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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节

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403节

似乎是提起这些,回忆起那段过往,会让他感到痛苦。

但他还是认真道:“伊比利亚的事情,总是那么糟糕。”

“情况没有好转,神的青睐没有到来,即便我们再怎么努力,那片已经被海水浸透的土壤里都再刨不出一粒粮食。老主教还在这时候染上了疾病,他开始下不来床,而翻遍整个潮石镇,也找不到一点药品。”

大静谧摧毁了伊比利亚,即便由过去的【伊比利亚国教会】改组的【伊比利亚审判庭】已经尽可能地在这片废墟之上重建起了一个简单的秩序,他们的势力能够辐射的范围,相比起黄金伊比利亚的疆土,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而在那些【审判庭】的力量覆盖不到的地方,别说是药品了,你能在当地看到几个活人都是奇迹!

“为了拯救我的家乡,为了拯救我的养父,也为了拯救我的朋友,我与几位兄弟姐妹一起,踏上了前往拉特兰的道路。”

“拉特兰是乐园,我永远忘不掉祖父第一次为我讲述巍峨圣城时的模样,他说,这里是流着奶与蜜的天国,是这片大地上唯一能称得上完美的地方,而且,这里为每一个萨科塔敞开怀抱,不会对任何苦难视而不见。”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不置可否。

这话倒也说得没错,拉特兰对萨科塔的保护是毋庸置疑的。

为了执行拉特兰公民的委托,中庭公证所甚至会冒着得罪其他大国的风险,在维多利亚,乌萨斯,莱塔尼亚这些大国的境内进行跨国执法!

仅在此时,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甚至会硬气地为执行人们撑腰,即便这可能招致大国的怒火。

但这些,和安多恩没什么关系。

毕竟,他也知道,安多恩经历了什么。

第一次来到拉特兰的时候,他就遭到了一击重拳——精神上的——他作为萨科塔,获准进入了拉特兰,但他的“兄弟姐妹们”,却被拒绝,隔绝在了圣城之外。

在那之后,安多恩也没有放弃,他一边在公证所,教皇厅等一众机构来回奔波,试图寻求拉特兰的援助,一边,也试图让他的“兄弟姐妹们”能够进入圣城。

但最后,他那样都没有做成。

当原定的期限到达,他离开了拉特兰,返回了伊比利亚。

而彼时,潮石镇已经不复存在。

命运就是如此巧合,没人说得清安多恩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潮石镇便彻底消亡了。

因为缺乏官员驻扎,也缺少被历史记录的价值,甚至没人知道,他到底是遭遇了“匪盗”的袭击,还是遇到了【海嗣】的侵袭,亦或者,是其他什么力量,将它从地图上抹去。

总之,等到安多恩回来的时候,他旧日的故乡,已经成了一片荒芜的废墟。没有老主教,没有居民,没有任何生命存在过的痕迹。

“然后,找寻无果,走投无路的我,返回了拉特兰。”安多恩道。

“然后,你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蕾缪安,又通过她,和莫斯提马,菲亚梅塔相识,加入了他们的特勤小队,甚至成为了队长。”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补充道,

“再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

“我很想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凝视着安多恩,

“不用共感,我知道,你也排斥那个,我想听你亲口说说,你当时的想法。”

“你当时从黑锁与白匙之中看到了什么,驱使你想要强行抢夺和占有它,甚至因此引发了源石技艺失控,造成了蕾缪安的重伤和莫斯提马的堕天?”

这一次,安多恩沉默了很久。

如果说潮石镇的往事,是一块已经结痂的伤疤,那四人小队遭遇的事件,毫无疑问,就是一道还在流血的豁口。

它发生距今,也不过两年,但几人的命运,却都因为这件事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有着【沉默的蕾缪安】美称,在狙击领域有着惊人天赋,本可以成为特遣小队高级军官的蕾缪安,如今尚且还在司提望区中心医院的病房中昏迷,她的身体日渐消瘦,苏醒却还遥遥无期,只能通过医疗设备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即便未来有朝一日能够醒来,恐怕也会落下残疾。

放纵不羁的莫斯提马更是因为阻拦他而堕天,不得不离开家人,离开故乡,离开过去的生活,作为乐园出生的萨科塔,去直面这片吃人的大地,她要吃的苦和遭遇的冷眼,一点都不比自己要少。

还有菲亚梅塔,没有共感的她,没有在场的她,甚至到今天都可能还不知道,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会恨自己一辈子,也恨他一辈子。

安多恩对不起很多人,以至于,每当想起这一切,他都会下意识地思考,当时,是不是还有更好的处理方法,如果他当时再谨慎一些,理智一些,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但,没有如果。

他也只能在一声长叹之后,给出一个他并不后悔的回答:

“希望。”

“我看到了拯救的希望。”

“【祂】向我展示了,【律法】为最丑陋的怪物戴上如萨科塔一般的光环的画面。倘若那样看上去毫无理性可言,甚至不能算作人类的怪物,都能获得拯救,那是否意味着,乐园的福泽,真的有办法惠及整片大地?”

潮石镇来不及了, 但安多恩不想再错失一次机会。

正是因为上一次,在拉特兰四处求援浪费了太多时间,与萨科塔同胞交流花费了太多精力,将希望寄托于圣城的仁慈,实在是太过幼稚,所以,这一次,他才热血上头了。

马后炮来讲,这确实不够理智,但谁又能指责当时的安多恩呢?他也不是没有试过理智地交流,诚恳地沟通,卑微的祈求,但最后,别说援助了,他最后连潮石镇的影子和养父的尸体都没能看到。

就好比,有一个一看就很神秘,上面还写着“按一下就能解放全世界”的按钮摆在你眼前,真有人能忍住不按一下吗?

说他幼稚也好,说拯救世界这种事不可能这么容易也好,做都做了,他并不后悔自己当初去赌了那么一次,都是年轻气盛之人,不赌,他才会后悔。

只是,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听着安多恩的话,表情倒是微妙了起来。

安多恩这么一说,他大约也就猜到,为什么【律法】会选中他了。

面壁者安多恩,我觉得我要变成你的破壁人了。

“但你就没有考虑过,这可能对你的队员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做出决定太过仓促,这是我的问题,我也对她们......感到非常抱歉。”

安多恩道,

“但我并不后悔当时选择那么做了。因为,以我对蕾缪安的了解,一旦她当时察觉到了我对法杖的渴望,她更可能拒绝我,若是她有了警戒,以我的身手,她身边还有莫斯提马,我不是她的对手。”

“你不后悔,听上去你也没有你口中说的那么在乎同伴嘛。”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笑道。

安多恩摇了摇头:“我当然在乎,否则我不会在这里与您说这么多话,这就是因为我不想牵连那些相信我,为【寻路者】提供了帮助的人。”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听明白了。

被自己“逮捕”,宁死不愿意供出其他人,将【寻路者】触发【律法】的全部罪责绑定在自己身上,试图一力担之的人,是安多恩。

在真正的理想面前,甘愿牺牲,甘愿冒险,甘愿承受伤痛也造成伤痛的人,也是安多恩。

他一直竭尽所能地践行着一个【殉道者】的形象,在他眼中,反而自己像是什么宗教裁判所的坏审判官似的。

像是自己现在这样,就好比把他绑在了审判的火刑架上,要是想逼迫他说出其他异端的名字,他是绝对不可能说的。

但若是换一个时候,比如,他真的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神,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理想,而此刻,挡在他面前的,是他的至亲好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并不会在事后为此后悔。

真是个偏执的人,大约是,在他心中,再没有比理想更高的东西了吧。

而他的理想........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颇为感慨地想到——从【寻路者】这个组织名字,以及安多恩最后的陈述也能看出来,为了寻求一条拯救的道路啊。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不能判定,这条道路到底存不存在,若是存在,安多恩又是否走对了,能走到哪里。

若是作为一个普通的领袖,他此刻,多半应该尽职尽责地选择保守主义的做法,将注定可能引发一系列麻烦事端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但好在,他不是,他背后的【律法】也不是。

【律法】承认了安多恩的【圣徒】之名,虽然这还并未对外公布。

但也足以说明,维系了拉特兰数千年和平与稳定,为拉特兰指明唯一前进方向的根基,认可了另一种可能性。

这足以在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心中那“相信”与“怀疑”近乎平衡的天秤上,放下决定性的砝码了。

“安多恩,回答的不错。”

“我并未觉得我的回答值得称道,教宗冕下,我只是.......说了很多我想说的话。”

安多恩低下头,

“很感谢您的倾听。”

“孩子,我无法评价你的想法是对是错,正如我无法评价,【律法】对你的裁决是正确还是错误。”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道,

“但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眼前,或许你可以抓住它,去尝试实现你的理想——让福泽自圣城传向大地。”

安多恩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缓缓道:

“你对萨卡兹没有偏见,你对泰拉大地的苦难有着清晰的认知,你不具备圣城萨科塔与生俱来的骄傲,你还有着愿意为理想牺牲你自身的觉悟,最后一项是加分项。”

“总之,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但这只是基础之中的基础,只是未来万千考验之中的第一关。”

“接下来,你要面临的考验,来自这片大地上最强大国家的领袖,我希望,你能为拉特兰带回一个好消息。”

“顺带,我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忠告——”

“你需要更多一些务实精神。”

PS:其实按照喧闹法则的说法,安姐没昏迷多久就醒了,甚至还能给小乐写信,但我这里采用的是后续吾导先路的说法,所以安姐你现在就睡吧!

PS2:有没有人发现,其实企鹅物流不存在了。企鹅物流最初是大帝碰到德克萨斯,为了让德克萨斯有个落脚点才建立的,但现在德克萨斯在叙拉古坐班呢,企鹅物流消失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殉道者

维多利亚,伦蒂尼姆。

从卡兹戴尔返回伦蒂尼姆的恩里克见到了这位新来的信使。

人是视觉动物,说实话,从卖相上来看,安多恩就比奥伦要好上不少,奥伦打扮的多少有点嘻哈风格,虽然在人均神人的萨科塔中,这种风格不算什么,但总归不太严肃。

相反,安多恩就好多了,一身神父长袍,修个妹妹头,多少给人一种“这孩子一看就老实”的感觉。

有了奥伦的前车之鉴,出于也不想彻底把这件事搞黄掉的立场,恩里克对安多恩的询问也克制了许多。

但无论如何,他首先还是得先确认安多恩的立场,看看这场谈判到底有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

所以,他首先问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歧视萨卡兹吗?”

安多恩愣了愣,随后理所当然地摇头否定:

“我不歧视萨卡兹,我也有不少兄弟姐妹是萨卡兹。”

这下,轮到恩里克呆住了。

安多恩回答自己不歧视萨卡兹,这其实在恩里克的预料之中。毕竟他都把奥伦那货给退货了,退货理由也写的很清楚,只要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不是老糊涂了,否则都不至于再专门派个歧视萨卡兹的萨科塔过来,等着吃他的差评。

只要他是真心想要促成这场【万国峰会】,那即便是演,他应该也得派个能演的明白的人过来。

但安多恩的后半句,他是真的没想到。

乍一听,恩里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哥们,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有点像是真情流露了啊?

恩里克不具备精神系的源石技艺,但到底是见过这么多人,面对过这么多复杂情况,他自诩,看人的本领还是有一点的。安多恩回答他的时候,那恳切的表情,那坚定的语气,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不像演的。

他似乎真有一群萨卡兹的兄弟姐妹。

居然还有这种萨科塔,这简直比开斯特公爵做好事更让恩里克感到惊讶,以至于,他反应了快半分钟,才后知后觉地又问道:

“有意思,那你愿意接受让萨卡兹进入拉特兰圣城吗?”

恩里克注意到,他话音刚落,安多恩就皱了皱眉头。

但这并非是因为安多恩出于“我真的有一头牛”的立场,对恩里克的话产生了抵触,恰恰相反,安多恩其实是在疑惑——

你说的怎么都是我的词儿啊!

不要歧视萨卡兹,让萨卡兹也能进入拉特兰城享受福泽,这不都是他之前的主张吗?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这些话都从恩里克的嘴巴里说出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怀疑,恩里克是不是对他用了什么读心术。但细细一想,恩里克似乎又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毕竟,这些提议,放在大众眼中,那都不是一个匪夷所思,异想天开能够概括的,他安多恩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真要论起来,他现在还是个挂名逃犯,初次见面,恩里克什么身份的人?有什么理由来试探他?安多恩可没这么看得起自己。

所以........当排除所有不可能,最后剩下的那个答案,即便再怎么离谱,那也是真相。

安多恩的眼睛一亮,甚至有些激动地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恩里克的手臂,确认道:

“您也有这样的打算?”

恩里克:“.........”

被拽住的恩里克看了看安多恩,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点了点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