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水道

第22章 下水道開了四十分鐘，蘇明宇開到了天湖小區的門口。

這是一個十分破舊的老小區，很多年前，是東海市十分有名的天湖集團的員工福利房，後來天湖集團沒落。

這個地處偏僻的小區也就自然變得無人居住，現在這裡面入住率恐怕不到十分之一，住在裡面的，也都是一些外地來的打工者。

蘇明宇在裡面兜兜轉轉，找到了15號樓，然後看到了被拉起了警戒線的那個下水道口。

蘇明宇平時是一個比較愛乾淨的人，今天特意換上了自己基本已經想要扔掉的衣服，套上雨靴，下車前還戴了三層口罩。

到了那個下水道口，打開手電筒往下望了望，還好，可能因為這個小區已經太久沒什麼人住了，下水道里不算太臟。

蘇明宇深吸一口氣，委身鑽了下去。

下去之後環顧四周，發現這應該是排水的雨水道，這裡位置靠海，這應該是很多小雨水道的匯總處。

之後向深處走了幾分鐘，很快便找到了當時發現屍體的現場，地上還有警方固定證據時做的各種標記。

蘇明宇蹲在地上仔細地查看著，完事後，用自己的手機把現場也都記錄了下來。

起身後，蘇明宇打著手電筒向四周照了一圈，發現東北方向還有一個拐角。

蘇明宇想去看看，就在他剛走過拐角時，腦中那熟悉的感覺又突然襲來。

但這次不是之前的古代記憶，這次的記憶中，他也是和現在一樣，置身於下水道中，在瘋狂地奔跑，而身後有三四個人在持刀追他。

記憶中的自己已經負傷，低頭看去，胸間和腰上都有刀傷，血已經染紅了上衣。

急速奔跑中，自己左右查看，靈機一動，也是看到了一個拐角，於是守株待兔。

那三人也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敢在那裡等他們，結果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有一人當場喪命，最後自己憑藉出色的身手將剩下二人全部放倒。

記憶中的刀光劍影加上下水道的刺鼻味道 ，讓蘇明宇有些暈眩，他吃力地扶住牆壁，穩住心神。

這次的回憶更是讓他摸不到頭腦，為什麼最近自己腦中總會出現不屬於自己的回憶。

而且時間跨度如此之大，很明顯這些回憶也不會是屬於同一個人的。

這一切已經有些超出自己的認知水平。

蘇明宇決定從這出去后，要找自己的多年好友，現在在市中心醫院上班的精神科醫生秦思成諮詢一下了。

他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是有心理甚至是精神問題。

冷靜下來之後，蘇明宇定了定神，強行讓自己先不要去管那些沒有源頭的回憶，重新開始仔細地查看起四周。

半小時之後，蘇明宇確定這裡沒有更多的線索，已經準備離開。

但就在他轉身時，手電筒的強光掃過一處牆角，在一堆垃圾中竟然有很明亮的反光射出。

蘇明宇一下警覺起來，小心地湊過去，蹲下來把那些垃圾扒開，裡面竟藏著一條鑽石手鏈。

看來這是在警方勘察之後，這堆垃圾被水流或者老鼠的活動給撥開了一點空隙，不然蘇明宇肯定也是無法發現。

蘇明宇有些興奮，他和石國慶他們本來都以為，那五個孩子，死了四個，剩下的那個肯定也是被帶回去了。

但現在蘇明宇認為，那個孩子很有可能是自己跑掉了，而且居然還黑吃黑自己留了私貨。

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性，但蘇明宇認為值得賭一賭。

他將鑽石手鏈放回原處，趕忙從下水道里爬出來，從車裡拿了一個小型的攝影機夾在外套里。

在一處花池旁邊蹲下假裝系鞋帶，把攝影機藏進了草叢中，然後開車去了租車公司，買了很多吃的和礦泉水，換了一輛車開了回來。

但這次蘇明宇換了停車的地方，離得比較遠，這期間蘇明宇也一直用手機連接著攝影機盯著下水道口，確定在他離開的這期間沒人進入過。

停好之後，給童雨涵發了個簡訊，說自己最近要幫舅舅查案子，需要蹲點，幾天不回去了。

一天過去，沒什麼動靜。

由於早些年多年的卧底經歷，蘇明宇的警覺性遠遠地高於別人，即便是睡覺時，也睡得特別淺，周圍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都會第一時間察覺。

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告訴石國慶這個發現，也還是想著和杜慶鵬的約定，想著要是能先抓到這小孩，自己還能額外賺一筆。

但他心裡也是給自己定了時限，即便自己足夠警覺，畢竟一個人的精力有限。

如果三天內還沒有線索，自己就向石國慶坦白，讓警方派人來輪流蹲守，這已經是自己可以堅持的極限了。

第一晚的午夜，蘇明宇困得有些意識模糊，半睡半醒之際，之前下水道中的零星記憶，此刻在腦中延續了起來。

記憶中的那個人，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然後費力地挪動身體到那三人的屍體旁。

在翻看到第三人臉的時候，他好像十分驚訝，用手捧起那人的臉，仔細端詳了十幾秒，然後便發瘋一樣地仰頭長嘯，直到筋疲力盡。

此時的蘇明宇好像連情緒也和記憶里的那個人共享，十分痛苦，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在有意無意地呻吟著，似乎自己也受了傷。

記憶還在繼續，他吃力地從下水道爬出，又費了好大力氣把自己弄到車上，歪歪扭扭地開回到自己的住所。

在上樓梯的時候，已經明顯感覺生命在慢慢從這個身體中流逝。

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要沉重數倍，但他好像有一股執念。

突然感覺自己腹間一熱，低頭用手一摸，感到襯衣里好像是兜著什麼，有些滑膩的手感。

他不敢多想，發狠地咬緊牙，繼續上樓。

終於進了屋，進屋之後，立刻癱倒在地上，最後是一點一點用手臂硬拖著身體爬進了卧室。

此時，卧室的床頭櫃抽屜里，有東西在閃閃發亮。

之後腦中便是無盡的虛無，全部都是白色的光亮，這些刺眼的白光，讓蘇明宇感覺有些熟悉，自己之前好像也做過類似的怪夢。

之後他感覺自己好像沒有了重量，在漫無目的地向上漂浮，突然又變成了急速地下落，在這個虛無的空間內一直墜落，這種失重感讓蘇明宇感到恐慌，他極力想要脫離出來。

此時，劇烈想要掙扎的衝動讓他已經恢復了些許意識，有點像平時的鬼壓床，那種無盡墜落的感覺讓他瘋狂地想要扭動身體恢復意識。

在掙扎了半分鐘之後，隨著一聲大叫，蘇明宇醒了過來。