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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节

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348节

“你想多了,我并没有那种意思。”

“那你为什么明知他不需要,也想要不惜代价的去帮他?”

“我是想告诉他,不管怎么样,他身后还有我在。”

赫琳玛特坚定道。

弗莱蒙特露出了过来人的表情。

赫琳玛特这种人,你看着她好像挺老实的,其实最精了!

嘴上说着想帮恩里克,其实说不定内心深处还有点希望恩里克打输呢。

只要恩里克打输了,以他的激进程度,他在维多利亚肯定再无立足之地,只能流亡。

到时候,弗莱蒙特都可以往她的话里加上半句,变成——“我是想要告诉他,即便他打输了,不管怎么样,他身后还有我在!”

然后,她就可以把恩里克接到莱塔尼亚来,再美其名曰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将他带到一处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咳咳,想多了。

这些当然是弗莱蒙特的猜测,赫琳玛特应该还不至于那么病娇。但.......谁说得准呢?

本来赫琳玛特和伊维格娜德就是他和选帝侯们利用萨卡兹巫术和高卢秘术制造的人造人,是“空心之人”。

她们成为皇帝之后,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在填补这份空心。也正因此,两人都有着自己心理层面的扭曲之处。

以前,伊维格娜德比较强势,她的扭曲体现在她毫无节制的贪婪和拥有一切的野心之上。但如今,她还在亚空间里跟着自己打灰呢,莱塔尼亚只剩下了赫琳玛特一个人。

这种被压抑久了的,如今终于获得了释放出来的机会,再加上她本人的强大和在莱塔尼亚至高无上的地位,谁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教会你爱的是.........

好在,赫琳玛特的眼神十分清澈,半点没有老巫妖揣度之中的压抑和疯狂,只是有些许的遗憾。遗憾的,也是自己没办法出手这件事。

“好吧,真可惜。”

见她这副失落的模样,弗莱蒙特也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毕竟他也算是赫琳玛特的半个父亲,如此揣测自己孩子的一番好意,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惭愧之下,弗莱蒙特也开动了一下脑筋,叫住了赫琳玛特,指点道:

“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虽然恩里克一定不希望你直接参战,但除了参战外,能够帮助他的办法还有很多很多,不是吗?”

弗莱蒙特列举道:

“为他支援一些战时紧缺的物资,例如医疗物品之类的。或者派一支军事顾问团,带去一些先进的源石技艺增幅技术之类的。”

“就算你不能参战,也总有能参战的人嘛,恩瓦德大区的选帝侯不是和温德米尔公爵关系相当不错吗?温德米尔公爵如今还保持着中立,若是能让她站在恩里克那一边,对开斯特公爵未尝不是一种打击。”

“实在不行,你学着恩里克,在国内推进那什么《集权令》,或者干脆发表声明,远程声援一下《集权令》和恩里克,也算是做到了除出兵以外的一切帮助了。”

赫琳玛特茅塞顿开。

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弗莱蒙特说这些,赫琳玛特是真的没想过,但却有真的非常有可行性!

而弗莱蒙特之所以能说出这些方法,也不是因为他真的刻苦钻研过类似的问题——他只是把以前萨卡兹的经验复述了一遍。

你问萨卡兹有什么经验?

挨揍的经验。

卡兹戴尔被灭了几千次,又重建了几千次,巫妖一族参战的、没参战的,也有几千次了,要说怎么打赢诸国联军,他们或许没什么经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纯靠数值硬顶,但要说诸国联军是怎么恶心他们的,每一个萨卡兹高层,都能给你说出个头头是道来!

甚至是杜卡雷都可以!

这就是老资历的余裕:“你才挨过几次打啊?”

事不宜迟,莱塔尼亚可不掌握恩里克的即时通讯技术,赫琳玛特当即传令女皇之声,邀请恩瓦德选帝侯前来崔林特尔梅!

你,也赚了这么久的大米了,现在到了用你的时候了,去给我劝劝温德米尔公爵,出兵帮恩里克捅开斯特的腚眼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抱有类似想法的人,也不止赫琳玛特一个。

大到刚刚结束了清洗的哥伦比亚,刚刚从北境无定河防线上撤回部分守军,正在养精蓄锐,准备和岁爆了的大炎,小到被大家忽略了个干干净净,几乎没人会想到的谢拉格,叙拉古,愿意出手帮助恩里克的人,这一次,是真的达到了“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愿,无人不肯的程度。

四海之内皆兄弟,亦不过如此。

哥伦比亚,马克·麦克斯有博士和第五十一区的事情要忙,暂且不谈。炎国,即便真龙不提,老天师也已经准备好了启程,更别说,这一次,真龙是真的愿意给这个名分——

“恩里克助我大炎稳定了无定河防线,此等大恩,无以为报。不说上阵杀敌,便是收治伤员,稳定后方等小事,若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吾等自当用命。”

中立?

大炎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要中立,大炎只是腾不出手,腾的出手的时候,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毕竟,大家和和气气的一起发财多好?

但现在,你阻碍我发财了,你不仅阻碍我发财了,你还阻碍我安稳种田了!

没有恩里克的帮忙,没有碎片大厦的支援,源石巨树能撑多久?无定河边,又要葬上多少人的春闺梦里人?

要不是离得太远,真得给你看看【炎使】的模样了!

这次派老天师出马,一是老天师自己的意思,二,也是炎国真的在收着力了!

而与炎国有着鲜明对比的,便是真的全力全开,倾巢而出,拿出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战斗力的谢拉格!

原本因为寒假回家休息的雅儿和恩雅,迟迟没有等到开学的通知。

通过施怀雅集团援建的城际网络线路,以及往返的商队,她们才知道了维多利亚统一战争开战的消息。

雅儿本来还有些犹豫,祂是个年轻人,从未应付过战争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便是想帮忙,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

但恩雅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得知开战的消息后,恩雅连续三天前往蔓珠院的神石前,为恩里克祈祷了三天三夜的胜利。

身为学园都市的学生,雅儿我没有参战的理由,但现在,身为谢拉格的神明,我有了!

我可是神啊,怎么能让我的圣女失望呢?

正好,我也挺喜欢上学的,就当是为了我和雅儿还有恩希亚美好的学院生活能够继续,这一次,也必须要全力出手了啊!

当天晚上,谢拉格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天灾信使和当地的监测站一头雾水,因为她们并未检测到当地的源石爆发反应,说明这场地震不是天灾。

倒像是,【谢拉格】本身,闲的没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耶拉冈德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位置,尽量把头对准了开斯特公爵领的方向,然后,吹起了冷风。

要下大雪咯!

第二百九十五章 遍地哀鸿满城血

诺曼底公爵是个人物。

恩里克本以为,在自己开始摇人,拦住了诺曼底公爵的支援,断绝了他从其他大公爵那里获得支援的希望之后,他应该挺不了太长的时间。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这些维多利亚贵族的坚韧程度。

你可以说他们菜,可以说他们不当人,甚至可以说他们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是应当被切割掉的维多利亚的肿瘤。

但他们到底也是当年从第一次维多利亚吃鸡大赛之中正儿八经卷出来的,谁裤裆里面,还没点真家伙呢?

1093年2月13日。

【护国军】在诺曼底公爵领的要塞城市波特兰郡城下,遭遇了相当激烈的抵抗。

恩里克本想继续实行心理战术,以【巡天者】针对波特兰郡城墙和军事设施的不间断空袭,来打击城内诺曼底公爵军的士气,并投放大量劝降传单,劝说城内守军投降,城内民众起义。

这一招是真的很好用,既能减少战损伤亡,又能沉重的打击敌人的气焰,恩里克是真的想过,就这样“一招鲜,吃遍天”的。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

月14日,在这个恩里克前世情人节的日子,诺曼底公爵向恩里克展示了一下,身为一位大公爵,为了活下去,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当天色还是蒙蒙亮的时候,尾随着移动城市前进的侦查舰便传回了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

“恩里克大人,诺曼底公爵在波特兰郡的城门上,悬挂了很多........”

“很多什么?”还没结束洗漱的恩里克脸上还带着些倦意,一边接水,一边向赶来汇报的丽塔询问道。

丽塔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很多人。”

恩里克甚至是略微宕机了片刻,才意识到丽塔话里的意思。

很多人,更准确的说,是很多尸体。

恩里克的心理战的确很成功,对于波特兰郡的守军而言,没有援军支援,还要和蒸汽骑士这种存在交火,不愿意继续为诺曼底公爵效力的人,多的是。

尤其是在恩里克大量投放传单进行劝降后,很多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诺曼底公爵倒台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诺曼底公爵又不是某位要成为神的丰川大小姐,他从来没有承诺,更没有做到过背负起他们这些普通人的人生。相反,他毁掉他们人生的情况反倒是比比皆是。

所以,即便是最坏的情况,恩里克是个和诺曼底公爵差不多的人,他们投降开城,也不过是换了位大公爵,起码也避免了一场兵祸。更何况,情况未必有那么坏啊。

恩里克早有名声在外,举凡维多利亚,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又有蒸汽骑士作保,反正他们砸的不过是诺曼底公爵的饭碗,又不是他们自己的,他们投降起来并没有多大的心理压力。

于是,真的有守军和市民,已经开始私下商议,要联络恩里克,打开城门起义的事情。

但这一次,已经吃过一次亏的诺曼底公爵显然发狠了。

消息被告密,在知晓此事后,诺曼底公爵甚至没有采取监督或者劝降的手段,直接派遣手下精锐术师,将驻守城墙的整支连队全数处决,并将他们的尸首挂在了城墙之上,以此向恩里克示威,同时震慑城内还有异动之人——

【或许你们之中的不少人,心里已经想着要如何投降了。】

【但我奉劝你们先收起这个心思,只要恩里克一秒没有打进城内,我就依然是你们的公爵!你们的命,就依然还掌握在我的手中!】

【既然我教不会你们忠诚是何意,那我就只能让你们明白恐惧是何物了!】

这段波特兰郡军用频段中,诺曼底公爵的威胁,同样被【蒸汽骑士—干扰者】所截获,并由丽塔传达到了恩里克的耳中。

恩里克激灵了一下,无需洗脸,整个人便清醒了过来。

“慢了。”

他喃喃道。

丽塔微微一愣,安慰道:“这不是您的错,我们没有谁知道诺曼底公爵居然会对自己人做出这种事情。”

恩里克摇了摇头:“这就是我的错。”

他不是在刻意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只是在陈述一个他本该早就明白,却因为接连的胜利,而下意识地选择了忽视的事实——

泰拉的普通人的确是有力量的,但他们的力量,显然还没有强大到足以推翻压在他们头顶的王侯将相真的有种的大公爵的地步。

很多人认为,大公爵祸乱维多利亚的历史,要从狮王被推上绞刑架开始。但其实,这个时间要早得多得多。

在他们为祸一方,残害忠良,敲骨吸髓,窃国谋私的时候,恩里克甚至都还没有出生。

在这么漫长的历史中,普通人不可能没有尝试过反抗——便是隔壁的卡西米尔,商人都还翻身把贵族打倒在地了呢。

维多利亚没有相关的记载,不是说维多利亚的人民有多么温良恭驯,只是那些反抗尽皆失败,所以连带着相关的记载,也一并被抹去了而已。

而之所以这一次的反抗,能以如此惊天动地的形式爆发,又赢得无数人的信任和支持,甚至将大公爵和以他们为首的贵族势力逼到了悬崖边缘,究其原因,不是别的,乃是因为有他这个领头人的存在!

他的存在,他积攒的那些底牌,他引动的那些力量,抹平了横亘在泰拉那些有种的、掌握力量的王侯将相,与千千万万普通人之间的鸿沟!

这不是他傲慢,这是事实,倘若失去了他这个领头人,维多利亚的普通人若掀起声势如此浩大的一场反贵族起义,其结局,或许就如那些被残杀后悬挂在城墙之上的波特兰郡市民一样。

而他,却因为此前接连不断的胜利,忽视了这一点。太过刻板地去追求让普通人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反倒是忘记了,时势造英雄,英雄亦利用时势这句话的后半部分。

过于谦卑的认为自己不过是引动潮流的一个小卒,认为普通人团结起来的力量一定能大于自己,却忽略了普通人不一定能团结起来,也忽略了那些人正是因为信任自己,才选择了团结起来起义,辜负了他们的一腔热血,最后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说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也不去进行反思,那就不是恩里克了。

说到底,虽然有着所谓的,超越时代的视野和理论,但恩里克本质上也还是一个凡人。

生活在和平到能养出巨婴的社会中,不明白斗争二字背后的残酷性,便是熟知理论,理论也不具有完全的普适性,生搬硬套更是毫无道理,异国的国情不同,尚且需要本地化,更何况是异世界?

倘若他不去追求所谓的“激发他们自己的力量”,而是一开始就直接选择武力攻城,用物质的力量去消灭诺曼底公爵,那或许的确会造成一定的伤亡,但却决然不会出现今天这样令人唏嘘叹惋的惨剧!更不会面对在发生这样的惨剧后,还要冒着城内因恐惧而不得不团结起来后,不得不花更大的力气攻城的结局。

他以为的仁慈和克制,其实反而给了诺曼底公爵等人继续逞凶的机会!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到了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明白了这句诗中的心境。

相比起真正的伟人,他还是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