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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节

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371节

后来因为亚伯科恩广播,导致法夫公爵心中生疑,法夫公爵索性就将他留在了她这里。本意是充当一个“眼睛”,代表法夫公爵监督着开斯特公爵,免得她真的做出出卖他的事情。

但后来的事情嘛.......恩里克的总攻来得太快,也太猛,法夫公爵与开斯特公爵失去了联系,生死不明,这名将军也自然就留在了她的麾下。

他对自己谈不上什么忠诚。开斯特公爵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当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其他在场的其他开斯特系的将领,她却也能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这个将军一个人心中的疑惑。

只是,开斯特系的将领慑于她多年的威望,不敢开这个口质问而已。他们心中的担忧,质疑,乃至怨愤,未必就比这个法夫公爵的将军要少。

换做平时,开斯特公爵可能会严厉斥责此人动摇军心,对公爵不敬,并对他进行严惩,以彰显自己【开斯特】之名略高于其他大公爵一分的盟主和领袖地位。

但今日,她知道,在此军心浮动,人心思变之际,若是她还敢这样做,下面的人,说不好真的会反了她!

她只能咽下了这口气,安抚道:

“别忘了,我们还有一支特殊的机动军团。”

“只要他们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这话说得很用力,像是在说服将领们,又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可即便如此,效果却依然非常有限。

“您说那个萨卡兹统领的那个?”

几乎是紧跟着开斯特公爵的话,又有一道声音开口,竟是开斯特公爵的心腹爱将——瓦尔顿子爵!

他眉头紧皱,脸上带着说不出的烦闷,语气中的不满也是压抑不住地涌出来:

“我的公爵大人啊,您怎么还在惦记着那个该死的萨卡兹?”

他抬手指向那枚摆在护国军大本营后方的,代表着【机动军团】的黑色旗帜,

“这些龌龊的魔族佬最是无情无义!他距离恩里克的营地就这么一点点的距离,若是他愿意,一个下午的时间,便足以对恩里克的后方发起突袭,何至于到现在,一周都过去了,还杳无音讯?”

“公爵大人,您就是被他骗了!那个不怀好意的魔族佬接近您,就是为了诈骗您,您相信他,把那支机动军团批给他,可真是........唉!若是有那支军团,起码城内的情况不至于糜烂成这样!”

到这一步,但凡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瓦尔顿子爵是在朝开斯特公爵抱怨了。

他在指责开斯特公爵相信萨卡兹的判断!

房间里顿时寂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实话,到了今天这一步,所有人都知道,开斯特公爵肯定是有问题的。

她的判断有问题,她的指挥有问题,她的战术战略有问题,她的思想也有问题。

毕竟,如果她没问题,那她们怎么会输掉这一仗?难不成是他们这些将领有问题吗?

他们要是有问题,那开斯特公爵是真的会毙了他们的。

所以,是该有一个人来指出这一切,骂她一顿,让她清醒清醒。

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是瓦尔顿子爵。

你可是开斯特公爵一手提拔起来的贵族啊!是开斯特公爵二十多年的爱将啊!是开斯特公爵核心圈中的核心圈啊!

就连开斯特公爵都愣住了,目光怔怔地望着瓦尔顿子爵,嘴唇颤抖着,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轰隆隆——!”

“哗啦啦——”

地堡外,护国军新一轮的火力支援落下,剧烈的爆炸声与冲击波震得地堡上方落下一层层灰土,也惊醒了指挥室中愣神的众人。

开斯特公爵的脸刷一下变得无比苍白,又在极端的时间内涨红,红得发紫!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巨大的力量使得沙盘上的沙子与旗帜摆件都震动了一下。她的目光死死地剜在瓦尔顿子爵的身上,若是眼神足以杀人,瓦尔顿子爵此刻说不定已经受到了千刀万剐。她的声音,更是带上了刺骨的寒意,以及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你在质疑我?”

瓦尔顿子爵脸色一白,却没有退后,而是梗着脖子,挺起胸膛,摆出丝毫不惧的模样,大有破罐子破摔般地洒脱,反问道:

“我素来听人说,家里有敢于劝说长辈的孩子,才不至于家道中落,国家有敢于劝谏的臣子,才不至于走向灭亡,开斯特公爵,你是我的长辈,也是我的封君,”

他顿了顿,用更加清晰,能被所有人听个清清楚楚,甚至传到指挥室外的声音大声道,

“你错了,不让说?”

“嗬——嗬——嗬——”

开斯特公爵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脚步踉跄了一下,若非扶住了一旁的灰礼帽,她险些软脚摔倒在地。

饶是如此,她依然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用杀人般的眼神凝视着昂首挺胸的瓦尔顿子爵。

“呵......呵呵.......照你这么说,我今天要是不听你的话,我开斯特公爵数百年家系,就要亡了?”

其他的将领连忙摆手说不,劝说着瓦尔顿子爵服个软。

可瓦尔顿子爵却像是已经被开斯特公爵的质问和眼神彻底伤透了心一般,心如死灰地冷笑道:

“难说!”

“咳.....咳咳!呜——”

开斯特公爵终究还是没能绷住,急血攻心,一口鲜血吐在了沙盘之上,染红了半个东开斯特郡的模型。

她的喉咙中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呜咽,却硬拼着呛血,也要抬起头,朝着瓦尔顿子爵怒喝道:

“滚!给我滚!别逼我杀了你!”

瓦尔顿子爵握紧了拳头,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左右扫了一圈周围众人或震惊,或熟虑,或畏缩的模样,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发出了一声气愤的冷哼,转过身,摔门而去。

在他身后,从作战指挥室中传出的,是开斯特公爵被灰礼帽搀扶着重新坐下,摘下眼镜,擦拭血迹时还不住怒骂着的:

“这是个命令!”

“让奎萨图什塔发动进攻是个命令!”

“他怎么敢.........”

声音被合上的重型防弹门隔绝,戛然而止。

但围在门前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门内传出的开斯特公爵的怒骂与呜咽,以及摔门而出的瓦尔顿子爵,身上沾上的点点猩红。

不消片刻,开斯特公爵吐血了,开斯特公爵与瓦尔顿子爵大吵一架,护国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等等消息,便传遍了这个本就不算大的地下堡垒。

作战会议在瓦尔顿子爵离开后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你走之后,公爵阁下只是一个劲地责备大家。”

“他说我们之中有奸细,暴露了地堡的位置。说我们没能完美地贯彻她的作战计划,所以导致了失败。说奎萨图什塔都比我们可靠,她早该把我们全部给献祭了,喂死魂灵!”

哈洛德·克雷加文端起手中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杯中的速溶咖啡,咂吧咂吧了嘴巴,感慨道,

“你的目的达到了,公爵阁下确实彻底失了方寸。虽然大约她就算保持沉着冷静,也已经是胜算渺茫了吧。”

坐在他的对侧,瓦尔顿子爵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和愤怒,不满地反驳道:

“什么叫做我的目的达成了?哈洛德,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以为,我是故意激怒公爵大人?你怎敢这样侮辱我?”

哈洛德翘着二郎腿,端着咖啡,双眼微眯,观察着面前的瓦尔顿子爵,一言不发。

直到哈洛德的反驳停下,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好吧,或许就和你说的一样,这不是你的目的。那么,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吗?”

“我没有这种爱好。”瓦尔顿撇过头去,起身就想离开。

但哈洛德却已经自顾自地开口了:

“大约是在卡文迪许公爵炮轰德文郡的时候开始吧,公爵阁下就派遣我负责掌管灰礼帽系统,调查收集有关恩里克的情报。”

“但我觉得,恩里克其实没什么好调查的,他的履历非常清晰,他的野心.......嗯,虽然很大,但说实话,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公爵大人自己也想统一整个维多利亚,只是她总是固执于自己在贵族之间的【贤名】,又在很多时候实在是跳不出那个【贤的很是时候】的舒适圈,所以才一直不愿意真的将之付诸实践。”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皇帝的公爵不是好公爵,恩里克所做的一切虽然离经叛道,但却都服务于一些很实际的目标。围绕着他进行调查,说实话,在我看来,是浪费时间和资源。”

“所以,我决定,围绕着整个卡文迪许战争,真正蹊跷的部分进行调查。”

“你知道这个蹊跷的部分是什么吗?嗯,以瓦尔顿子爵你的聪明才智,肯定是能想到的——”

哈洛德刻意停顿了一下,才面带微笑地点出,

“是【卡文迪许公爵炮轰德文郡】这件事。”

瓦尔顿子爵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身,侧脸看向哈洛德:

“这有什么奇怪的?大公爵干这样的事情,难道干得少了吗?”

“不少。”

哈洛德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解决不了麻烦,就解决制造麻烦的人,这些事儿,大公爵们干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可恰恰就是因为大公爵们干这样的事情,干得从来不少,可谓历史悠久,源远流长,熟能生巧之下,才很难让人相信,堂堂卡文迪许公爵,会把这件事办得这么糙啊,你说对吗?瓦尔顿子爵?”

瓦尔顿子爵眯起了眼睛。

哈洛德继续道:“你看,卡文迪许公爵怎么说也是一位老牌公爵。他在下达命令的时候,公爵府没有半点消息透露出去,他在调动高速战舰离开军队驻地的时候,沿途军队和途经城市没有走漏半点风声,甚至于,在他真正朝着德文郡开炮之前,整个维多利亚的知名报纸上,尚且无有任何与德文郡相关的新闻。”

“可,就在他开炮的同一时间,他被曝光了。他的所作所为暴露在了整个维多利亚面前,如此清晰,如此明了,如此规模庞大,铺天盖地,让他,一位久负盛名的大公爵,连封锁消息,自我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从云端打落了谷底。您觉得,这正常吗?”

瓦尔顿子爵呵呵一笑,重新走了回来,坐在了哈洛德的对面,朝着他伸了伸手:

“继续。”

哈洛德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放下咖啡杯,正襟危坐,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我在后续查阅了当时的所有调查记录,新闻媒体报道,以及灰礼帽收集的卡文迪许公爵内部决策层的相关情报。”

“但可惜,他们就和当时的我一样,对此一头雾水。只知道一位叫麦迪雯的记者扛起了报道的责任,但后续,无论是关于这位记者的情报,还是关于她到底如何做到绕开卡文迪许公爵的新闻监管,绕开城际网络审核,绕开情报部门封锁,将‘恰好拍下’的现场视频传播出去的,我们一概不知。”

“这条线走到了尽头,于是,我开始重新审视我的思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什么假设?”瓦尔顿子爵面无表情地问。

“假设,这件事一定与斯塔福德公爵有关。”哈洛德答。

“那确实相当大胆,如此污蔑一位大公爵,在维多利亚可是死罪。”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所以只是假设嘛,假设。毕竟这件事就他最积极,获益也最大。”哈洛德摆了摆手。

“如果一位大公爵关心维多利亚的人民,为他们受到的不公与暴力感到愤怒,也能被你认为是早有预谋的话。”瓦尔顿子爵不屑。

哈洛德摇了摇头:“关心人民,和有自己的利益诉求,这两者并不矛盾。”

“而且,你没有否认,这个假设,确实很有价值,不是吗?”

“比如,他让我注意到了,在卡文迪许公爵一众罪行之中,因为只是捕风捉影,所以反而显得不那么起眼的那一条——私自勾连血魔。”

对比起卡文迪许公爵炮击德文郡,屠杀平民,藐视议会等等其他罪行,私自与血魔会面这一条罪行,的确只能算是捕风捉影。

没有那个法律规定,维多利亚大公爵不能和萨卡兹有接触,不然第一个被抓的,就应该是恩里克。

之所以私会血魔会成为一条“罪”,只是因为血魔在这片大地上的名声实在是太差,如果说笞心魔吃脑子这种传闻,还会因为笞心魔的稀少,而显得更像是一种为人调侃的都市传说,那血魔吸血,可就是实打实的现实!

一位维多利亚大公爵,在和血魔私会之后,没两天就派遣军队轰炸了自己的城市,谁能担保,你不是和邪恶的萨卡兹血魔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要给血魔献祭一整座城市的鲜血呢?

阴谋论总是为普罗大众所喜爱,而在舆论场上,怀疑一旦形成,罪名就已经成立!

更别说,你本身就足够脏。

“我循着这条线索继续调查.......当然,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卡文迪许公爵确实是自己联络了血魔,自己想要与血魔提出某种交易,当然,死人不会说话,我现在也确实没法知道他当时到底想要与血魔达成何种交易了。而仅凭手头这点猜测,想要强行关联血魔与斯塔福德公爵,说这是一场阴谋,也确实太过勉强,只会让我沦为笑柄。”

哈洛德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模样,

“到这一步,我的工作也基本算是宣告失败了,好在我的确做了不少苦工,能给我那位公爵阁下一个交代。心满意足之下,我也产生了一点好奇心。”

他嘟起嘴巴,装出疑惑的模样,问道:

“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不管是斯塔福德公爵阁下,还是卡文迪许公爵阁下,都莫名其妙地很关注【萨卡兹】这股力量?”

“斯塔福德公爵阁下不惜将伦蒂尼姆对萨卡兹开放,让萨卡兹进入学园都市进行学习。虽然他给出的理由勉强说得过去,萨卡兹巫术确实很有魅力,但这毕竟算是开创了泰拉诸国的先例。”

虽然后来恩里克还开创了相当多的先例,以至于我都以为他就是有“开创先例”这种爱好就是了。

哈洛德在内心补充了一句,继续道,

“而卡文迪许公爵,也要冒着风险与血魔这种臭名昭著的种族的领头人接触,这实在是,令人费解啊!”

“所以,我就用闲暇的时间——嗯,任务失败之后,我个人闲暇的时间还是挺多的——开始了解起了萨卡兹。”

哈洛德掰起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