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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节

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395节

克洛维希娅回想起了恩里克的问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回答道,

“放心吧,应该是.......没有存活的风险了。”

她最后的语气相当坚定,坚定到了连恩里克都有些惊讶的程度。

没办法,她能完全保证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毕竟,那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都把名单和精确位置刻在她的灵魂上了,这她要是还能打歪来咯,这辈子,也就基本告别即时战略游戏了。

“比起那个,你还是优先考虑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应付媒体吧。”

“碎片大厦这波启动,在加上乌萨斯集团军的遭遇,维多利亚天灾武器的正体,怕是瞒不住咯。”

克洛维希娅转移话题。

恩里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对于这点,他并不担心,因为,早就有人已经告诉了他解法——

如果人们知道你拥有了核弹,且在见识过核弹爆炸的威力后,还敢对你哈气,你要怎么办?

答案是——再扔一颗。

第三百三十八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将高悬不义之人头顶

乌萨斯帝国,圣骏堡,圣骏堡皇家科学院,七号研究楼,地下二层。

自从内战爆发,圣骏堡的能源配给就一削再削,帝国议会批准了许多关于提升中央集团军军备和重整圣骏堡防务的预算草案,但钱并不会凭空变出来,维特只要不想让乌萨斯的切尔文变得和金圆券一样不值钱,他就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将许多不那么重要的设施关闭掉。

这其中,自然也有皇家科学院的一些不那么重要的部门。

好在,七号研究楼并不在那些被暂时关闭的科室部门之中——因为这里是负责监测乌萨斯境内的天灾情况的部门。

不论仗打成什么模样,天灾都不能不监测,高速战舰的火炮轰上一千发炮弹,造成的破坏也不一定能比一场小型天灾造成的破坏强。虽然那些傲慢的乌萨斯军人总是自夸,他们的力量足以征服这片大地,但实际上,仅凭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别说征服这片大地了,就算是征服已经在乌萨斯北方沉寂了数万年的冻原的冰霜,都还是痴人说梦!

彼得深知这一点,所以,作为七号研究楼的职工,一位天灾领域的科研学者,他时时刻刻保持着对天灾的敬畏.......和感激。

嗯,在当下这种境况里,他的确是对【天灾】有那么几分感激之情的。

内战不可避免的造成了经济的凋敝,缺少了中部的工业区,西部区域的繁荣也只是无根之萍,经济重心的转移,注定意味着他的许多同僚,都会在这场浩劫之中的失去自己的工作,甚至失去生命。

但他不用担心这些。

作为乌萨斯天灾研究领域的权威,他获准可以呆在安全的地下掩体之中——这掩体虽然并非真的在“地下”,而是在移动地块的夹层之间,但周围的防御确实实打实的“战略级”——继续自己的天灾监测工作,每个月领到足额的薪水,享受战时优先的食物和酒水配给。

这足以让他养活自己的一大家子人,还能过得相当滋润。

从这一点上来看,他确实应该感谢【天灾】。

然而,此时此刻,这位会在暗地里偷偷感谢【天灾】让自己在战时过上了正常生活的科学家,却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测试仪表盘,褐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口中喋喋不休,一听,竟是在咒骂着他本该感谢的【天灾】!

“不对,这不对吧?*难以置信的乌萨斯粗口*,这怎么可能呢?”

他会发出这种感慨,当然不是因为他不正常,而是因为,他面前监测面板上呈现出的【天灾】,不正常!

“这tmd的怎么回事?”

他擦了擦自己的眼镜,试图再次确认一下自己看到的一切,然而,即便他再怎么擦拭镜片,将自己的眼睛揉得通红发肿,映入他眼帘的画面,也没有半点改变。

数据不会骗人。

三十秒!仅仅三十秒,监测面板上显示的,圣骏堡以东百里范围内的源石粉尘浓度曲线,就直接从正常的“基准线”,一口气飙升到了极度高危的红色警戒区!

这速度,这涨幅,这曲线图上勾勒出的弧度,要是让大地西方的哥伦比亚人来看了都得咂舌——我家金融街的股票,也没有这么涨的啊。

别说涨了,就算是跌的曲线,都没有这么笔直的。真要比,那大概只有在交易所楼顶上表演王从天降,愤怒狰狞的散户,能跳出这么完美的自由落体弧度。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这可不是股市的数据图,更不是某些股神完成肘击大地成就后竖起来的心电图,这可是乌萨斯最先进的天灾监测仪表呈现出的图像!

正常的天灾酝酿周期,是七十二个小时到两百四十个小时不等,哪怕是记录之中最快速的突发型天灾,从探测器捕捉到异常源石浓度信号,到实际爆发,中间也至少有四个小时的窗口期。

这是自然规律,是千百年来无数学者和天灾信使用命换来的铁律,也是移动城市之所以能在泰拉存在,并作为应对天灾的最优方案的根基!

要是天灾能在三十秒内凝聚成型,然后“轰!”的一下落下来,那移动城市还有个屁用!

哪个移动城市能跑得出去?当移动城市是核聚变无工质辐射引擎的太空飞船呢?还能前进四的?

说实话,彼得觉得,可能是仪器坏了。

不,不是可能,必须是仪器坏了!

否则.......

“哦,我的老天爷啊,我要成为泰拉天灾研究学的罪人了。”

“天灾学,不存在了。”

彼得都不敢去想象,若是自己把这段数据记录下来,然后公布出去,会引发学界多大规模的震荡,又会招来多少的质疑和咒骂。

毕竟,光是这一条数据,恐怕就足以宣判泰拉发展至今的天灾预测技术、天灾数据模型,以及与天灾相关的一切研究,死刑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颤抖着抬起手,抓过了一旁工位上的记录本,翻到空白页,开始手写着记录那些疯狂的数据。

浓度峰值、波动频率、衰减曲线、空间分布模型........

一条条数据被他记录下来,反复核对,确保无误。

这是身为一位科学家,一位研究者,最后的倔强。

数据夸张不要紧,难以复现也不要紧,就让那些后来者对着这些看上去一眼假的数据头疼去吧,反正他已经准备好发表自己划时代的论文了!

从他的论文发表的那一天开始,泰拉的天灾研究,将被划分为两个时代,前彼得时代,以及,后彼得时代!

哪怕被骂死,他也绝不愿错过这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嘻嘻,我一定要功成名就啊!”

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喉咙中发出骇人的笑声,要是这间实验室里现在还有别人值班,一定会被中邪似的彼得吓上一大跳!

但彼得浑然不觉。

他的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但他管不得那么多了。

直到他的记录,停在【能量释放模式】这一栏。

这一栏,理论上而言,其实不难记录。

绝大多数天灾释放能量的过程,都是从一个高浓度的核心区域,向着四周均匀辐射的过程。这个过程,会通过天灾释放的大量源石粉尘的流向分布来确认,圣骏堡皇家科学院中的设备,也完全具备构建这个模型的能力,理论上而言,他只需要将之下载下来,然后呈现在粘贴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即可。

然而,当眼镜后的视线投向那个模型的时候,他多年的经验,还是让他一眼看出了这个模型的怪异之处。

“嘶——这些粉尘,怎么都这么........”

他注视着那些流向精确的粉尘。

它们,和传统模型中由中心向外扩张,最后形成一个圆形或者椭圆形的情况不同,它们有着无数的“中心”。

这种模样,让他想起了自己家中浴室里的花洒。

如果说传统的模型,就是从中心喷出巨型水柱的花洒,那如今他面前的这个模型,就是被调整过模式,没有中心大水柱,而是从周围无数小喷水口喷出水线的花洒!

看上去,天灾释放的能量总量并没有什么改变,但,这种分散的状况,能够造成的杀伤,明显更均匀,也更大!

如果说传统天灾中,在天灾覆盖范围边缘来不及逃离的人,还有幸存的可能性,那这种新型天灾,就决然没有那种可能性——因为它就没有一个所谓的边缘区域存在!

彼得停下了自己记录的手。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刚才下意识地写下的那行字。

“饱和式轰炸。”

这是乌萨斯集团军中常用的战术,不像维多利亚或者哥伦比亚那样,精准地定点轰炸,而是让大量的高速战舰对准一个区域狂轰滥炸,用密集的弹幕网直接把目标地点整个夷平。

极不寻常的,突然凝聚又爆发的天灾。

堪称对覆盖范围进行饱和式轰炸的天灾形态。

这一切,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了另一种,尚且存在于传说之中,未被证实,但却实实在在于一年前,引发了一次泰拉政界,科学界,军事界三界大震动的“科技”——

天灾武器!

维多利亚的天灾武器,据说在伦蒂尼姆只用一击便消灭了一位拥有着不亚于集团军实力的大公爵的所有舰队的天灾武器!引发了皇帝陛下自加冕以来第一次离开圣骏堡,赴外国访问事件的天灾武器!

在那场由天灾武器引发的学界大讨论中,彼得其实是站在“不存在天灾武器”这一方的。

毕竟,他是个天灾学者,他,他的老师,他老师的老师,无数的泰拉前辈,用自己的一生对天灾展开研究,最后才得出了天灾是混沌的、无差别的、不可控的常识。

谁会否认常识?你会否认太阳明天将从东边升起这种事吗?你会否认泰拉有着两颗月亮这种事情吗?

若天灾都能被当做武器,那是不是有一天,还要说太阳也会熄灭,泰拉的双月也能被当做武器操控?

这不是扯淡吗?

更何况,如果天灾能被当做武器,那维多利亚到底在天灾研究上领先了乌萨斯多远?虽然他们的确是第一个对天灾展开揭秘实验——炮轰天灾实验——的国家,但彼得可不相信,以维多利亚过去的分裂状况,能支撑天灾武器的研究!

但现在.......

彼得翻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数据,又对照着监测仪上的新数据。

记录仪上的数据已经回归正常,这场【天灾】,似乎已经结束了,就和他到来到来一样突然,一样毫无征兆。

它的确,太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了。

彼得沉默良久,咬了咬牙,转身,走到了实验室的专线通讯终端旁,拿起了终端的话筒,然后,输入了一个所有第七研究楼的值班科学家都知道,但却鲜少有人拨打的号码。

【帝国议会议长办公室紧急专线】。

“喂,是议长大人吗?”

“这里是圣骏堡皇家科学院第七研究楼,我是今天的值班学者彼得·雅克洛夫。我现在正式向您汇报一起发生在中央区边境上的天灾的情况,请您听说我,这很重要。”

他顿了顿,颤声道,

“我或许发现了天灾武器被投入实战的痕迹...........”

话筒对面传来了一道难掩疲倦的严肃声音:

“我听着呢。”

............

琥珀宫,深夜。

费奥多尔系好自己的外袍绑绳,温暖柔顺的袍服将他包裹,让一身睡衣的他不至于在离开被窝后感到寒冷。

他是被临时叫醒了,他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休息了。

在外人看来,这是皇帝疯狂的症状之一,他居然觉得“杀人确实有助于睡眠”,所以每天晚上都会勾决几个罪犯。

但实际上,费奥多尔只是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良心稍微安稳一点,毕竟,一想到圣骏堡内还有那么多隐藏的虫豸,还有很多乌克西克那样的孩子遭受苦难,他就实在是睡不着。

每天晚上亲自勾决上一两个,确实有助于他睡得安稳一点。

如今被打扰了睡眠,他心中确实有些许的不满,在见到推门进入办公室的时候,还顺口打趣了一句维特:

“维特卿,晚好啊。听侍从说,你似乎有急事找我,入宫的时候都失态了。”

“别管礼仪了,陛下。”

维特无心与费奥多尔温和的切入话题,索性干净利落地强行引导道,

“陛下,您先看看这个吧。”

费奥多尔满腹狐疑地接过维特递过来的报告,粗略地翻看了几眼,眉毛不由得皱在了一起。

“大湖防线上发生了天灾?什么时候的事情?波及范围有多大?我们的损伤怎么样?”

维特摇了摇头:

“我紧急派人前往确认了大湖防线的情况,陛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

“你还卖起关子来了?”费奥多尔翻了个白眼,“先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陛下,根据中央集团军指挥官沃尔金娜公爵的清点,中央集团军并未在这次天灾中遭受任何损失,即便他们就处在天灾的覆盖范围之中。而叛乱集团军则损失惨重,其中尤其以第四集团军为甚,在天灾结束后,沃尔金娜公爵派出了斥候队跨越防线前往叛军营地周围侦查,原叛乱第四集团军阵地.......已经完全被大量源石覆盖了,具体伤亡情况未知,但恐怕......很难有人能在那种程度的天灾下生还。”

费奥多尔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呆愣了一会,像是大脑在缓慢地接受和处理着这个震撼的消息,片刻后,回过神来的他又惊喜地赞美道:

“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看来天灾也长了眼睛,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他这句话让维特的表情更严肃了。

费奥多尔愣了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抿了抿嘴,又问道:“那坏消息呢?”

维特缓缓道:“坏消息是,中央集团军几乎所有军人,都亲眼目睹了那场天灾的形成。”

维特还记得自己派出的人带着数位中央集团军的军官返回圣骏堡,来到他面前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