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Schell

欧鲁斯搭船后的第三天，萝奴.巴尔特从宇宙港波特.克雷亚出港了。

货物是机械零件，资料箱(※D)、自立型军用货柜(※J)、被冷冻的脊椎(※R)等等。目的地是波特．利物浦，依照在宇宙港提交的证件，航海所需天数为一百二十标准日。

欧鲁斯的职场枪炮管制室的地点，是离几乎是萝奴.巴尔特中心的中央管制室一个区块的其外侧。

「区块」是隔间所分开的领域，有各式各样的容积，一般上由内向外的容积会变大。

也就是说，最里面的中央管制区块为最小，外缘的非加压货柜区块群最大。各区块拥有半自立型的生命维持机能，邻接的区块会相互补足对方。

对这个松散且结合，又自立的区块的单位赋予着「管制区」「货物区」等名称。其中也有「全裸海滩」还是「灵气之盒(※O)」「第四耶路萨冷」这种奇妙的名称…。

出港的前三天，记住迷宫般的通路与各个区块的配置就是欧鲁斯的工作。

至少，那是枪炮管制室室长，欧鲁斯的上司的Mr.马温托欧利布的指示。

Mr.马温托欧利布是看起来基因权贵者风的壮年基因普遍者。

「Mr.欧鲁斯.布雷克，现在只要去记忆就行了」

马温托欧利布说了。

「没有许可不准说话。不准碰控制台。不准在室内走。不准发出声音…」

马温托欧利布对老实的坐在控制台前的欧鲁斯，陈列单子的说了。依照欧鲁斯的计算共有四十八项目…。

「…没有许可不准发问」

说完四十八的项目。

「复诵一遍，Mr.布雷克」

马温托欧利布说了。

欧鲁斯豪不费劲的复诵了四十八项目。

「太完美了(xcellent)，Mr.布雷克」

不苟言笑地称赞了欧鲁斯的马温托欧利布，那次之后别说开口，甚至连视线都不跟欧鲁斯对上。

「可是，本人说不知道该做什么呀」

看到别过眼睛叹气的马温托欧利布，欧鲁斯想起了被禁止发问这一事。

金是迷失了目的的男人。

「你该不会，是想用这水枪打异星人的宇宙船吧？」

金虽然是个优秀的基因普遍者，但没有家族也没有恋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对于会改变样貌的世间是毫不关心。

「证据就是我们有领薪水」

尽管如此，却认为要判断对方是否为大人还是能办到。

对于金的挑衅，欧鲁斯用模范回答做回应。

在人类所殖民的众多星系中，虽然有发现固有的动植物，但是没有能称得上是异星人的有智能者。

金断言了。

「那不是你的小鸟，不要乱碰」

「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呢」

在勤务第二天「发现」到那个的欧鲁斯对金提问了。

「……」

「既然那么模范的话，这次航行结束后立刻就会有异动喔。要是去了中央管制室，麻烦下手轻一点啊」

「像是护身用的手枪。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

「……那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有工作我们才在这」

金模仿马温托欧利布的口气说了。

然而，一般上权贵者领的薪水较高。

简单来说就是很麻烦。

隔天，职班时间前一刻才去枪炮管制室露脸的欧鲁斯，被马温托欧利布指示说去灵气之盒。

黛尔比自信满满地说了。欧鲁斯反射性的对那种态度感到抵抗。

因为没有大人的定义。但是，实际上想要去定义的话，年龄啊、社会责任感啊、结婚或性行为的问题啊，不得不更加检讨的言词就会堆积如山的出现，而一切又都会沉入到混沌的深渊之中而无法看见。

「……只是…我没有确信就是…」

「可是，实际上没有工作对吧」

出港后大约六百小时的期间，欧鲁斯学会了这些。

那是不怎么快乐的体验。

枪炮管制官的职位经常被异动到其他部属。会异动的大多是基因权贵者。经历数个种类的部属，成为航海士后就下船。这就是年轻权贵者的菁英路线的典范。

「太完美了(xcellent)」

「比起别人，欧鲁斯打算怎么办呀」

在结束用餐要从食堂出去之时，黛尔比在欧鲁斯的耳根旁低声说了。

「Mr.金会船内勤务连续八年，巴尔特航运公司不想让他走或许是有，可是实际上只是那个人害怕外面的世界。虽然好像很闲，但是那个人，每次进入宇宙港就会发表学术论文或是申请专利，这你不晓得吧？」

枪炮管制室的工作为操控装备在人工外壳部分(※J)的12座炮塔。炮塔是艾尔玛公司的57米厘脉冲光束炮。口径虽小但强力的枪炮。

真的也只能这么说。

「有什么吗」

作为航海士在其他艘船持续勤务立志当船长的人，换到地上勤务立志做重要职位其领导的人，还是辞职进入政治界或军事关联企业的人，目的虽然各式各样，但曾经有在基因运行者勤务经验的人不管去哪都会很吃香。

金是基因普遍者。

自己是大人吗，欧鲁斯经常这么思考。

「四年后要下船吗？」

欧鲁斯的同僚Mr.金，对于那态度用如此来表现。

「说话的时候，从身体发出愤怒的气息了喔。像普遍者那样…」

在灵气之盒的入口处有着警备员的待机室。隔着防弹玻璃提示了身分证后，从扩音器传来原地等待的指示。

「很单纯喔。而且虽然你说Mr.马温托欧利布是『被时间吃掉』，但是那个人的孩子们是普遍者议会的议员，在歧视基因普遍者的问题上奋斗过来的人们喔。Mr.马温托欧利布可不是一事无成的活过来」

黛尔比虽然很有自信、伶俐，对所有事情都有独到的见解，但果然还是跟欧鲁斯同年纪。黛尔比偶尔会露出的，如同普遍者少女的表情很有魅力。

欧鲁斯不知要如何回答。至今搭乘基因运行者船只就是自身最大的目的，实际上没有想过搭上之后的事。

只是，连金的警告都不需要，因为炮塔的控制是完全自动的。

「因为是…工作？」

黛尔比用叉子指着欧鲁斯的说了。

一开始，欧鲁斯还不明白金所说的意思。不过，简约金的苦水和讽刺的话便是这么说。

虽然是被跟地上无法比拟的报酬给诱惑才志愿的宇宙勤务，但其实是「被时间吃掉」的人们。

欧鲁斯细心地观察周遭，确认到对于自己并非受到特别对待后，特别感到安心。枪炮管制室的人员全都通过马温托欧利布的「消毒完毕」。

出港后与Mr.金两人担任第一值班的欧鲁斯，贪婪地阅读了相关资料。因为对于武装高速船的武装部分有兴趣。

「是…」

黛尔比一说完，就背对欧鲁斯的走掉了。

基本上单身的宇宙勤务者之中，马温托欧利布是稀有的有过结婚。

「不用讲金额也行，权贵者小鬼的薪资我才不想知道」

那么，金和马温托欧利布就是大人吗？

「你那样，是想说自己伟大到能够同情前辈的Mr.金吗？」

也无法反驳黛尔比。

对于黛尔比预料外的反应，欧鲁斯支支吾吾起来。

「那种事下船后就全都会解决喔」

高速航行的基因运行者船只，船内的时间流动与外面世界并不同。船内时间比外界还要更缓慢的流动。为此，变得无法适应外面世界的人被称呼为「被时间吃掉」。

由于灵气之盒位在最外缘部，欧鲁斯带上简易气密服的箱子后出发了。

金摆出想睡的表情说了。

而在那更之前的，是这些脉冲光束炮实际上不曾发射过的样子。

不过，黛尔比本人看了沉默的欧鲁斯后，怯弱地追加了。

然后，这么的说了。

交班的片刻，于食堂碰面的两人一起吃饭。交换许多的话题，其中也有枪炮管制室的谣言。欧鲁斯说了许多关于金的事，但或许如同黛尔比所说的，含有同情的语气在也说不定。

与生气般的声音相违背的，金开心的回答了。

一边听着黛尔比的话，欧鲁斯一边思考，或许自己才是真正没有目的的人。

欧鲁斯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灵深处的某部分对于『大人』这词有了反应。

那不晓得。

「我没有去过所以不知道」

「对吧。把所有个人问题都转嫁责任到系统问题的人的想法，都是不负责任体系的出发点唷。我认为Mr.金还是Mr.马温托欧利布都是能靠自己来创造自己栖身之所的大人喔」

中央管制室的电脑与辅佐那个的人工智能组合能够直接的从那操作炮塔，并且发炮，那也是一般的操作守则。虽然转移控制给枪炮管制室的电脑，再从那用手动操作也是可能的，但需要船长的许可。

「你，应该会拿薪水吧，七百小时后」

在地上已经到处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因为完全自动并非完全所以我们才在，虽然这是正规的回答，但实际状况是因为这是工作所以我们在这里，这才是正确答案」

「消毒完毕」

「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也可以那样理解吗…」

「说怎么办？」

「异星人的船至今都没发现过，要是发现的话也被禁止任何类型的接触」

「我认为没有那么单纯」

感觉自己的父母就只是装成大人样子的人们。

交班时间前就进到管制室的金，跟欧鲁斯四目相对后嘟起嘴巴耸肩。金似乎也什么都不知道…。

是否该将遥远过去的「最初的基因运行者(※S)」事件作为真正的与异星人第一次接触，如此内容会被当成八卦最大话题般的，在人类的势力范围中是完全没有异星人的痕迹。

「灵气之盒吗？ 外缘部的？」

马温托欧利布的答辩没有半点亲切。

结论出不来。

走在运送货柜等的车轴周围的通路上前进之时，虽然看到几个通往邻近的非加压货柜区块的空气阀门，但是通往灵气之盒的通路全都有通气，所以似乎没有用到气密服的必要。

黛尔比看似倦怠的说了。

黛尔比注视欧鲁斯的脸说了。

欧鲁斯不肯退让的说。

「不要问哲学性问题」

金断言了。

欧鲁斯对黛尔比其态度的可爱，不由得笑了出来。

金像口头禅似的老是说「不想变成跟马温托欧利布一样」，但那样的他也是错失了下船的时机，船内勤务是第八年。金的信托存款已经能设立两三间小公司，可是他自身现在，已经不知道要在地上买什么，卖什么才好了。

「有」

虽然曾经有过某个行星上的高智能海生哺乳类被议论是否该称作异星人，或是宣称基因运行者就是异星人的议员下台的事件，但全都是久远以前的事。

「天晓得，去了不就知道」

他为了给自己小孩良好的教育才进到这世界，然而结果却是知晓了小孩的未来，而且还扫过墓。

另一方面，也有像马温托欧利布那样持续长期勤务的普遍者在。

「接下来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