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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节

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400节

“我失望什么,卡兹戴尔没什么值得我失望的。我听凯尔希说过,你们这座城市,已经存在了两百多年了。”

“一座老旧成这样的移动城市,在泰拉诸国的围堵之下活了两百多年,我还能苛求它是个什么样子?不够体面?那不是它的问题,倒不如说,要是你带我来看到的,真的是一个很体面的卡兹戴尔,那我才会感到奇怪。”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恩里克确实没有对特蕾西娅失望的意思。

毕竟,真要算起来,几年前的伦蒂尼姆与卡兹戴尔有何不同?

同样的萧条,同样的陈旧,同样的无人问津。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卡兹戴尔两百年间从来没有过辉煌的时间,而伦蒂尼姆,是从二十年前开始衰落的。

所以,许多年纪大点的维多利亚人,都还记得伦蒂尼姆曾经的模样,想要将它复兴,也就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可以被期待,可以在脑海中勾勒出雏形的目标。

但卡兹戴尔,哪怕是如今生活在卡兹戴尔的最古老的王庭之主——食腐者之王孽茨雷,大概也不会知道,辉煌的卡兹戴尔,是种什么模样了吧?

毕竟,那都得是【远逐者】时期的事了,在孽茨雷之前,食腐者也还有着把自己吃死的魔王【大衰朽者】呢。

缺少了历史的传承,人就找不到自己的根源,也就更难树立起自信,更难树立起认同。

恩里克心中流露出的,被特蕾西娅感知到的遗憾感,正是由此而来——

他实在是个感性的人,玩CK3要复兴罗马,玩EU4也要复兴罗马,玩钢丝还要复兴罗马,作为一个源远流长的文明孕育出的人,对这些同样有着丰厚历史渊源的国家和文化,他总是抱有一种天生的好感。

可惜,想要复兴【古卡兹戴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仅仅是因为现实政治的需要,更是因为,即便是他,乃至是博士,凯尔希等人,大概也不知道“古卡兹戴尔”是个什么模样了。

不过,这种遗憾的心情也并未在他心里持续太久。

毕竟,虽然已经找不到卡兹戴尔的过去,但《1984》有句名言嘛。

谁控制过去,谁就控制未来,谁控制现在,谁就控制过去!

我们依然可以通过塑造我们的现在,从而去塑造过去,开创未来。

当天下午,在军事委员会的办公室中,恩里克对特蕾西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特蕾西娅,维多利亚现在有一种集成工业系统,这是博士研发的,使用它,重建一座城市,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

特蕾西娅怔了怔,似乎意识到了恩里克想说什么,她有些震惊地反问道:

“你是指.......让卡兹戴尔........”

“对。”恩里克点了点头,“不止一位在学园都市学习生活的萨卡兹曾表示过对自己故乡的眷恋,以及对故乡恶劣生存环境的遗憾。他们共同的理想,便是在学成后归国,建设一座更大,更好,更美丽的萨卡兹的家园。”

“维多利亚可以支持他们,并为他们授权【集成工业系统】的使用权,帮助他们实现这个梦想。”

特蕾西娅张了张嘴,良久,她才点了点头:

“这也是我的梦想。”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恩里克先生?”

“萨卡兹需要为此付出什么?”

恩里克摇头:“这是一份礼物,特蕾西娅。建设费用,耗费能源,包括工人,维多利亚都会承担,请放心,在集成工业体系的辅助下,这花不了多少钱。”

“而你们需要付出的东西,在这个建设的过程中,就已经付出了。”

“新卡兹戴尔工程,将作为【集成工业系统】在民用领域的示范案例,与乌萨斯那边的军事领域范例一同,对整个泰拉公开,仅此而已。”

特蕾西娅理解了恩里克的意思。

如果集成工业系统有着恩里克所说的,巧夺天工般的效用,那它要面临的最大问题,显然就是“推广”问题。

总会有人对新事物抱有纯粹的恶意,这种恶意会促使他们不择手段地对新事物进行反对。而泰拉大地从不缺固步自封的蠢人,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维特那样的远见和费奥多尔那样的决意,宁愿让国家脱离世界潮流,也要闭关锁国,维持自身地位的决策者,不是不存在的。

这一点,光是从特蕾西娅所处的萨卡兹族群就能看得很明白了。

前有霸迩萨杀戈渎,延续与神民霸主的战争,后有特蕾西娅代表的新生代萨卡兹与特雷西斯代表的老派萨卡兹之间险些爆发的那场内战。

仇恨从来都不完全是萨卡兹与先民、神民之间迟迟不能缓和的主要原因,最大的原因,是那少部分老而不死的萨卡兹老保,恰恰掌握着代表整个萨卡兹族群进行决策的权力!而新生代的,渴望正常生活的萨卡兹,根本发不出自己的声音,也被裹挟着,看不到除战争之外的其他可能性。

从这一点上看,一个“示范区”,的确很有必要。

这个示范区,不能是维多利亚自己的地区的理由,也很简单。

集成工业系统是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用,肯定会用最好的嘛,资源,后勤保障,各方面数值都拉满,那效果呈现出来能不好吗?

所以,不具有普适性。

反之,给卡兹戴尔这种众所周知的烂地用,让它焕然一新,这才有说服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了乌萨斯和卡兹戴尔进行打样,说明用了确实没有问题,珠玉在前,其他国家接受这项技术,才能少些阻力。

当然,放在恩里克这里,他会思考得更深一些。

【集成工业系统】一旦推广,毫无疑问,会引起整个泰拉生产力的超级大跃升。

根据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互相影响作用的原理,这种层次的生产力飞跃,必然会导致泰拉原有的生产关系,迎来一波巨大的震荡。

最简单的一点——集成工业系统的自动化,意味着同样的生产工作,将会不再需要数量庞大的工人在流水线上劳动。

那这些工人,会怎么样?

会失业。

这可不是一两千,或者一两万的失业。

这可能是几千万,甚至几亿规模的失业!

如此庞大的失业潮,一旦处理不好,必然会激发一轮规模恐怖的社会运动!造成整个泰拉格局的大洗牌!

而这种规模的失业潮,将不可能被泰拉诸国已有的任何措施解决,因为原有的生产关系已经彻底无法适应现在的生产力了!

为了妥善地解决这个失业潮,泰拉诸国将不得不寻求一些“未曾设想的道路”。

届时,恩里克就可以为他们指明那个道路——这就是文科生该干的事情。

前世,因为蒸汽机,内燃机引发的第一、第二次工业革命,地球生产力飞跃式进步,随之而来的,便是【全球化】时代——大扩张,海外探索,殖民开拓,都是这个时期发生的事情。

同样,当泰拉因生产力飞跃而不得不寻找更大的市场,更多的就业岗位,更丰富的原材料和供应产地的时候,这个经验,也同样能够发挥作用。

【向大海进行探索】。

【向冰原发起开拓】。

【向星门彼端的新世界大步前进】!

这些内容,将是泰拉下一个时代的标签。

这才是维特和费奥多尔所悟到的,恩里克的【阳谋】的全貌。

这才是,真正的【浪潮】!

与其用维多利亚的霸权与军事力量,强逼泰拉诸国在不情不愿的情况下,被迫合作探索因菲冰原。

不如直接站立在潮头,引发一场真正的【时代浪潮】,让泰拉诸国心甘情愿地寻求通过探索新世界,来维持自身的存续。

维多利亚不做那个用鞭子抽着他们前进的坏人,维多利亚只做那个把利益的大饼放在你的眼前,再用压力催促着你前进的“老师”。

哪怕你最终知晓了真相,也没有关心,因为你不仅不能骂我,你还得谢谢我!

这才叫做【阳谋】。

而此刻,新卡兹戴尔的建设计划,正是这庞大浪潮到来前的先声。

“这的确是,相当夸张的代价。”

即便没有恩里克想的那么深入,特蕾西娅也能猜到,未来的卡兹戴尔,将会被摆在泰拉大地的什么位置。

萨卡兹,时隔万年,将再次作为泰拉大地不可忽视的主角之一,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无数人的审视,与追随!

对于如今的萨卡兹而言,这不可不谓之是一种挑战。

但,特蕾西娅没有理由不接受。

毕竟,作为接纳集成工业系统,成为【示范案例】的一部分的奖赏,萨卡兹生活条件的改善是真的,萨卡兹的未来将会充满希望是真的,萨卡兹将领先时代,获得一次万载难逢的,科技领域的领跑机会,也是真的。

机遇与挑战并存,即便知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能迎来的下场,特蕾西娅的眼中依然燃起了斗志:

“卡兹戴尔接受这份礼物。”

“这也是送给你的礼物。”恩里克又道,“我以前答应过你的。”

那是在针对爱格伯特·斯塔福德的政变结束后,恩里克给特蕾西娅的许诺。

她为他赢得了这个逆天改命的机会,作为回报,他承诺:“我也会为你赢得同样的机会。”

特蕾西娅的梦想很大,大到足以囊括整个大地的未来。

好在,这也还在恩里克的能力范围之内。

从恩里克的眼神中读出了这份心意,特蕾西娅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之中。

恍惚间,两百余年的光阴从眼前滑过,却都没有此刻这短暂的一刻,那么清晰明媚。

“哈.......”

俄尔,她长呼出一口气,将手抚在胸前,似乎是在感受着那澎湃的心跳一般,轻声道:“谢谢。”

似乎是害怕恩里克没有听清,她又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清澈无暇,坦率恳切:

“这份礼物,我也接受了。”

终有一日,我会回礼的。

她在心中如此说道。

第三百四十二章 新万国峰会先声

恩里克此次造访卡兹戴尔的目的,一共有两个。

第一个,是方才和特蕾西娅讨论的,借卡兹戴尔,展现【集成工业系统】在民用领域的巨大潜力的计划。

而第二个,则是确认一些即将召开的【万国峰会】的细节。

其中,就包括,关于萨卡兹,或者说,卡兹戴尔,是否能作为一个国家,派出代表前往拉特兰参加万国峰会这一点。

“奥伦阁下,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当恩里克走进这间由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提供的休息室中时,奥伦·亚吉奥拉斯正警惕地站在墙角,将手按在自己腰间的铳械把手上。

直到确认推门而入的萨卡兹身后跟着的人是恩里克,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回应道:

“请原谅我的冒犯,恩里克殿下,但这是必要的。”

“身为一个萨科塔,深入萨卡兹的巢穴,再怎么警惕都不为过。”

恩里克翻了个白眼,朝着一旁的特蕾西娅耸了耸肩。

特蕾西娅回以一个无奈的笑容。

“你脾气真好,你居然都不怼他的。”

恩里克嘀咕着吐槽了一句,特蕾西娅有些尴尬。

萨科塔和萨卡兹确实不对付,在听说恩里克居然带了一位萨科塔来到卡兹戴尔的时候,即便是特蕾西娅都吓了一跳,反复提醒恩里克,千万不要让奥伦到处乱跑。

毕竟,身为魔王,她知道的秘辛的确要多一些,萨科塔和萨卡兹,某种程度上,就像是隔壁LOL的狗头和鳄鱼,虽然本质上是一家人,但到了今天这个时代,已经是“我哥嫌我丑,我嫌我哥丑,我俩一见面就打架,没别的”的地步了。

尤其是这位叫做奥伦的萨科塔,似乎还带点种族洁癖的意思,这种心态,放泰拉大地上倒是挺正常的,但这里可是卡兹戴尔。

一旦被那些萨卡兹老保们发现了,特蕾西娅很难保证,奥伦能在她赶到之前撑住,保持自身不被打得东一块西一块。

见特蕾西娅不说话,恩里克索性帮忙出了个头,强调道:

“总之,我和特蕾西娅已经谈好了,卡兹戴尔将作为【集成工业系统】投入实际应用的示范案例,这个国家也将作为正式的成员国派遣代表,前往拉特兰参加贵国教宗召开的万国峰会,这是【集成工业系统】在拉特兰发表的前提。”

“至于你担心的,萨卡兹会不会伤人的问题,这种想法纯属多余,你在这里一个人坐了这么久,也没有萨卡兹来伤害你吧。”

奥伦的脸色看上去有些憋屈,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恩里克殿下,恕我直言,萨卡兹之所以没有对我表现出敌意,或者做出某些攻击性行为,这或许是因为你现在在这里。”

“万国峰会的时候我也会在。”恩里克道。

“您应该更尊重一些拉特兰,毕竟,教宗冕下能为您的事业提供不小的帮助。这种帮助是萨卡兹给不了的。”奥伦又道。

恩里克这下是真的有点火了。

“你也应该更尊重一点我和我的朋友,至少,我的朋友还挺尊重你们的,她至少没有当着我的面,说你们萨科塔的坏话。”

“还有,奥伦,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不是我需要万国峰会,是万国峰会需要我,需要维多利亚。”

“是你带着教宗的亲笔信找到了我,向我提出教宗冕下可以用拉特兰的信誉为【集成工业系统】担保,以换取我代表维多利亚参加万国峰会,并将这项技术在拉特兰公开发布。不是我去找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