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节
第387节
费奥多尔和维特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浮现出些许困惑。
“没听说过?没关系。我之前也没听说过。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二位,被贵国贵族鲍里斯侯爵隐藏在贵国移动城市切尔诺伯格城下的【石棺】,是一个特殊的【前文明】遗产。”
“相信以两位的身份,应该不至于连【前文明】都一无所知吧?”
这一次,费奥多尔和维特两人都点了点头。
这个他们还是知道的。
虽然泰拉诸国从未有任何官方层面承认【前文明】存在的声明,但实际上,针对【前文明】遗址和技术的发掘研究,从未停止过。
而那些被挖掘,二次开发,并进行利用的【前文明】遗产,也的确都在很多领域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
“【石棺】作为【前文明】的遗产之一,拥有着极为庞大的能量输出,其最大出力的情况下,甚至能不间断的供给一整个移动城市的能源——切尔诺伯格就是因此崛起。”
维特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
倒不是对爱布拉娜的解释有什么不满,他是在针对那位鲍里斯侯爵。
tmd,有这种科技,那沟槽的鲍里斯侯爵居然没有上报圣骏堡!简直不配当个乌萨斯人!
反贼还是太多了,真得重拳出击!
爱布拉娜倒是不在乎维特对鲍里斯侯爵抱有什么态度,但想起离开前,凯尔希临时追加的嘱托,她还是提醒道:
“以乌萨斯如今的技术水平,想要对石棺展开研究和复制还太过勉强,即便是想要大量提取其能量,也相当困难。但【集成工业系统】不受此约束。”
费奥多尔挑了挑眉。
那按照爱布拉娜这个说法,【集成工业系统】倒更像是一种前文明技术啊?
但他也没有进一步问下去,毕竟这不重要,这项技术现在来源于维多利亚,又分享给乌萨斯使用,是不是【前文明】技术都不影响什么,甚至费奥多尔还得希望它不是,毕竟,正儿八经由维多利亚研究出来的技术,不比从地里考古挖出来的技术来得安全?
“那恩里克阁下的第二个条件,就是:用【石棺】来为【集成工业系统】供能了?”他试探性的问道。
谁知爱布拉娜当场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
供能本就是乌萨斯使用集成工业系统需要自己解决的问题,恩里克这边帮忙找了石棺来供能,没让他们从地里扣源石出来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还能算的条件的?
难不成我不提这个条件,你就不供能了?还要我从维多利亚运源石过来给你烧?
“第二个条件是:在战争结束后,乌萨斯需将【石棺】移交给维多利亚。”
费奥多尔瘪了瘪嘴,有些遗憾。
果然恩里克没那么傻,想占他的便宜,基本不可能。
但他也没犹豫太久,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可以”
【石棺】放在乌萨斯这么多年,内卫没发现,集团军没上报,鲍里斯侯爵故意隐瞒,他费奥多尔是一点好处没吃到。
如果不是现在集团军叛变,把高速战舰横在了圣骏堡和切尔诺伯格之间,费奥多尔都想亲自出马,去切尔诺伯格给那个心里一点“国家”都没有的鲍里斯侯爵两拳,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皇帝的铁拳”!
现在既然做不到,不如让维多利亚把【石棺】带来,发挥一下最后的余热,然后交给维多利亚。
费奥多尔心里有气,你不上交,那我们就谁也别拿!
而且,真要算起来,这才是他在这场谈判中,第一次真正付出现实的代价。
第一个条件,完全是预支未来,可以说是在贷款。但这一仗要是打输了,那未来都没有了,贷多少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代价,费奥多尔完全能接受。
“第三个条件就更简单了。”
爱布拉娜尾巴一甩,掰下最后一根手指:
“在战争结束后,维多利亚希望乌萨斯能配合开放落日峡谷区域。”
“落日峡谷?”听到这个名字,费奥多尔瞳孔一缩,颇有忌惮的问道,“恩里克阁下为什么会对这里感兴趣?”
爱布拉娜摊开手:
“提前告知两位也无妨,我们准备探索因菲冰原,而且是国家支持的大规模探索!”
“但......爱布拉娜女士,”
维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尽到告知的义务,
“恩里克阁下可能有所不知,落日峡谷在很多年前曾遭遇了一场巨变,许多来自因菲冰原深处的精怪自此冲击了乌萨斯的土地。乌萨斯的战士为了守卫文明的防线牺牲巨大,虽然最后勉强击退了那波邪魔精怪,但落日峡谷也.......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污染区。”
“即便是乌萨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重装温迪戈军团,也无法轻易深入那片区域,像是内卫这样的战士,在其中更是极其容易失控,对于寻常的士兵而言,那里完全就是生命禁区。若是想要探索冰原,选择有很多,从落日峡谷走,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爱布拉娜摇了摇头,自信地回答道:
“这点就不用两位担心了。”
“实不相瞒,我们就是奔着邪魔去的。”
“这就是第三个条件的后半段——在战争结束后,维多利亚希望乌萨斯能配合开放落日峡谷区域,并协助维多利亚,一劳永逸的解除邪魔威胁!”
爱布拉娜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虔诚的,赞美太阳的姿势,
“恩里克大人站立的大地上,不允许那种污秽之物的存在,是时候让整个因菲冰原,也沐浴在恩里克大人的光辉之下了!”
PS:6600字大章。
第三百三十二章 费奥多尔:接内卫
1093年6月1日。
乌克西克今年三岁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但并没有人能够为她庆生。
生活在乌萨斯的黎博利人大多都是不幸的,虽然从未有过任何一条切实的法律,将乌萨斯国内的种族划分出一个高低贵贱,但乌萨斯这个国家既以乌萨斯这个种族为名,就已经在很多地方潜移默化地无限制地抬高了乌萨斯人的地位。
当然,这也不是乌克西克孤独的真正原因,相比起过于宏大的种族差别带来的歧视,她的悲剧要更加具体得多。
没钱,没有亲人,也没有家。
她身体羸弱的黎博利母亲在生下她的时候面临了难产的困境,生活在圣骏堡的贫民窟中,又缺乏相关的医疗条件,很快便因为一系列产后并发症死在了不洁的被榻上。
她的父亲本来可以用家中仅存的一点积蓄为她的母亲请来一位土医生,求上一线生机,但他嗜赌如命,早已视自己多病的妻子为累赘,在她的母亲挣扎于床榻上时,他正在赌场之中盯着骰子的点数目眦欲裂。
而后,在乌克西克刚满一岁那一年,他也将她抛弃,因为还不上赌债,被聚集的赌徒围殴,死在了阴暗潮湿的巷道里。
乌克西克就这样成了一个孤儿,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在圣骏堡的贫民窟中靠着捡垃圾,偷东西和锯末面包勉强活到了两岁,乌克西克已经几乎彻底忘掉了脑海中父亲与母亲的模样,她也不再称呼自己为【乌克西克】,她为自己取了一个更可爱,更有童真童趣的名字——【乌啾】。
在两岁末,乌啾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
她和另外一群孩子被“招聘”进了管道清扫队。
所谓管道清洁队,是移动城市之中一个历史悠久的古老职位。
移动城市通过燃烧源石来获取能源,但以目前泰拉人的技术水平,显然做不到最高程度的利用源石中蕴含的能量,于是,燃烧过后的源石便会释放出大量的结晶粉尘。
燃烧源石释放出的能源,会通过动力层大大小小的能源管道运往整个城市,并为整个城市供能,而这些结晶粉尘,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大量地附着,沉积在这些能源管道的内部,久而久之,就会在其中生成大量的源石结晶。
如果说移动城市动力层中的能源管道,是移动城市的血管,那这些密密麻麻的源石结晶,就是血管之中的血栓。若是不派人定期进行清理,能源供给效率降低事小,可能存在爆炸等安全隐患事大!
圣骏堡可是乌萨斯的“天子脚下”,若是在皇帝陛下的眼皮底下发生一场这样的爆炸,惊扰了皇帝陛下的安稳,那整个圣骏堡靶场的炮决声能从今年响到明年!
所以,管道清扫队应运而生。
其实,毫无疑问,乌啾所加入的管道清扫队是不正规的。
正规的管道清扫队,应该配发隔离服,强光手电,手持专业的清扫仪器,甚至还有着在一定时间内叫停某个区域能源运输,以进行专门清扫的权力。其成员,不说是正规的公务员,至少也是带编制的事业单位,因为其工作的危险性,其薪水酬劳也远超一般职业。
但乌啾不同。
乌啾需要拿着绳索和比自己还高的铁刷子,凭借瘦小的身躯钻行在圣骏堡动力层布满源石结晶的能源管道内,和数十个同她一样年幼瘦小的孩子一起,沉默地在逼仄且燥热的管道之中完成各自的“工作”。
她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迎来了自己的三岁生日。
“乌啾,乌啾!”
管道中,乌啾勉强回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记忆中,在管道中工作的时候,同伴们总是沉默地。
他们并没有正规管道清扫队那样的权限,整个供能管道随时可能再次启动,扑面而来的热风之中夹杂着大量的源石粉尘,只要稍微吸入一点,就足以让他们感染矿石病。
这也是那个被大家称为【队长】的缺牙老头,给他们做过的唯一一次“入职培训”。
所以,没有哪个孩子敢随便开口说话。
乌啾并不知道,其实不说话,也不能改变他们最终一定会感染矿石病的结局。
因为,即便没有扑面而来的热风中裹挟的粉尘,长期处于供能管道这种高浓度的源石环境之中,也足以让他们感染了。
对于同伴忽然开口的举动,乌啾皱起了眉头,但稚嫩的心智还是让她选择了回应:
“我在这里,怎么了?斯维塔?”
“乌啾,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名为斯维塔的小乌萨斯孩子继续问道。
整个管道之中的孩子立刻发出了一阵喧闹声。
生日!
大家都喜欢生日。
他们大多都是贫民窟的孩子,他们大多都没有过过生日,但他们大多都知道“生日”是一个好日子。
在生日这一天,人们会举办生日派对,会有很多人前来祝贺,还会吃蛋糕!
普通家庭会吃普通蛋糕,贵族老爷们会订购很大很大的大蛋糕,那种味道他们曾经尝过,即便是在臭气熏天的垃圾桶里,捡到的剩下的,吃下去可能会肚子难受好几天的蛋糕,那种入口的甜蜜,也足以让他们身心沉醉。
每次他们没有工作,出去盗窃的时候,一旦遇到手上提着蛋糕的先生或者女士,总会立刻放下手头的“活计”,呼朋唤友,偷偷跟着那位有钱人前往它的家,期待着能在生日聚会结束后,在垃圾桶中再品味一下蛋糕的味道。
乌啾并不理解为什么同伴会提起这个,但她还是承认了:
“是啊。”
“乌啾,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斯维塔咧开嘴,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面庞上浮现出一丝红晕,“等我们干完今天的工作,我们一起给你办个生日派对怎么样?”
乌啾愣住了。
她很想说,惊喜说出来就不叫惊喜啦。
但比起因为苦难经历而形成的自我保护式的毒舌,此刻,涌入她心头的,更多的是一种温暖。
乌啾高兴地点了点头,充满期待地说道:
“好啊好啊,斯维塔,你最好了!”
“我要吃蛋糕,我要和大家一起跳舞,我要当老大,我听说人在过生日这天是无所不能的,我要狠狠地踢【队长】的下巴,把他最后的那几颗牙也给踢掉,让他跪着把他喝酒的钱交出来,给大家买果汁喝!”
四周的同伴也笑了起来。
孩子们的年纪都不大,或许有人知道“生日这天的人是无所不能”的这句话是错误的,但没有人愿意拆穿。
乌啾是他们的新同伴,也是他们之中最小的那一个,看着这个三岁的小黎博利高兴的模样,谁又能舍得去打扰呢?
有人凑到斯维塔的身边,问道:
“斯维塔,你有钱买蛋糕吗?”
斯维塔神神秘秘地看了大家一眼,悄悄地说道:
“我偷偷把【队长】的钱包偷走了!他现在一定急坏了!嘿嘿!”
同伴们顿时又一次欢呼了起来。
没有人斥责她偷盗是不对的,毕竟,偷东西,几乎是每一个贫民窟孩子必备的生存技巧。
再说了,谁叫【队长】总是克扣他们的薪水,自己拿着钱去买酒喝,却只给他们提供几片黑面包果腹呢?
“活该,活该!”
乌啾这样想着。
她不仅不觉得斯维塔做的是错的,反而觉得她对的不能再对了!
至于后来,要是【队长】发现了,斯维塔会不会因此受到惩罚.......乌啾觉得不会!
为什么?因为她今天过生日,所以,只要她觉得斯维塔是对的,按照过生日的人是老大的规矩,【队长】也必须认为斯维塔是对的!
既然她是对的,那她肯定就不会受罚了!
有了这样一个小小的期待,孩子们的工作也更加迅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