了弱小的想法也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资源问题,便是资源无限,每一个人的强大,对于文明本身而言也是灭顶之灾。”

“因为,如果让一个人达到文明的上限,达到【个人】持平【文明】的阶段,即便他还不凷是神,他的风吹草动也足以对整个文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这会彻底摧毁弱者因为无法瞬间互相毁灭而建立起来的互信,而信任一旦被摧毁,每个人都互相准备着毁灭对方或防备着彼此对对方进行毁灭,则文明存在的价值便已经当然无存,不过是一个个个体上演的黑暗森林。”

“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我们才不得不从一开始便限制任何追求个人力量的思想和举动,确保任何【强大】都处于文明之下的可控范围内。”

他没有浪费,将手中的薯条放进了嘴巴里,也给恩里克提供了一点缓冲的时间。

随后,他继续道:

“不瞒你说,这个原则即便放在现在也是有效的。泰拉如今的文明形态,已经是经过平衡后的状态。”

“相信你也猜到了,源石就是那个平衡器。”

自从源石降临泰拉,其中保存的前文明的信息逐渐逸散,提卡兹便逐渐开始拥有人形,先民和神民也逐渐褪去旧日的神力。文明也因此开始在泰拉大地上点燃第一缕星火。

这便是被写入【源石】底层代码的,存续的规则。

不允许过于强大的个体的存在,以保护更广大和普遍的弱者的存续。

很多人会误认为,是文明利用源石构建了泰拉社会,并发展至今,但实则相反,是源石深刻的影响了泰拉,并催生和构建了大大小小的文明。

说到这里,他似乎也是想起了什么,舔了舔手指,忽然切换为了正经的状态:

“所以,恩里克,不要轻信任何自称为【神】的人,也不要相信任何自称归属前文明,但却在泰拉人面前自称为【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