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节
第414节
“所以,你对你那位.......可能毁灭世界的老情人的应对方式,就是和她讲这些?”
恩里克指了指自己,
“然后,让我这个电灯泡发出足够大的亮光,向她证明爱永不会绝迹?”
“虽然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但别这么说,恩里克。”
博士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代表的不止是我的爱,还是文明的希望!”
“........”
恩里克沉默了良久,才有些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谢谢你的鸡汤,我真的有被暖到!”
不开玩笑,有人交流之后,恩里克真的好多了。
感觉,都能连夜卷出一版【新万国峰会】的章程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霸之意志,凌驾于泰拉!
拉特兰,拉特兰大教堂,万国峰会。
第一届万国峰会正式召开了。
坦诚的说,就如恩里克预言的那样,人们对拉特兰召开的这场所谓【万国峰会】,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许多域内大国,之所以愿意派遣高规格的代表,甚至领袖本人亲自出席,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恩里克所代表的维多利亚的存在。
尽管恩里克有意在回避这个词语,尽管他一直推动着维多利亚在国际外交中的形象改善计划,尽管到目前为止,他治下的维多利亚实际上还并未真的对外界做过任何武力入侵,或者政权颠覆行动,但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经开始默认一个事实——
一个崭新的【霸权帝国】出现了。
恩里克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人们的这种认知,他也懒得再去解释了。
过多的解释,反而会显得虚伪和软弱,事实上,当你足够强大,且缺乏一个制衡者的时候,人类心中几乎天生的慕强本性便会强行将你推到那个位置上,无论你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
既然你们愿意这么想,那就这么想吧,毕竟,我所做的事情,我将要做的事情,对你们之中的部分人而言,的确称得上是“不讲道理的残忍”了。
与其现在营造出和和气气的氛围,等到到时候撕破脸皮的时候又被人批判说翻脸不认人,倒不如,一开始就和当初对付开斯特公爵一样——不给什么好脸看。
对待文明,我就是文明的。对待野蛮,那不好意思,我蛮夷也!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显然也知道,大家真正想看的是什么,所以,在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番剔除了可能导向【天灾指定】法案的内容的演讲后,他便从演讲台上走了下来,并宣布,下一个上台的人,将是维多利亚的大护国公——恩里克·斯塔福德殿下。
恩里克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这身衣服自然没有那身大护国公的礼服那样威严,但却更加新潮,更加前卫。
是的。
虽然在哥伦比亚等国,在正式场合穿着西装已经算是一种常识,但在其他的国家,像是这样的场合,显然还是挂满勋章的贵族礼服更加受欢迎。
仿佛只要胸口各种勋章挂得够多,各式缎带缠得够乱,就能代表这个人有多么受欢迎,多么有实力,对泰拉有多大的贡献一般。
恩里克不搞那一套。
正如他接下来的演讲内容一样——接下来,整个泰拉要面对的,都是【新时代】!
“诸位前来参加本次万国峰会的泰拉英杰们,你们好。”
“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想必能够坐在这里的人,应该没有谁,是不知道我的。”
“所以,正如你们所见,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维持那些方才教宗冕下口中提到的,发生在宫廷,营帐或者密室中的【秘密政治】的繁文缛节。”
“我对万国峰会的第一大期待,便是【高效】。”
恩里克的话音刚落,台下就掀起了一番议论。
很显然,若以泰拉统治者的眼光看,恩里克方才的开场发言,是不合格的。
他既没有运用任何赞美的词语,来维护这些“愿意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的领袖们的面子,也没有表现出一个维多利亚政客应有的油滑世故。他的话语堪称生硬与冰冷,哪怕是那些认识他的人,也会对这番话微微皱眉——因为,一个只注重高效,也只愿意维护高效的人,注定是走不长远的。
譬如炎国此次出访的代表——老太傅,就趁着这个机会,对着身旁老友的女儿,也是新晋的礼部侍郎宁辞秋教导道:
“辞秋,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人事即政治。”
“没有人情味的政治是不长久的,像是斯塔福德殿下这样的发言,等于一开始就得罪了许多人。”
“为什么呢?”宁辞秋有些疑惑地问道,“但我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呀!”
教宗方才的那番演讲,其实是有些戳中宁辞秋的心的。
她也是年轻人,思想也更开放一些,教宗的话,的确在一定程度上解答了一些她的疑惑——密室政治,形式主义,由一小部分人基于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决定一个国家的未来,却需要普罗大众乃至整个泰拉为之买单的行为,也确实是导致泰拉如今诸多动乱的根源。
而且,在恩里克的建议下,剔除了那部分敏感的内容后,教宗演讲的立场,也明显更加偏向了反战与呼吁和平,这也很好地契合了炎国人从小培养起来的种田思维。
炎国确实不怕战争,但也确实不怎么喜欢打仗。打仗哪有种田好啊?
如今,恩里克的开场白虽然略微有些生硬,用炎国的政治环境来评价,应该说是“年轻气盛”,“愣头青”,但却是毫无疑问力挺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的发言。
更何况,他长得也不错——颜值在政治领域确实是一个加分项——衣着打扮,在万国峰会一众花里胡哨的打扮中,也确实显得精明干练,加上他言语之中透露出的自信,的确是很能收获年轻人的好感。
当然,好奇归好奇,宁辞秋也没有想要和太傅顶嘴的想法,在说出自己的疑惑后,她立刻就在后面补了一句:
“辞秋冒昧,请太傅为我解惑。”
这样,就很好地把自己对太傅说辞的质疑,转化成了一个不懂事的年轻人请求长辈的教导。
太傅嘴角含笑,解释道:
“天下事,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辞秋,我知道,你现在心中肯定会想,这句话还有后半句——【但这天下事也就恰恰坏在了这里】。但我需要告诉你,事情不能单单如此片面地看待。”
“你身为炎国人,或许对泰拉大地的情况知之甚少,无妨,我便以炎国为你举例。”
太傅顿了顿,手指在长椅上点了两个点:
“这里是玉门,这里是百灶,你知两者之间有多远的距离吗?”
“数千里。”
“那从玉门到更东边的姜齐,或者南边的勾吴,又有多远呢?”
“万里!”
“你身为朝廷命官,当知晓,去年才平定的姜齐匪患。水匪为祸地方,成了气候,以至做大到地方知府竟无力平定的地步,这难道是一时形成的吗?非也!”
“姜齐匪患由来已久,朝廷不是没有想过治理,派出的每一任知府,都兼具着平定匪患的职责。在之前数代知府的治下,匪患被压制得稳稳当当,是在上任知府时,匪患才骤然做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说明什么?”
宁辞秋摇了摇头。太傅笑了笑:
“不必害怕,大胆说便是——这说明,这一次,朝廷用错了人!”
“匪患猖獗,打家劫舍,烧杀抢掠,致使百姓流离失所,上任姜齐知府无能为力,只得上书朝廷请罪,请求朝廷派兵剿匪,朝廷收到奏折,真龙在朝堂之上发起公议,兵部调兵,户部拨款,工部打造战船等器械,天师府派遣天师助阵,这一来一回,就是好几个月,甚至小一年的时间。”
“最后匪患确实平定了,朝廷确实大获全胜,姜齐也恢复了平静,在你看来,这算是胜利吗?”
宁辞秋若有所思,而太傅则开口道:
“在我看来,却是不算。户部本可以省下这笔钱,兵部本可不兴这次兵,工部、天师等,本可以将精力用在建设,或者南北防线上。为了一场小小匪患兴师动众,实属劳民伤财。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朝廷用错了人,用了一个不知根知底,能力值得怀疑的人。”
或者,说得再清晰一点。
真龙跳过了太傅和太尉,用了一个非两派的【中间人】,一个新人。
这个新人到底是不受两派待见,所以施政举步维艰,还是真的能力平平,整了一堆烂活,如今已经不得而知,毕竟真龙自己也没有追究。
但他确实搞砸了一切。
而泰拉移动城市之间的通讯不便,又放大了他搞砸的事情。
所以导致了去年炎国朝廷难得的一次,在南北防线之外区域的“用兵”!
太傅的意思很清楚——与其用一个能力不明的人,不如用一个知根知底的人。
而放在整片泰拉大地上,维多利亚必然也需要面对同样的问题——你恩里克的维多利亚,若是想要建立霸权,那对如今的泰拉诸国,就应当更“客气”一些,得罪大家,这是万万不对的。
毕竟,泰拉诸国或许没有明面上反对你的胆子,但却有表面上顺从,暗地里阳奉阴违的胆子!不仅有,还很大!
宁辞秋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太傅也没有催促她,这些事,让她自己慢慢想清楚是最好的,强行要求她认同,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太傅对此有着充足的耐心,毕竟宁辞秋是宁述的孙女,又入了宁述过去执掌的礼部,未来说不定要接现任礼部尚书的班的,也算是他这一边的“自己人”。
当然,如果宁辞秋要问:“那我们炎国是不是也不支持恩里克了?”
那太傅肯定会回答她:“当然不是!”
炎国肯定是会支持恩里克的。
朝廷上虽然有党争,但两派的头领——太傅和太尉,都还算理智,远没有到南明那种程度。
搞人事政治,朝堂争辩,这些总归是家事,碎片大厦对无定河防线的支援却是国事!
国事远大于家事!
谁要是拎不清这一点,都不用太傅和太尉出手,两度造访维多利亚的老天师就能给他劈了!这个“他”,自然也包括太傅和太尉俩本人。
所以,太傅某种程度上对恩里克得罪泰拉诸国,是乐见其成的,甚至于,他越得罪,炎国越会支持。
毕竟,雪中送炭,远胜过锦上添花嘛!支持你的人越少,越能说明炎国这个【铁幕同盟】成员的重要性不是?
你大大方方在前面吸引火力,炎国会在后面发财.......咳咳,是为你输血的!
而在太傅在台下小声议论的同时,台上,恩里克对泰拉诸国的“得罪”,也没有停止。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来得罪一下泰拉诸国的!
“........乌萨斯皇帝的过分仁慈,或者说纵容,导致了国内军国主义的猖獗,最后引发了叛乱,造成了百万人的流血牺牲!”
“莱塔尼亚人的刻板保守,对过去巫王时代的讳莫如深,也让这个曾经引领泰拉源石技艺研究的国家,在近些年来,逐渐变得默默无闻。”
“哥伦比亚则恰恰相反,我的确看到了这个国家追求进步的一面,但在这一面之后,是多少无辜孩童被用作非人道的科学实验的惨剧?是多少怀揣着梦想的逐梦者被送到拓荒地,成为了国防部及资本巨头实现自己野心的柴薪?”
“还有卡西米尔........”
恩里克几乎把每个泰拉国家都点了一遍。
值得一提的是,谢拉格没被点到。
恩里克发誓,自己确实不是把谢拉格给忘了,主要是,在这两年之前,谢拉格在泰拉基本算是查无此人,就算恩里克想要挑点毛病出来,也找不到例子举例。
总不能硬扣帽子吧?
“当然,还有维多利亚,我们自己,也有许多做得不足的地方。”
恩里克当然也没有忘记自己。
“国家的分裂,内战,对塔拉人和飞地居民的歧视,对普通人的轻蔑等等。”
“维多利亚也因此得到了惩罚。”
“我说这些,只是为了向诸位指出,我们,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文明所存在的不足之处。我们还远未真正臻至完美之境,也远不该就在此停步,变得骄傲自大。”
这是恩里克最大的感触。
他其实心里又何尝没有气呢?
维多利亚,几乎可以说是整个泰拉的缩影,在维多利亚内部出现的所有问题,基本都可以等比例放大为泰拉整体的问题。
分裂的政治,内斗的文明,被歧视的种群,被放任的灾祸,肆意妄为的食利阶层,困苦不堪的平民百姓,还有,建立在这些已经夸张到快要反噬掉整个国家(文明)的问题之上,即便如此,却还依然自称“泰拉最强国家”,“维多利亚霸权”的,名为骄傲自满的臭脾气!
泰拉诸国都是如此,这种种骄傲自满的情绪,普遍存在于每一个国家之中。认为自己现在的日子已经过得相当不错了,能取得如今的成就,已经算是功德圆满了的人,何尝只有维多利亚的大公爵们?乌萨斯的集团军元帅,莱塔尼亚的选帝侯,哥伦比亚的国防部,哪个不是如此?
很多人因此放纵怠惰,这其中,不乏昔年曾被人们认为是开拓者,变革者,甚至是革命者的人物。
恩里克不认识杜宾,也不认识什么玻利瓦尔香蕉林里的狗将军,但那样的人物,在泰拉大地,从不少见,不是吗?
正如昔年,汇聚在开斯特公爵周围,助他推翻了狮王统治的维多利亚贵族们,不也将开斯特公爵,视作一个可以带领这个国家走上新高峰的英主吗?
她的地盘,她的影响力,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大的,谁又不是个逆风袁本初了呢?
对于这些人,恩里克觉得,他们最缺少的,不是什么发展的机会,也不是什么超凡的科技!
他们是思想出了问题,是少了一个人,能够再骂他们一顿,能够再给他们压力!
没关系,恩里克来!
太傅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当然有一定的道理。
但那道理,不是恩里克的道理!
【霸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